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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安抚 接吻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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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鸢自然也听到了。
段祈野那话像是随口一说,但对话通过对讲机,传遍了整个片场。
“林鸢给的。”
好了,现在全剧组都知道她给段导送了姜茶。
林鸢脸色涨红,双目圆睁,简直想杀人,他故意的吧。
“你给他送水?”蒋昀转过头看她,“你昨天明明说........”
说他和段祈野,谁都不选。
林鸢收回视线,抬手整理头发,“我就是帮他顺手拿的保温杯,别多想。”
蒋昀闷闷地哦了声:“你都没给我带过水。”
“要开拍了,你确定要跟我纠结这个?”林鸢压低声音,用仅两个人的音量说,“你再这样,朋友都做不成。”
蒋昀做了一个闭麦的动作,表示封口。
林鸢面色凝重吊上威压,上升到半空中,开始适应从高处摔下来的感觉。
她有点恐高,只是这么往上一拽,就后背出汗,脸色煞白。
动作指导倒在软垫上教她:“一会儿你跳下来的时候,用这个姿势,不会受伤,也比较好看。”
林鸢忍着恐惧的眩晕,点头道:“好,我试试。”
“感觉怎么样?”段祈野察觉到她状态有点不对,“害怕?”
“有点。”林鸢如实回答,“能克服。”
因为要还原从山上坠下去的场景,的确是很高,光是吊着威压悬空摇晃,心跳都跳到快一百八。
以前在剧场里的时候,她没试过这种高空戏。
段祈野抬头看着她,从威压吊起又飞速落下,撞在软垫上,整张脸一片煞白。
他提议道:“不行就换替身上。”
“不用替身。”林鸢很倔,撑着从软垫上起来,“刚姿势有点丑,我再练几次,再来。”
说完,又被威压重新拽回山顶,再一次猛然坠落。
饶是已经做了安全措施,心理上的恐惧无法消除,尤其是,她的爸爸本来就死于高空坠落。
林鸢感觉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四肢僵硬,天旋地转。
等她再一次坠落的时候,段祈野大步跑了过去,俯身靠近。
用只两人的声音说:“你是不是害怕?想到爸爸的死了是吗?”
林鸢猛然抬起眼,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
“坠落的时候,闭上眼睛,会不会好一点?”段祈野跟她商量。
“应该会。”
“好,那就闭眼。”段祈野看着她,“不要考虑姿势漂不漂亮,我会把你拍好看,相信我。”
林鸢莫名觉得得到了安慰。
但四肢仍然僵硬,她撑在软垫上的手指很轻地蜷缩了一下,感觉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段祈野观察她细微的动作,低声道:“要抱一下吗?”
林鸢怀疑自己听错,看着他背后人来人往的片场:“什么?”
“要不要抱一下。”段祈野说,“你现在看起来,需要安慰。”
确实还是在意大家的目光,林鸢轻缓地摇了摇头:“大家都在等,我不想耽误所有人的时间,来吧,争取一条过。”
段祈野在心里叹了口气,手掌悬空在她的后背,最后缓慢上移,落在她的发顶。
羽毛飘落一般的,很轻地揉了揉。
“快,拍一下。”杨雪指导摄影师拍下这一幕。
“这花絮里,和段导的互动也拍?”对方不理解但照做,隔着老远的距离把镜头拉近,聚焦在看似相互依偎的两人身上。
杨雪笑了笑,十分老成道:“素材多,总归用得到。”
因为头顶的触碰,林鸢整个人被钉在原地,无法形容此刻的感觉。
好像那点惶恐被不着痕迹地安抚了。
“准备开拍,如果有任何不适,你立刻叫停。”段祈野收回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鸢再一次被拽到了山顶,眼前是看不清模样的穿着雨衣的男人,只是猛然靠近,轻轻一推,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朝着山下坠去。
镜头抓到她的面部特写。
惊慌无措的眼神,拼命挣扎的四肢,以及空无一人的山岭。
然后重重砸落在软垫上。
正式拍摄的速度比方才试戏的时候更快,林鸢压根来不及反应,过程中完全是处于本能,直到坠落的时候,才揣摩着该有的动作做出反应和表情。
“好像不是太好。”林鸢对自己很苛刻,“要不,再来一条。”
副导和梁声都觉得差不多可以过了,打算放个水:“挺好的,到时候后期再处理一下,没问题。”
段祈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鸢坚持道:“我可以再来一条。”
段祈野按下对讲:“动指准备,把林鸢拽回去,再摔一次。灯光注意,刚刚有点偏光,再调整一下。温诗宜,你推人的时候,力道再干脆利落一点。”
“好严格啊。”宁白担忧地看向林鸢,嘟嘟囔囔,“对前女友就这么下得去手。”
“你说什么?”蒋昀没太听清,转过头。
宁白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摇了摇头:“我说,段导真的好严苛,对美女也完全没半点心软。”
这也出乎蒋昀的意料之外。
他原以为段祈野应该对林鸢有点意思,会稍微照顾,如果换做自己,上一条勉强能用也就过了,没想到一个严苛的导演碰到对自己更严苛的演员,两人都在较劲。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俩倒像是同一类人。
林鸢再一次被拽到山顶,穿着雨衣的温诗宜,帽檐盖着整张脸,隐没在阴影里。
她看向面前的人,因为来回几次的高空坠落,站在风里显得更是脆弱,却又坚韧,动了动唇:“我会好好演,这是最后一条。”
林鸢轻点了下头:“好,来吧。”
“三十四场一镜二次,开始。”
林鸢被温诗宜伸出的手猛然一推,诧异,不解,震惊,惊慌,无数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却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从山崖上坠落。
她忘却了恐惧,陷入李斩秋的世界里,绝望又奋力求生。
在过程中,胳膊被旁边锋利的树叶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然后跌落在软垫上。
“很好,过了。”段祈野不吝夸奖。
“等我缓两分钟。”林鸢强撑坐起,看向机器那边,“我就去画受伤妆。”
“休息十分钟吧。”段祈野不再避讳,走过去把她从软垫上拽起来,只感觉她的手指冰凉,“去休息室缓一缓,不急。”
林鸢点了点头:“好,谢谢段导。”
她抬手抚着惊魂未定的心脏,走到休息室进去,躺在柔软的沙发里,所有的知觉才缓慢回笼。
像是与昨夜做了噩梦的段祈野产生了共振,这一刻,她理解了他的恐慌,也明白了他的无助。
又因为在最茫然无措的时候,段祈野的安抚,而心安。
这不太妙。
林鸢垂眸,觉得因为最近太多的交集让自己昏了头。
她得跟段祈野保持距离,不然再相处下去,大概会失控。
只是这么想着,休息室的门推开,就见着段祈野拿着那保温杯走了进来,又随手带上了门。
“你来干什么?”林鸢转头看向休息室的窗外,工作人员还在忙碌,“你是生怕别人看不见是不是?”
“导演看看演员的状况,很奇怪吗?”段祈野把水杯拧开,递到她跟前,“你不要这么敏感。”
说得倒像是他问心无愧,自己胡思乱想。
林鸢只感觉到蒸腾的热气从水杯里散开,这还是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找后厨要的姜,她亲手泡的。
结果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段祈野拿杯沿碰了碰她的下唇:“喝点热的,会舒服。”
林鸢把头低得更下去些,就着他的动作,很小口的抿了抿。
段祈野就这么站在她跟前,微微抬着水杯,一点一点喂她,像是练习过千百次。
“好了,喝不下了。”林鸢含糊不清叫停。
“再喝两口。”段祈野的视线慢悠悠掠过她的嘴唇,贴着水温杯的边缘,和自己刚才触碰的位置重合。
愉悦,因为这种不经意的亲昵而感到愉悦。
林鸢又连连喝了好几口,才意识到不对,抬起头:“你刚是不是喝过了。”
段祈野笑得散漫:“喝了啊,不是你送我的吗?我喝两口怎么了。”
“你都喝过了,那你直接又拿给我喝!”林鸢闭了下眼,这跟间接接吻有什么区别?”
“间接接吻怎么了?你很在意吗?”段祈野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把人拽过来,“我还喝过你别的水,当时也没见你说什么。”
林鸢对于他的流氓和无耻程度简直是甘拜下风,之前贴着门的颤抖又仿佛重新席卷而来。
但被他这么一闹,恐高的后遗症的确是好了不少。
林鸢抬眼瞪他:“你……能不能别在工作场合提这种事,出去!”
“这就害羞了?之前放话要睡我的人好像不是你。”
段祈野垂眸看着她,唇边带着笑,看她眼底的慌乱,缓缓靠过去,直到呼吸交缠。
他的语气轻佻,言辞之中又带着些许认真。
“其实,直接接吻,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