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公主殿下的剧本 记忆像一条 ...

  •   记忆像一条冰封的河,你以为它永远不会解冻。可当春天来的时候,冰面下的水会自己找到裂缝,涌出来,漫过河岸,漫过你所有的防备。

      小愚开始写一个剧本。不是出版社的任务,不是别人的约稿,是她自己想写的。故事发生在一个架空的朝代,女主是一位亡国公主。国破那天,她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却没有死。她被一个路过的少年救起,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在异乡开始了全新的生活。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那个救她的少年其实一直在等她想起一切。

      小愚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那些情节像早就存在她的脑子里,不是“想出来”的,而是“想起来”的。她只是在记录,不是在创作。

      阿瑶是第一个读到这个故事的人。那天晚上,阿瑶来小愚家蹭饭,窝在沙发上翻小愚的笔记本电脑,翻着翻着就不说话了。小愚在厨房煮面条,听到客厅里很安静,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阿瑶盘腿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的蓝光映着她的脸,她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着,表情专注而认真。

      “看什么呢?”小愚问。

      “你的剧本。”阿瑶没有抬头,“这个女主,你是在写我吗?”

      小愚端着两碗面走过来,递了一碗给阿瑶。“不是写你。是写一个公主。”

      “可这个公主跟我好像。”阿瑶放下电脑,接过面碗,抬头看着小愚,“你看,她跳城墙的时候穿的是红色的裙子,我也喜欢红色。她失忆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可她的身体记得怎么跳舞。你写她在月光下赤着脚跳舞,那段我看了三遍。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跳舞?我没有在你面前跳过舞。”

      “我凭感觉写的。”小愚说。

      “你的感觉太准了。”阿瑶低头吃了一口面,含混不清地说,“准到我以为你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小愚没有接话。她坐在阿瑶对面,低头吃自己的面。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挨得很近。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的霓虹灯在夜空中画出各种颜色的光带。这个城市很大,大到可以装下所有的秘密;这个城市也很小,小到两个人的影子可以重叠在一起。

      阿瑶吃完面,把碗放在茶几上,重新拿起笔记本电脑。“这个剧本你要怎么处理?卖掉?还是自己拍?”

      “不知道。”小愚说,“就是写着玩的。”

      “不能写着玩。”阿瑶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这个故事很好,比我今年看过的所有短剧都好。那些短剧都是什么霸总、什么重生、什么误会来误会去,千篇一律,看三分钟就能猜到结局。你这个不一样。你这个故事里有一种东西,我说不上来,就是——很真。像是真的发生过。”

      小愚洗碗的时候,阿瑶靠在厨房门框上,继续说:“殿下,你要不要把这个拍成短剧?现在短剧市场很火,你这个本子质量这么好,肯定能火。”

      “我不认识导演,不认识投资方,不认识任何跟拍剧有关的人。”小愚把碗放进碗柜,“拿什么拍?”

      “我认识。”阿瑶说。

      小愚转过头,看着阿瑶。阿瑶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表情云淡风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你认识?”小愚问。

      “我大学学的是编导,你忘了?我的同学现在有一半都在做这行。导演、摄影、灯光、后期,什么工种都有。投资方我也有认识的人,之前帮一个朋友牵过线,关系还在。”阿瑶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起劲,“只要你点头,我明天就能拉一个团队出来。”

      小愚沉默了几秒。“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小愚看着她,忽然笑了。“行。那就拍。”

      阿瑶愣了一瞬,然后跳了起来,扑过来抱住小愚,差点把她撞倒在洗碗池上。“殿下!你太好了!我们一定要把这个拍出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故事!”

      小愚被她抱着,两只手还滴着水,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她轻轻拍了拍阿瑶的后背。“好,拍。”

      阿瑶说到做到。不到一周,她就拉来了一支完整的制作团队。导演是她大学的同班同学,姓林,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像是每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转三圈才肯放出来。摄影是个沉默寡言的男生,背着巨大的器材包,从早到晚几乎不说话,可每次开机之前都会花很长时间调光,调到满意为止。灯光师是个话痨,跟谁都能聊,跟场地管理员聊,跟外卖小哥聊,跟路过的猫聊。后期是个女孩,扎着双马尾,看起来像个高中生,实际上已经做了三年后期,剪过的片子比小愚看过的还多。

      团队不大,但每个人都很专业,很认真。阿瑶说,这些都是她信得过的人,“人品和技术都在线”。

      选角的时候出了一个小插曲。导演看了剧本,问小愚:“女主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小愚说:“没有。”

      导演说:“我觉得阿瑶就挺合适的。”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一瞬。阿瑶正在喝水,差点呛到。“我?我不行,我又不是演员。”

      “你不用是演员。”导演推了推圆框眼镜,语气依然慢条斯理的,“这个角色就是按照你写的,你不需要演,你站在那里就是她。”

      小愚没有说话。她看着阿瑶,阿瑶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了。

      “你觉得呢?”阿瑶问小愚。

      小愚想了想。“你试试吧。不行再换。”

      阿瑶试了。第一场戏是在一个废弃的老厂房里拍的,女主失忆后第一次醒来,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阿瑶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躺在铁架床上,睁开眼睛。那一刻,整个片场都安静了。她那双大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演的痕迹——不是“演”出来的茫然,而是真正的、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茫然。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眼前这些人为什么要看着她。那种茫然太真实了,真实到小愚的心脏猛地疼了一下。

      “卡。”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一条过。换下一场。”

      摄影大哥放下相机,拍了拍手,难得地开了一次口:“我拍了三年片子,第一次见第一条就过的。”

      灯光师凑过来:“阿瑶你是不是偷偷学过表演?”

      阿瑶从床上坐起来,挠了挠头,一脸无辜。“没有啊。我就是……照着殿下写的做。”

      小愚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里阿瑶的脸。屏幕上的阿瑶和生活中的阿瑶不太一样——生活中的阿瑶是明亮的、张扬的、像太阳一样刺眼的。可屏幕上的阿瑶是柔软的、脆弱的、像月光一样安静的。那才是公主真正的样子。不是高高在上的骄傲,而是跌落尘埃之后依然挺直的脊梁。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阿瑶像是有某种天赋,每一场戏都能在第一条或者第二条就过。导演说她是“天生的演员”,阿瑶说自己只是“运气好”。可小愚知道,那不是运气。那是阿瑶在那些深夜里,在那些只有小愚能看到的朋友圈里,独自消化掉的孤独和迷茫,在这一刻被重新唤醒,借由剧本里的台词流淌了出来。

      她不是在演公主。她是在演自己。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

      那天拍的是女主记忆觉醒的一场戏。剧本里,女主在雨中走了一整夜,走到天亮的时候,她在一面镜子前停下来,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了所有的往事——国破,城墙,一跃而下。她想起了自己是谁,想起了自己失去了什么,想起了那个救她的少年其实一直在等她。

      这场戏很重要,是整个剧本的核心。导演提前做了很多准备,调光调了很久,机位换了又换。阿瑶穿着单薄的戏服站在雨里,人造雨从头顶浇下来,她的头发贴在脸上,衣服湿透了,整个人在雨中微微发抖。

      小愚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里的阿瑶。雨水模糊了镜头,阿瑶的脸在水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

      “开机。”导演说。

      阿瑶开始走。她从镜头外走进画面,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走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她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雨很大,打在她的脸上、身上、手上,她没有躲,也没有挡。她就那样走着,像是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要走、却依然没有停下来的人。

      她走到镜子前。

      镜子是道具组临时找来的,一面老旧的、边框雕花的落地镜。镜面上有水珠,映出的影像是模糊的、扭曲的。

      阿瑶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卡。”导演喊了一声,“情绪再上来一点。你现在是快要想起来但还没想起来的状态,要更纠结一些。”

      阿瑶点了点头,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重新回到起点。

      第二次拍摄,她走得更慢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走。她走到镜子前,停下来,抬起头。这一次她的眼睛里有了东西——不是泪,而是一种更浓烈的、像是“我好像认识这个人”的困惑。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卡。”导演又喊了,“不错,再保一条。”

      第三次拍摄。阿瑶走到镜子前,抬起头。小愚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冷的发抖,而是那种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控制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的颤抖。

      阿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说了一句剧本里没有的台词。

      “我认识你。”

      片场安静了。

      导演没有喊卡。摄影没有停机。所有人都像被定住了一样,看着阿瑶。阿瑶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可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下来。

      “我认识你。”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第一次更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你不是别人。你是我。”

      小愚站在监视器后面,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不是“怦然心动”的那种跳,而是那种——心脏被一只手攥住、用力拧了一下、疼得她几乎站不稳的那种跳。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不是梦,不是幻幕,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像是有人在她脑海里按下播放键的画面——一个女孩站在城墙顶上,穿着大红色的裙子,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她的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后是燃烧的宫殿。她没有犹豫,纵身一跃。红色的裙摆在半空中像一朵盛开的花。

      那个女孩的脸,是阿瑶的脸。

      小愚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监视器的桌子。

      “小愚?你怎么了?”金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金玉今天休假,跑来看拍摄,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

      “没事。”小愚说,声音有些发抖,“可能是站太久了。”

      可她知道不是站太久了。是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在阿瑶说出那句“我认识你”的时候,找到了裂缝。它们像冰面下的河水,无声地、不可阻挡地涌了上来。

      那天拍摄结束后,阿瑶裹着浴巾坐在化妆间里,头发还在滴水。小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热姜茶。

      “喝点热的,别感冒了。”

      阿瑶接过杯子,捧在手心里,低头喝了一口。“殿下,我刚才在片场说了一句剧本里没有的台词。”

      “我知道。”

      “你听到了?”

      “听到了。”

      阿瑶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就是站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那个人不是我。或者说,那个人不只是我。那个人是另一个人,一个我好像认识很久很久的人。然后那句话就从嘴里跑出来了。”

      小愚在她旁边坐下来。“你觉得那个人是谁?”

      阿瑶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是剧本里的公主。也许是我想象出来的。也许是——前世的我。”她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笑了一下,像是觉得自己在说一件很傻的事。

      小愚没有笑。因为她知道,那不是傻事。阿瑶说那句话的时候,她的脑子里闪过了那个跳城墙的画面。那个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有重量、有温度、有气味。她闻到了硝烟的味道,听到了宫殿倒塌的声音,感觉到了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刺痛。

      那不是想象。那是记忆。是她的记忆。是阿瑶的记忆。是她们共同的记忆。可她现在还不能说。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她总不能告诉阿瑶:“我看到了你的前世,你是一个跳城墙的公主。”那样的话,阿瑶大概会建议她去看精神科。

      “殿下。”阿瑶叫她。

      “嗯。”

      “你说,人真的有前世吗?”

      小愚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化妆间的窗户上,模糊了外面的灯光。

      “我不知道。”小愚说,“可我相信。”

      “相信什么?”

      “相信有些东西是抹不掉的。不管轮回多少次,不管转世成什么样子,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爱过的人,许过的愿,流过的泪——都会留下来。像刻在骨头上的字,磨不掉。”

      阿瑶看着她,忽然笑了。“殿下,你说话好像一个和尚。”

      小愚愣了一下。“什么和尚?”

      “就是那种……看破了红尘、什么都懂、什么都能放下的和尚。”

      小愚忍不住笑了。“我什么都没放下。我只是假装放下了。”

      “那你假装得挺好的。”阿瑶把姜茶喝完,站起来,把浴巾搭在椅背上,“走吧,请我吃夜宵。今天淋了那么多雨,需要补充能量。”

      “你想吃什么?”

      “火锅。”

      “大半夜吃火锅?”

      “大半夜吃火锅最香。”

      小愚看着阿瑶理直气壮的样子,笑了。“好,火锅。”

      她们去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火锅店。凌晨一点的火锅店人不多,只有两三桌客人,都安安静静地吃着,偶尔低声说几句话。锅里红汤翻滚,热气腾腾,辣味和牛油的香气弥漫在整个空间里。阿瑶涮了毛肚,七上八下,蘸了香油蒜泥,塞进嘴里,露出满足的表情。

      “殿下,你写的那个剧本,公主最后想起来了吗?”阿瑶问。

      小愚涮了一片牛肉。“你想让她想起来,还是想不起来?”

      “我想让她想起来。”阿瑶说,“因为如果她永远想不起来,那个救她的少年就太可怜了。他等了她那么久,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这不公平。”

      小愚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锅里的红汤,看着气泡从锅底升上来,破裂,再升上来,再破裂。周而复始,像轮回。

      “可如果她想起来了,”小愚说,“她就要面对那些她不想面对的事情。国破,家亡,所有她爱过的人都不在了。那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可她不是一般人。”阿瑶放下筷子,看着小愚,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吃火锅,“她是公主。公主不是不会痛,公主是痛了也不会倒下。”

      小愚看着阿瑶,忽然觉得,这个女孩不是在说剧本里的公主。她是在说自己。

      “阿瑶。”

      “嗯。”

      “你相信有人会等你很久很久吗?”

      阿瑶想了想,笑了。“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为什么?”

      “因为我遇到了你。”阿瑶说,“我不知道你等了我多久,可我知道你在等。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看我的眼神不是那种‘你好,初次见面’的眼神。你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确认——你还在,你没有消失。”

      小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低下头,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牛肉很嫩,入口即化,可她尝不出味道。

      “殿下。”

      “嗯。”

      “你是不是也有想不起来的事情?”

      小愚抬起头,看着阿瑶。阿瑶的眼睛在火锅店的灯光下亮亮的,像是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有。”阿瑶说,“我总觉得我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不是□□那种重要,是那种……关乎我是谁的重要。有时候我会梦到一些奇怪的画面——城墙,火,红色的裙子,还有一个人。那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我看不清她的脸,可我知道她在等我。每次梦到这些,醒来的时候眼角都是湿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哭,可我知道那些眼泪不是假的。”

      小愚放下筷子,握住了阿瑶的手。阿瑶的手是暖的,火锅的热气把两个人的手都蒸得暖洋洋的。

      “阿瑶。”

      “嗯。”

      “如果有一天,你想起来了——所有的那些事情,好的坏的,快乐的痛苦的——你会怎么办?”

      阿瑶看着她,笑了。“那我就告诉你。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想办法把那些好的留下来,把那些坏的扔掉。”阿瑶说,“反正有你在,我不怕。”

      小愚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她只是握紧了阿瑶的手,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公主殿下,我会一直在的。

      那天晚上,小愚送阿瑶回家后,一个人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细细的黑线,拖在身后。她把手伸进领口,摸到了那枚银色的戒指。戒指贴着心脏的位置,温热的,像是有生命。

      她想起了梦里的那个和尚。想起了他说的那句话:“你会遇到一个人。她像太阳花一样。”阿瑶就是那个人。从大兴善寺的银杏树下,从她递出那朵太阳花的那一刻起,小愚就知道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阿瑶不仅仅是那个人。阿瑶是钥匙。是打开她记忆之门的钥匙。那些被封印了太久的记忆,正在阿瑶的陪伴下,一点一点地解冻。

      她回到家,打开电脑,翻到剧本的最后一页。那里有一段她一直没写完的台词——公主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在空白的文档里打下一行字:

      “我认识你。你不是别人。你是我。”

      和今晚阿瑶在片场说的一模一样。

      小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在下面又加了一句:

      “不管轮回多少次,不管转世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找到你。”

      她保存了文档,关了电脑,躺在床上。窗外的城市还在醒着,霓虹灯在夜空中画出各种颜色的光带。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公主殿下,晚安。

      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那些记忆会继续涌上来。也许会很痛,也许会让她崩溃,也许会让她怀疑自己是谁。可她不怕了。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她有阿瑶。她有金玉。她还有那枚银色的戒指,和那两朵并排躺在书页里的太阳花。

      该记住的,不会忘记。该回来的,一定会回来。

      (第十七集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