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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识神之战 黑天使和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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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使和白天使苏醒的那一刻,小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冷的那种颤抖,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炸开了——一股金色的光和一股银白色的光从她的胸口同时涌出,像两条被囚禁了太久的龙,终于挣脱了锁链,在她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她的头发无风自起,床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吹得猎猎作响,床头柜上的水杯震动着,里面的水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曼玉被惊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看到的是一幅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小愚悬浮在床上方半尺高的地方,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光罩,金色的光和银白色的光在光罩内部缠绕、碰撞、撕扯,像两条蛇在争夺同一块领地。她的眼睛闭着,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可一个字都听不清。
“小愚!”曼玉扑过去,伸手想碰她。
指尖触到光罩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弹了回来。曼玉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去,撞在衣柜上,发出一声闷响。衣柜的门被撞开了,里面的衣架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曼玉顾不上疼,爬起来,又冲向小愚。这一次她没有伸手去碰,而是站在光罩外面,闭上眼睛,调动自己所有的异能力量,试图探查小愚的意识深处发生了什么。
她的意识像一根针,刺入了那层光罩。
然后她看到了。
在小愚的意识深处,那片白色的空间里,有两股力量在对峙。
一股是金色的,温暖的,像阳光。一股是银白色的,清冷的,像月光。两股力量不是平行存在,而是在交战。金色的力量试图吞噬银白色的,银白色的力量在抵抗,在收缩,在被一点一点地挤压。银白色每收缩一寸,小愚的脸色就白一分;金色每扩张一寸,小愚的眉头就紧一分。
曼玉的意识在那片白色的空间里寻找——寻找黑天使,寻找白天使,寻找任何可以帮助小愚的存在。
她找到了。
在白色空间的最深处,在那片被金色力量挤压得只剩下一个角落的地方,她看到了他们。黑天使和白天使。他们不再是冰封的状态。晶体已经碎裂,碎片散落一地,在金色和银白色的光芒中折射出七彩的光。黑天使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臂撑在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白天使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向前伸出,掌心有一团微弱的银白色光芒。
那团光芒在颤抖,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老白,撑不住了。”黑天使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白天使没有说话。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青筋暴起,掌心的银白色光芒在他全力的催动下,勉强维持着不灭。
“不是撑不撑得住的问题。”白天使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是不能输。”
“输了会怎样?”
“小愚会消失。”
黑天使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那种“老子跟你拼了”的笑。“那就不能输。”
他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来,膝盖在发抖,腿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可他站起来了。他伸出双手,掌心朝上,两团黑色的火焰从掌心燃起——不是普通的火焰,是那种没有温度的、纯黑色的、像黑洞一样吸收着周围所有光的火焰。
黑色的火焰和白天使掌心的银白色光芒交汇在一起,不是融合,而是交织——像两条绳索,拧在一起,变得更强,更韧,更不容易被扯断。
曼玉的意识感受到了那股力量。那不是攻击性的力量,而是守护性的。不是为了打败谁,而是为了护住谁。像一把伞,撑在暴雨中,不让雨水打湿伞下的人。像一堵墙,挡在风口,不让风吹倒墙后的人。
可金色的力量太强了。它像是无穷无尽的,一波一波地涌来,每一次冲击都比上一次更强。黑色的火焰和银白色的光芒在金色力量的冲击下,一点一点地后退,一点一点地收缩,一点一点地变暗。
白天使的膝盖弯了。黑天使的手臂在发抖。可他们没有退。一步都没有退。
曼玉的意识冲了过去。她没有攻击性的能力,她的能力是“引导”——引导意识,引导情绪,引导那些混乱的、失控的、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东西,找到方向。她把自己的意识分成两股,一股缠住黑天使的黑色火焰,一股缠住白天使的银白色光芒,然后用力一拉——不是拉向自己,而是拉向彼此。让黑色和白色靠得更近,缠绕得更紧,交织得更密。
黑天使和白天使同时感受到了那股外来的力量。他们没有抵抗,而是顺势而为。黑色的火焰和银白色的光芒在曼玉的引导下,从“交织”变成了“融合”。不是简单的拧在一起,而是真正的、本质的、灵魂层面的融合。
黑白色。不是灰,是黑和白同时存在,同时发光,同时呼吸。像太极图,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那股融合后的力量猛地向外扩张,像一朵在瞬间绽放的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是黑白交织的光。金色的力量被这股新生的力量冲击,后退了一寸。
只有一寸。
可就是这一寸,给了小愚喘息的机会。
小愚的意识在金色和银白色的夹缝中挣扎。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自己的身体被两股力量撕扯着,像一块布被两个人各执一端,用力向相反的方向拉。她能听到布料纤维断裂的声音——在她的骨头里,在她的血液里,在她的灵魂里。
“小愚。”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小愚,回来。”
不是曼玉,不是黑天使,不是白天使。是隐辰。
小愚睁开眼睛——不是□□的眼睛,而是意识的眼睛。她看到了他。隐辰站在那片白色的空间里,穿着白色的衬衫,深色的裤子,头发短了很多,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如果不是那双靛蓝色的眼睛,她几乎认不出他。
可她知道,他不是隐辰。或者说,他不完全是隐辰。他是隐辰留在她意识深处的一道影子,一道残像,一个“以防万一”的后手。
“你在撕扯。”隐辰说,“可你不应该撕扯。你应该合。”
“合?”
“你和我是两个人,可我们共用一具身体。不是谁吞噬谁,不是谁压制谁,而是——共存。”隐辰向她伸出手,“你不需要打败我,我也不需要打败你。我们只需要……在一起。”
小愚看着那只手。修长的手指,干净的指甲,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她想起了六岁那年,在东街小巷,那个穿黑衣服的人递给她一个粉色的气球。她想起了十一岁那年,在南坑,镜离推她的那只手。她想起了十三岁那年,在病房里,镜离握着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活下去。”
每一只手,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不要松手。
小愚伸出手,握住了隐辰的手。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金色的力量和银白色的力量同时停止了撕扯。它们像两条奔腾的河流,在交汇处碰撞、激荡、翻涌——然后,它们找到了彼此的节奏。不是一条河吞没另一条河,而是两条河并流,汇成一条更宽、更深、更平静的大河。
小愚的身体缓缓降落在床上,光罩从她身体周围消散,化作无数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房间里飞舞,然后一点一点地熄灭。她的呼吸平稳了,眉头舒展了,脸色恢复了正常。
曼玉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意识刚才差点被那两股力量撕碎,如果不是及时抽离,现在躺在床上的可能就是她了。
黑天使和白天使出现在房间的角落里。他们的身形比之前淡了一些,像是褪色的照片,轮廓还在,色彩却淡了。可他们站着,没有再倒下。
白天使看着床上沉睡的小愚,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黑天使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回来了。
“还行。”他说。和上次一样,就两个字。
可这次,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上次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凯琳是第一个被吵醒的。她被衣柜倒下的声音惊醒,穿着睡衣就跑过来了,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脚上只穿了一只拖鞋。她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狼藉——衣柜倒了,衣架散了一地,曼玉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小愚躺在床上,被子掉在地上,窗帘被扯掉了一半,垂下来像一面投降的旗。
“我的天!”凯琳尖叫了一声,冲过去扶曼玉,“发生什么事了?地震了?还是进贼了?”
“没事。”曼玉的声音虚弱得像刚跑完马拉松,“小愚做噩梦了,挣扎得厉害,把衣柜弄倒了。”
凯琳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衣柜,又看了看小愚。小愚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表情平静,完全不像刚经历过一场“噩梦”的样子。衣柜那么重,一个做噩梦的人能把它弄倒?凯琳心里有很多问号,可她看到曼玉那副虚弱的样子,不忍心追问。
“你先躺下休息。”凯琳把曼玉扶到床上,“我去叫阿周和周妃来帮忙收拾。”
曼玉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她太累了。不是身体的累,是意识的累。她的能力在这次消耗太大了,大到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再使用第二次。黑袍人警告过她——“在恢复之前,不要再用能力。否则你会伤到自己的意识,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她知道危险。可她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阿周和周妃来了,看到房间里的景象,同样是一脸震惊。三个人合力把衣柜扶起来,把散落的衣架捡回柜子里,把窗帘重新挂好。整个过程他们都很安静,没有多问。因为他们都知道,有些事情,问了也不会有答案。有些事情,答案不是用嘴说的,是用时间证明的。
小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床上,暖洋洋的。曼玉坐在旁边的床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凯琳和周妃坐在地毯上吃零食,阿周在沙发上打游戏。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普通,那么像一个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下午。
“醒了?”曼玉放下手机,看着她。
小愚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她的身体很轻,像是卸下了一副很重的担子。不是“轻松”的那种轻,而是“自由”的那种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被释放了,不是被清除了,而是被驯服了,不再与她为敌,而是与她共存。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小愚说。
“梦到什么了?”
小愚想了想。“梦到有人在打架。一黑一白,在跟一个金色的东西打。后来我也加入了,打了一会儿,就不打了。然后大家都笑了,像是和好了。”
曼玉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就醒了。”
曼玉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挺好的梦。比我的梦好。我昨晚梦到被一只猫追,追了三条街,最后它跳到我的脸上,把我吓醒了。”
小愚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嘴角微微动一下的那种笑,是真正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你梦到的不是猫。”
“那是什么?”
“是老虎。”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脸上有爪印。”
曼玉愣了一下,冲到卫生间照镜子。镜子里的她,脸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她走出来,瞪着小愚:“李小愚,你骗我。”
小愚已经收起了笑容,恢复了她那副招牌式的面无表情。“可能是我看错了。”她说。
曼玉气得想打她,可手举起来,又放下了。因为她看到,小愚的眼睛里,有了光。那种光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而是从里面亮起来的。像是有人在她的灵魂深处点了一盏灯,灯亮了,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傍晚的时候,五个人去了酒店的天台。
天台很大,摆着几张桌椅和几盆绿植,角落里有一架秋千,秋千的绳子上缠着星星灯,天暗下来的时候,灯就会亮。站在天台上,可以看到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一条流淌的光河。
凯琳抢到了秋千,坐在上面晃来晃去,周妃在旁边推她,两个人笑得很开心。阿周靠着栏杆,手里拿着一罐可乐,仰头看着天空。曼玉和小愚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一人一杯热茶,安静地看着远处的风景。
“曼玉。”
“嗯。”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天空特别蓝?”
曼玉抬头看了看。天空是深蓝色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是挺蓝的。”曼玉说。
“以前我总觉得天是灰的。”小愚说,“不是阴天的那种灰,是……滤镜的那种灰。像是有人在我的眼睛上蒙了一层纱,所有的颜色都不够亮,不够真。可今天,那层纱好像没了。我看到的所有东西,颜色都很饱满,很鲜艳,很……真实。”
曼玉喝了一口茶,没有接话。她知道那层纱是什么。是封印。是压制。是小愚体内那股沉睡的力量对自身的保护——不让她看到太多,不让她感受到太多,因为太多会压垮她。可现在,封印在松动,压在一点点释放。不是一下子全部释放,而是一点一点地,像春天解冻的河,冰层慢慢融化,河水慢慢流淌。
“也许不是天变了。”曼玉说,“是你的眼睛变了。”
小愚转过头,看着曼玉。曼玉的侧脸在星星灯的映照下,轮廓柔和得像一幅画。她的圆脸,她的酒窝,她的睫毛——每一个细节都很清晰,清晰到小愚觉得自己能画出来。
“曼玉。”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我身边。”
曼玉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两个酒窝深深地凹下去,像是盛满了蜜。“不用谢。我会一直在的。”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近处的星星灯一闪一闪,秋千上的凯琳和周妃还在闹,阿周的可乐罐子已经空了,被他捏扁了握在手里。
这个夏天的尾声,就这样安静地、缓慢地、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一样,流淌过去了。
暑假的最后一天,五个人收拾行李,准备回学校。
凯琳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了一个箱子里,拉链拉不上,就坐在箱子上压着,让阿周帮忙拉拉链。阿周拉了半天,拉链纹丝不动,说:“你这里面装的什么?石头?”
“不是石头,是特产。”
“什么特产这么重?”
“爱。”
阿周翻了个白眼,用力一拉,拉链终于合上了,代价是凯琳从箱子上摔了下来,屁股着地,疼得龇牙咧嘴。周妃在旁边笑出了声,被凯琳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曼玉的行李收拾得最整齐,每一件衣服都叠得方方正正,每一双鞋都用袋子包好,洗漱用品分门别类地装在小包里。她做任何事情都这样,有条有理,不慌不忙。
小愚的行李最少。几件衣服,两本书,一个笔记本,一支笔。她不需要很多东西,也不想要很多东西。东西多了,她会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曼玉说她是“极简主义者”。小愚觉得不是。她觉得,她只是害怕——害怕拥有太多,失去的时候会更痛。
五个人退了房,拖着行李走出酒店。阳光很好,风很轻,天空蓝得像一块新染的布。她们站在酒店门口,等着去车站的出租车。
凯琳忽然说:“你们说,这个暑假我们算不算浪费了?”
“为什么算浪费?”周妃问。
“因为好像什么都没做啊。没有去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每天吃吃喝喝玩玩睡睡。”
“那不叫浪费。”阿周说,“那叫享受生活。”
“享受生活也要做点有意义的事吧?”
“和你们在一起,就是有意义的事。”
凯琳愣住了,周妃愣住了,曼玉也愣住了。三个人同时看向阿周,表情像是看到了外星人。“你……你刚才说什么?”凯琳的声音都在抖。
“我说——车来了。”阿周面不改色地拖着行李箱走向出租车,耳朵却红得像煮熟的虾。
凯琳看着他的背影,捂着嘴笑:“他害羞了。”
“走了走了,车等着呢。”曼玉推着凯琳往前走。
五个人上了两辆出租车。凯琳、周妃、阿周一辆,曼玉和小愚一辆。
车子驶向车站,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小愚看着窗外,曼玉看着她。
“小愚。”
“嗯。”
“回去以后,有什么打算?”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小愚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
曼玉笑了:“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小愚转过头,看着曼玉,“我想考一个好大学。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看看外面的世界。”
曼玉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变了。不是外表变了,是眼神变了。以前小愚的眼睛里是空的,像一间被搬空了家具的房间。现在那间房间里开始有了东西——不是家具,是光。
“你会考上的。”曼玉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相信你。”
小愚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曼玉。”
“嗯。”
“你也会考上的。”
“那当然。”曼玉扬起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这么聪明。”
车子驶入了车站,五个人下了车,拖着行李走进了候车大厅。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声此起彼伏,有人在告别,有人在重逢,有人在等待,有人在出发。
小愚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很平静。不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平静,而是那种“什么都接受了”的平静。
她的身体里有两个人。她的身边有黑天使和白天使。她的记忆里有太多的空白和碎片。她的未来有太多的未知和不确定。可她不怕了。因为她的身边有曼玉,有凯琳,有阿周,有周妃。因为她的体内有隐辰,在等她。因为在这个比电视剧还离谱的人生里,她不是一个人。
广播响了。“前往——的列车即将开始检票,请乘客们做好准备。”
小愚拖着行李箱,跟着人群走向检票口。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该记住的,不会忘记。该回来的,一定会回来。
(第十五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