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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打破套路的觉醒 暑假的最后 ...

  •   暑假的最后一个星期,五个人窝在酒店房间里,空调开到十六度,裹着被子刷短剧。窗外是三十八度的高温,蝉鸣声像电钻一样往脑子里钻。窗内是冰火两重天——凯琳裹着被子吃冰淇淋,周妃穿着羽绒背心喝冰可乐,阿周缩在沙发角落里像一只冬眠的熊。

      “又来了又来了。”凯琳盯着手机屏幕,嘴里含着冰淇淋勺子,含混不清地说,“男女主角一摔倒,男主必抱。你们信不信,三秒之内他们就得抱上。”

      屏幕里的女主踩到香蕉皮——对,香蕉皮,二十一世纪还有人踩香蕉皮——身体向后倾倒,男主一个箭步冲上去,长臂一揽,女主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的臂弯里。四目相对,空气凝固,背景音乐响起一首不知道从哪个素材库扒下来的钢琴曲。

      “零分。”凯琳翻了个白眼,“我数到三就抱了,比我想的还快。”

      周妃凑过来看了一眼:“这男主的胳膊是什么构造?女主离他至少两米远,他怎么做到的?”

      “爱情的力量。”阿周从沙发角落里闷闷地抛出一句,“爱情可以打破物理定律。”

      “那牛顿的棺材板谁按着?”

      “编剧按着。”

      四个人笑成一团。小愚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笑,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凯琳又刷了一部。这次是古装剧,男女主被人追杀,跑着跑着眼前出现一道悬崖。女主站在悬崖边上,风吹起她的长发和白衣,美得像一幅画。男二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推开女主,自己中了箭。他没有立刻死,而是躺在地上,嘴唇颤抖着,手指向远方,似乎想说什么。

      “凶手是谁!快说啊!”凯琳急得拍床。

      男二的嘴唇又颤抖了几下,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他……是……那……个……”

      然后头一歪,死了。

      凯琳气得把手机摔在床上:“你倒是说完啊!‘他是那个’——哪个啊?他是那个谁?他是那个什么?你多说两个字会死啊?”

      “会。”阿周一本正经地说,“配角多说两个字,主角怎么活到最后一集?”

      凯琳瞪了他一眼,又把手机捡起来,继续刷。第三部,现代职场剧。女配在卫生间里干呕了两声,女主推门进来,关切地问:“你没事吧?”女配捂着嘴,眼神躲闪,说:“没……没什么,可能就是吃坏肚子了。”

      “完了,怀孕了。”凯琳斩钉截铁地说。

      周妃凑过来:“这才第三集,怀谁的?”

      “霸总的。肯定是前一晚喝多了,走错了房间,睡了不该睡的人。”

      “你这剧本写得比编剧还好。”

      “不是我写得好,是套路太深。我都看了八百遍了,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

      小愚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

      “你们有没有发现,”凯琳忽然压低声音,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小愚的人生,比这些电视剧还离谱。”

      小愚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曼玉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警觉。

      “你们想啊,”凯琳掰着手指头数,“第一,小愚六岁的时候失忆了,这是电视剧标配吧?主角一受伤就伤脑袋,一伤脑袋就选择性失忆。第二,她身边有一黑一白两个守护者,这不就是那种玄幻剧里的设定吗?第三,她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一体双魂,这放在电视剧里,弹幕能刷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小愚合上了书,抬起头看着凯琳。

      “你怎么知道一体双魂的事?”

      凯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自己说的啊,上次你睡着的时候说梦话,说什么‘一体双魂,你和我’。我听到了,就问曼玉,曼玉说你是在念小说里的台词。怎么,不是小说?”

      小愚看向曼玉。曼玉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点了点头:“是小说,她写的那本,你不是也看过吗?”

      凯琳想了想,好像确实在小愚的笔记本上看到过类似的句子,便没有再追问。可小愚知道,那不是小说。那是真的。她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一个叫隐辰的、和她共用同一具灵魂的人。

      “一体双魂”这四个字,从科学的角度讲,完全不合理。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两个灵魂?灵魂这种东西,科学本来就不承认。可小愚从小就知道,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太多了——她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她能感觉到别人感觉不到的存在,她的身边有两个人形的灵体从六岁起就寸步不离。

      这些事,说出去没人信。可她不需要别人信。她只需要知道自己不是疯子就够了。

      “小愚,”曼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在想什么?”

      “在想,”小愚说,“如果我的生活是一部电视剧,观众会怎么吐槽。”

      凯琳眼睛一亮:“我来我来!如果小愚的生活是电视剧——第一集,女主六岁失忆;第二集,出现两个神秘守护者;第三集,被朋友推下坑;第四集,腿里取出不明物体;第五集,朋友去世;第六集,转学;第七集,遇到像前世的男生;第八集,体内有两个灵魂在打架。弹幕会说:‘编剧你是不是把所有烂俗桥段都塞进来了?’‘这女主是倒霉蛋转世吗?’‘求求了,给她一个正常的人生吧。’”

      周妃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阿周也忍不住咧了咧嘴。曼玉没有笑,她看着小愚,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小愚也没有笑。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封面是一本诗集,翻开的那一页上有一行字——“我活在世上,无非想要明白些道理,遇见些有趣的事。”

      可她现在觉得,她活在这个世上,不是为了明白道理,而是为了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夜深了,凯琳和周妃回自己房间了,阿周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还亮着,人已经睡着了。屏幕上的短剧还在播,霸总正在雨中抱着女主咆哮,弹幕从屏幕上飘过——“又是雨”“又是咆哮”“又是抱”“能不能有点新意”。

      曼玉关了客厅的灯,回到房间。小愚还没睡,靠在床头,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味道——空调外机的热气、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还有一点点桂花的甜。

      “睡不着?”曼玉问。

      “嗯。”

      曼玉爬上自己的床,侧躺着,面朝小愚的方向。

      “在想一体双魂的事?”

      小愚没有否认。“曼玉,你觉得一个人可能有两个灵魂吗?”

      曼玉沉默了一会儿。“从科学的角度讲,不可能。灵魂这个东西,科学本来就不承认。可是小愚,科学也不是万能的。五百年前,科学也不承认地球是圆的,不承认微生物的存在。科学能解释的,只是人类目前能观测到的那一小部分世界。剩下的那一大部分,科学还没有能力解释。”

      “那你是说,一体双魂是存在的?”

      “我是说,你的体验是真实的。不管科学承不承认,你感受到的东西,你看到的东西,你经历的东西——都是真实的。你不需要用科学去证明它。”

      小愚转过头,看着曼玉。黑暗中,曼玉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

      曼玉笑了:“跟你待久了,被传染的。”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夜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摆动。

      “曼玉。”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你还会认识我吗?”

      曼玉没有立刻回答。她坐起来,看着小愚,表情认真得不像平时的她。

      “你变成谁,我都认识你。”她说,“就算你换了名字,换了样子,换了声音,换了所有的记忆——我还是能认出你。因为我在意的不是你的名字、样子、声音、记忆,我在意的是你。那个让我在第一次见面就想走近的你。”

      小愚的鼻子酸了一下。她没有哭。可她觉得,如果现在有一场雨,她可能会哭。

      “你看,”曼玉忽然笑了,“这就是电视剧里的套路——最悲伤的时刻,一定会安排下一场雨。可现在外面是大晴天,星星都看得见。所以你不能哭,因为老天爷不给配乐。”

      小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嘴角微微动一下的那种笑,是真正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你赢了。”小愚说。

      “我本来就赢。”

      “赢什么?”

      “赢你的笑啊。”曼玉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你知道吗,你笑起来比你不笑的时候好看一万倍。你应该多笑。”

      小愚没有说话。她转过头,看着窗外。星星确实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她想起凯琳说的那些套路——剧里的人说“等我回来”,那他一定回不来了;剧里的人拿着手帕咳嗽,没过多久里面一定有血;剧里的角色身上有个胎记,那他一定不是普通人。

      她身上有没有胎记?她不知道。可她觉得,她一定不是普通人。不是因为胎记,而是因为她的整个人生,从六岁那年开始,就从来没有“普通”过。

      第二天早上,凯琳又开始了她的吐槽大会。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部古装仙侠剧,第一集就是女主被全族追杀,抱着一个婴儿跳下悬崖。悬崖下面是一条河,女主顺水漂流,被一个路过的大叔救起。婴儿没事,女主失忆了。

      “又是失忆!”凯琳拍案而起,“这编剧是不是只会写失忆?女主失忆,男主失忆,男二失忆,女二失忆,全剧组都失忆了,就观众记得!”

      “失忆是最好用的工具。”阿周说,“你想让人物关系重置,就用失忆。想让感情线重新开始,就用失忆。想让剧情拖个十集二十集,就用失忆。一招鲜,吃遍天。”

      “可这也太敷衍了吧!就不能有点新意吗?比如失忆了但是记得某一个人,比如失忆了但是身体还记得,比如——比如小愚那样的,失忆了但是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记得。”

      凯琳说完,自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又把你写的小说情节当真了。”

      小愚没有笑。她想起自己被封印的那些记忆——不是失忆,是被封印。不是忘记了,是不被允许记住。像有人把她的记忆装进了一个箱子,锁上了锁,然后把钥匙扔进了大海。可箱子还在。记忆还在。只是她拿不到。

      “凯琳,”小愚忽然开口,“你说,如果一个人失忆了,后来又想起来了,那她到底是原来的那个人,还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凯琳被问住了。她眨了眨眼,想了半天,说:“应该还是原来那个人吧?记忆又不是人的全部。就算没有那些记忆,你还是你。就像一棵树,叶子落了,树还是那棵树。”

      小愚看着她,忽然觉得凯琳这个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可偶尔冒出一句话,却很有道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曼玉把昨天小愚问她的问题,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小愚。

      小愚看了曼玉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跟你待久了,被传染的。”

      曼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凯琳看着她们两个,一头雾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什么传染不传染的?感冒了?”

      “没事。”曼玉和小愚异口同声地说。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下午,五个人去了酒店附近的一家猫咖。

      店里有很多猫,橘的、黑的、白的、花的,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打架,还有一只特别胖的橘猫,趴在吧台上,一脸“朕很忙,没事别烦我”的表情。凯琳一进门就尖叫了一声,扑向一只白色的布偶猫。那只布偶猫正在舔爪子,被凯琳的热情吓得跳起来,一溜烟跑到了柜子顶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闯入者。

      周妃蹲在地上,试图用一根猫条引诱一只灰色的英短。英短闻了闻,舔了一口,然后转过身,用屁股对着她。“它嫌弃我。”周妃委屈地说。

      “它只是在告诉你,你给的还不够多。”阿周说,“猫这种生物,永远喂不饱。”

      曼玉没有去逗猫,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拿铁,看着小愚。小愚蹲在角落里,面前是一只黑色的猫。那只猫很小,看起来只有三四个月大,蜷缩在猫爬架的底层,浑身的毛都竖着,眼睛瞪得圆圆的,充满了警惕。小愚没有伸手去摸它,也没有拿猫条去引诱它。她只是蹲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它。

      过了好一会儿,小黑猫的毛慢慢顺了下去,瞪圆的眼睛也眯了起来。它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然后低下头,蹭了蹭小愚的手指。小愚的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小黑猫的头。

      “你也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吗?”小愚轻声说。

      小黑猫“喵”了一声,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四脚朝天地躺在小愚脚边。曼玉端着咖啡走过来,在小愚身边蹲下。

      “它喜欢你。”

      “嗯。”

      “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愚摇了摇头。

      “因为猫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曼玉说,“它能看见你的灵魂。它知道,你是一个好人。”

      小愚看着那只小黑猫,小黑猫也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像两颗小太阳。

      “也许它能看见我身体里的那个人。”小愚说。

      曼玉没有回答。她不知道小愚说的“那个人”是隐辰,还是黑天使,还是白天使,还是别的什么存在。她只知道,小愚的身上,有太多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而那些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苏醒。

      晚上回到酒店,凯琳又刷了一部短剧。这次是一部悬疑剧,主角在查一个案子,查着查着,发现自己的身上有一个胎记——蝴蝶形状的,在后背上。

      “完了,”凯琳说,“他肯定不是普通人。身上有胎记的主角,不是皇室遗孤就是转世灵童,反正不可能是个普通人。”

      周妃凑过来看:“这胎记也太假了吧,蝴蝶形的?现实中的胎记哪有这么规整的?”

      “这是艺术加工。”阿周说,“现实中的胎记长得像地图,剧里的胎记长得像logo。”

      小愚没有参与讨论。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可她记得,在幻幕中,她看到自己的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上刻着一个她看不懂的符号。那枚戒指,在现实中没有出现过。可那种触感——冰凉的、沉甸甸的、像是有生命一样的触感——她记得很清楚。

      就像她记得黑天使和白天使的声音,记得隐辰的脸,记得那棵大树,记得那些被冰封的晶体。这些记忆,不是梦。它们太真实了,真实到每一个细节都有重量、有温度、有气味。可她无法证明它们是真的。

      就像凯琳说的那些电视剧套路——女主失忆了,女主身上有胎记,女主不是普通人——这些放在剧里,观众会说“又是老套路”。可放在她身上,就是她的人生。她的人生,比电视剧还离谱。可她没有编剧,没有导演,没有剧本。她只能一步一步地走下去,走到迷雾散去的那一天。

      深夜,小愚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荒原,没有大树,没有黑袍人。只有一间很小的房间,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天花板。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把白色的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隐辰。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色的裤子,头发短了很多,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如果不是那双靛蓝色的眼睛,小愚几乎认不出他。

      “你来了。”隐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情。

      “这是哪里?”小愚问。

      “你的意识深处。”隐辰说,“我们共享的那片空间。”

      小愚环顾四周,白墙白地白天花板,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一把椅子。“这里好空。”

      “因为你的记忆被封印了。”隐辰说,“等封印解开,这里会有很多东西。很多很多。”

      “比如?”

      隐辰想了想,说:“比如一棵树。很大很大的树。树下有两个人在等你。”

      小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黑天使和白天使。“他们还好吗?”

      “被冰封着,不算好,也不算不好。”隐辰说,“他们在等你醒来。真正的醒来。”

      “可我不知道怎么醒来。”

      隐辰看着她,那双靛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你知道的。你只是不敢。”

      小愚沉默了。她确实知道。要真正醒来,她需要面对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孟庄的毁灭,镜离的离开,邢佳稔的消失,以及她自己是谁的真相。可那些记忆太沉了。沉到她不敢去碰。就像一个人站在冰面上,知道冰下面有宝藏,可她也知道,冰面很薄,一脚踩下去,可能拿到宝藏,也可能坠入深渊。

      “我会的。”小愚说,“总有一天。”

      隐辰笑了。那个笑容不是嘲讽,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像是“我等你”的温柔。

      “我知道。”他说,“我一直在等。”

      小愚从梦中醒来,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曼玉还在睡,呼吸均匀,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小愚轻轻地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没有开灯,借着晨光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灰蓝色的天空正在褪去最后一层夜色,东方的天际线上,一抹金红色的光正在缓慢地、坚定地蔓延。云层被染成了淡紫色和橘粉色,像一幅被谁刚刚完成的水彩画,颜料还没有完全干透,边缘还在微微洇开。

      远处,那座摩天轮安静地矗立在晨光中,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注视着这座正在苏醒的城市。小愚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发现——它在转。不是那种被游客乘坐时的匀速转动,而是极其缓慢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像是被晨风推动的转动。一圈,又一圈。

      她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开始转的。也许昨天,也许今天凌晨,也许在她从梦中醒来的那一刻。

      “新的一天。”她轻声说。

      身后,曼玉翻了个身,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小愚没有回头。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升起,把整个城市从黑暗中捞出来。光线落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像是有人在用指尖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她不知道这一天会带来什么。也许是新的记忆碎片,也许是新的幻幕,也许是新的问题。可她不怕了。因为她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人,一直在等她。因为她的身边站着一个人,一直在守她。因为在这个比电视剧还离谱的人生里,她不是一个人。

      这就够了。

      (第十四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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