《无关风月》解烟青

69、绘画直播

　　有了前期的构思和准备，《八街九陌》这幅画的大概模样已经在沈依心中，在她的计划里大概两个月能完成。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耽误了一段时间，博物馆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这么算来时间没那么充裕了。

　　接下来不管再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被影响了，要专注在画上。这不是一幅画这么简单，绝对不能搞砸。

　　一幅画从零开始，依旧从城市的主轴河流和主要街巷落笔，定好整幅画的比例和结构。整整一天，这条河还没画完。画廊的直播间里一开始还没几个人，然后陆陆续续有人进来。第一次直播不是无人问津的状态，单从人数还算可以。

　　“她在干嘛？”

　　“直播骗流量的吧？这一整天就画了几条线？”

　　“她还以为她有多厉害呢？还敢直播画画？”

　　“她左手还受伤，卖惨的吧……”

　　“真正的艺术家才不会搞这种噱头！”

　　“就是就是！”

　　“国画大师的女儿？真是丢人现眼！”

　　“国画这么高雅的东西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她爸死都不瞑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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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人数的增多，直播间里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几乎都是冷嘲热讽，没有一句好听的。陈芸看得直皱眉，心想这次直播会不会适得其反，让画廊风评受损干不下去？然后画廊倒闭，自己失业……

　　老板家里有钱不担心这些，但是现在工作难找，这份工作可是她目前养活自己的唯一途径。她越看越担心自己的前程，干脆把实时弹幕评论给关了，眼不见心不烦。

　　日出而画，日落而止。沈依停下了笔准备回家，门外依旧是挤满了人，乍一看有点像末世恐怖片，外面的每个人都虎视眈眈。

　　沈依和陈芸离开大厅，只问：“今天直播间情况怎么样？”

　　“还不错吧，刚才下播的时候，看直播的人数将近一千了，都是一点点涨上去的。还有，我们画廊的粉丝也涨了好几百。也算有了点热度，不过中间认真看直播的人估计没有多少，都是来凑热闹的。”

　　这是预料之中，自己的画还未成型，大多数人也只能看点热闹。

　　“这几天你把画廊的宣传片发上去，还有让负责做宣传的周哥他们，找找国画和宣纸的一些科普视频。特别是安徽泾县‘三丈三’宣纸的相关科普，整理好做一次宣传。我们买宣纸的厂家应该有很多素材，他们会乐意提供。”

　　“好，我知道了。”

　　“视频发出去前先给我审核。”

　　“嗯。”

　　画廊大门人群拥挤，为了图个清静，她们现在进出画廊都是走不起眼的侧门。那边也有人看护，禁止外人进入。

　　还没走到侧门，那边就听到一阵异常响动。两人顿时紧张起来，怕是又有人闹事，毕竟这场风波还未完全结束。刚要报警，沈依在那嘈杂声中捕捉到黎枫的声音，忙开门出去。

　　在微弱灯光的映照中，只见黎枫将两个人推到墙边，厉声警告：“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们出现在这，就不是一句警告这么简单。滚！”

　　话刚说完，那两个人就连滚带爬地跑了。

　　沈依不知道什么情况，赶忙询问：“黎枫，怎么回事？”

　　“这两人鬼鬼祟祟的，躲在这肯定不安好心，刚好被我碰见。只是教训几句。”

　　“你怎么刚好在这？”

　　“你不是准备回家，最近还是不太平，我不放心就过来了。”

　　沈依一愣，很是意外。自己根本没告诉他什么时候回家，他怎么来得那么巧，难道他也在看直播……

　　沉默一阵，沈依才想起身边还有个陈芸，她静静站在一旁瞧见她的视线过来，立刻移开视线。

　　“小陈，没什么事了，你先去回家吧。”

　　“好，沈老师，那我就先走了……”被打发走了，陈芸语气略显失望，走的时候还悄悄回头看他们，俨然一副舍不得离开八卦的神情。

　　陈芸以前也见过黎枫，但是都是在处理事情，匆匆忙忙地也不敢多看，而今天算私下。最近他和大明星的八卦传得沸沸扬扬，一直也没什么回应，她和她朋友们也会偷偷在私下聊，这些有钱人和明星的私生活乱得很，很大可能就是真的。

　　因为她就在沈依的画廊工作，卷入热点八卦的人就在身边，更是被朋友追着问她的老板沈依到底什么态度，和她老公到底什么情况。再怎么是身边之人也是外人，内情也知道得不多。陈芸只说：“我们老板好像一点都不关心这件事，一心扑在工作上。”

　　朋友都说：“难道外界猜的是真的，他们没什么感情，很多有钱人结婚多数是因为利益，不讲感情，所以不在意？”

　　所以今天私下见到黎枫，就特别想捕捉这蛛丝马迹，确认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如何。

　　回家的路上黎枫说：“现在侧门还是少了防范，侧门也得多让人守着。之前就说加派安保人员了，怎么这么不上心？你这边要是安排不好，就让我来安排。”

　　“已经安排人守着了。”

　　“那人呢，刚才怎么没看到人？我们走的时候才看到有人过来。”

　　“刚好是换班时间，所以……”

　　“所以让那些不安好心的人钻了空子！”黎枫语气比平时更加凶，“沈依，你不能这么管理手底下的人，就是因为你看起来太好拿捏，他们才会懈怠。画廊对你来说不是最重要的吗？你也不希望再发生什么事吧。”

　　被黎枫训了一顿，沈依沉默。

　　其实她当老板的这几个月，她也感觉到了，自己缺少像黎枫那样的魄力，所以整个画廊的管理还比较松散。可是被他这样点明她又觉得不开心，结婚后和结婚前他对她一直这样的态度，习惯于“教育”她。从感情到工作，不知道被他教育了多少回。

　　晚上，她躲在书房里看书，还是看那些黎枫让她学习的内容。看了一整晚，直到黎枫上来叫她回房睡觉。

　　“你先睡吧，我不困。”

　　“还这么努力看这些书？”

　　“不是你说的我不会管理，我当然要更努力。”

　　这语气不对劲，说话也一直低着头，黎枫终于发觉了她是在闹脾气。想了一圈，心想难道是因为今天那几句话？自己说话重了？

　　现在沈依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样，他都站在旁边一阵了，她也没再出声，当他是隐形人。意识到她在生气，他就觉得她在无理取闹，小题大做。

　　僵持还没几分钟，黎枫开始反思自己，心软了下来，从后抱着她，贴着她的耳朵说话：“今天我语气确实重了，别生气了。”

　　沈依转头，几乎与他面对面贴近，淡淡回道：“我没生气。”

　　“还说不气，你这脸都快皱起来了。”

　　黎枫换到一侧，双手托着她的脸轻轻摩挲，意图将她的气抚平。她静静仰头注视着他，脸色有所缓和，但仍旧心情复杂。但他抓住了这片刻的缓和，直接将她抱起走到楼下卧室，她也没有反抗就由着他来。

　　他根本没想让她好好睡觉，刚沾到床他就吻了下来，她也几乎沦陷在熟悉的热切中。在混沌中她找回一丝清醒，阻止了他解开衣服的动作。

　　“今天我累了。”

　　结婚以来，这是她第一次拒绝他的求欢，话也说得小心。

　　黎枫的动作也立刻停了下来，没了进一步的动作，松开了她，只有轻轻一句“嗯”便侧身向另一边睡了。

　　沈依也侧向另一边躺着，回忆刚才他是什么表情，好像是面无表情，但可以确定没有生气。在她心里，始终觉得黎枫对她是欲望大于感情，情欲、掌控欲都有。想着这点，心里还是控制不住涌起一丝难过。

　　难过没几秒她又笑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难过什么？好好享受当下就好了，至少目前和他在一起还是开心的。她成功说服了自己接受现实，赶走了不开心。

　　刚哄好自己，准备入睡，就感觉黎枫贴过来抱住了她。他在被子里找到了她的手，轻轻包裹着：“我和关思言的事很快就会解决了。”

　　“有解决方法了？”

　　“关思言会开媒体招待会，这件事会彻底解决。”

　　“那就好。”

　　“沈依……”

　　“嗯？”

　　黎枫奇怪地没有再说下去，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有了一点动作，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头发：“睡吧。”

　　这样背对着沈依反倒是睡不着了，翻过身来面对黎枫，找到熟悉的姿势重新躺好，黎枫也像往常一样把她抱在怀里。

　　“别被外界的评论的影响，关思言的事情解决之后，那些不好的声音也会下去。”

　　“你是说直播间的评论？我没看。”

　　“不看最好。”

　　“你也看我的直播？”

　　“看了。”

　　闻言她仰起头，看着他，忽然吻了上去。从胸口绵延向上，到喉结，下巴，再到嘴唇，炽热的主动，无一不在挑动他的刚平息的欲望。

　　面对这样少有的主动，他仍然克制着自己：“不是说累了。”

　　她却眼含笑意，继续蛊惑：“我忽然不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