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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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这年，怎么度过都是忙碌的，于是，一切学习外的事情都变得意思。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冷冽的冬天下起了雪，南方的雪在南方孩子的眼里，是极其少见的珍宝。
大课间，一帮人挤在走廊看雪飘，从上往下，顺着风拐向东西南北，明芮缩在唐书易身后，偷偷绕她头发玩，一阵风不留情的往脸上吹。
唐书易戴着手织的厚围巾，兴奋地扶着铁栏杆：“芮芮别躲了，出来吹吹，这可是雪啊，大雪！上次见还是小学一年级。”
“冷，不出来。”声音被风吹散，出口都是冷冰冰的。
一旁，郑学名笑哈哈地怼回去：“人家明芮又不傻，前面三次的考试都是第一，才不会拿脑袋放冷风里，傻乎乎的吹，感冒怎么办。”
唐书易忍不住翻着白眼：“切，我有我妈手织的围巾，也不知道谁家妈妈去三亚旅游又不带傻儿子。”
郑学名不屑：“哼，傻儿子不会感冒就行，要是感冒了，下午放元旦两天半的假，就只能可怜兮兮打针吃药躺床上喝热水咯，也不知道谁这么可怜。”
冷风越吹越大，唐书易不禁缩回脑袋，脸往围巾埋了埋：“威胁谁呢，倒数第一。”
郑学名：“倒数第一威胁倒数第十。”
唐书易不屑：“元旦回来考过我再说话吧，车尾哥。”
长廊三个班，里里外外看雪的人围了一排，惊呼声窸窸窣窣。
李君“你们过年出去吗，我妈说要带我回老家。”
明芮摇摇头，唐书易老实说：“过年还早呢，聊聊其他的呗，我知道一个小游戏，在下雪天拿一张粉色的小纸条，在上面写想要的东西，放在一个你认为绝对安全的地方，来年就能心想事成。”
李君：“没有想要的东西，或者我很贪呢？”
唐书易懒散地继续埋脸，说：“照样写。”
教室不开门窗，比飘雪的室外暖上好多。
明芮暖洋洋地回到位置，干净的课桌上已经放了三张数学的加练卷，卷子左下角还贴着张小纸条。
【元旦快乐，这是今天和假期的卷子。】
邻座，靠后窗的位子空着，林展致像是走了没多久，代表学校参加作文比赛，听着就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上午的课还有三节，明芮望了眼教室前排的挂钟，第一次觉得上课煎熬。
新开的便利店在学校对面的小街，店里暖气不足，温度和室外相差无量，中午放学，明芮挑着人流高峰刚过去的节点进来。
雪停了半小时，树上积着雪，街道一片素白，明芮脸冻得透红，无奈捂着脸揉了揉。
听书易说，这里新开，所以什么东西都打折有优惠价。
刚一进门，店员热情的招徕：“美女小姐姐你好呀，新店开业，办卡充500送50哦，很优惠的，要不要来一张。”
明芮窘迫地避开：“不用了，谢谢。”
今天的温度直逼零下五六度，玻璃窗糊了层水雾。明芮买了杯热牛奶和小包便利贴就选在最后一个小桌坐下。
胡同的小家夏秋觉不出冷热，没装暖气的冬天却变本加厉得变冷，冻人。
明芮哈气搓手，写完剩下一半作业，才发现牛奶早就冷透，下午四点多，窗外天色已经开始黯淡，蒙上一层浅淡的灰布。
哪里都不顺心。
玻璃窗外绿化带盖着薄薄白雪，明芮抹掉一层水雾，隔街瞥见一抹徐徐走来的身影，他信手捏着白色的试卷，走近时，和背景里的一片白雪缓缓融为一体。
林展致没穿笨重的冬季校服，一件稍厚的黑色风衣挺立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不少温文尔雅的味道。
隔着一面玻璃，他突然停在窗前的绿化道，挥手扬了扬手里的试卷。明芮怔愣着，看不懂他的意思，傻傻抬手应了下。
便利店门口的感应器响起欢迎光临，他绕过三排面包货架直直走过来，明芮想躲，但知道根本躲不掉：“班长，你……比赛结束啦？结果怎么样。”
他慢条斯理地坐在对面，推过卷子：
“还好，综合第二，去参加的同学都很优秀。”
明芮恭喜地笑了笑，指向刚推到面前的五张试卷：“这是什么？”
“我早上走的时候太急，少拿了五张，本来想让你拿一下，但你们那时候在聊游戏，想想就算了，现在也来得及。”
他不急不慢，说着摊开其中一张卷子，拿过她手里的笔：“这道题的条件，老师说要反一下再做，还有它的第二小题，图里少了一条辅助线。”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明芮目不转睛盯着他的手，修长，骨节分明，像水雾海面中笔直的灯塔。
林展致抬眼，收笔：“好了。”
明芮慌不择路的逃开视线：“谢谢班长。”
对面，林展致弯唇笑了下：“小事，我去买个面包，你要嘛，好像满三十减十。”
“……好。”明芮轻声应，下一秒他就起身去货架旁挑起面包。
有时候，明芮真看不透他，他好像知道自己喜欢他，又好像不知道。
他隐晦地问过，也明确地躲过，但上次天桥一见，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像从前，上课下课，隔着一条过道问题目，推荐几本她从不知道的散文闲记。
他不再躲，她也不追，时间又平淡过了大半学期。
明芮心想，又或许，他本身就不想让人看透……
结账扫码的滴滴声响了三次，林展致拿着面包再回来，明芮埋头写起新卷子，他那却多了一条留言。
桌上贴了一张粉色便利贴，字迹清新：【节日好，祝天天开心.】
他拿起来看得认真，发现方正小纸角落有个贴纸自带的红色桃心，颜色很浅很浅，淡到几乎看不见。
认真答题的人，低头背着光，没发现他转瞬即逝的微笑。
那叠粉色便利贴用完就被明芮放在手边，林展致不客气的撕下一张，掏出随身带着的笔，写字，又偷偷黏在其余四张试卷的中间。
【嗯，节日好，天天开心，考试加油.】
等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写完试卷，已经是晚上八点，窗边又飘起了小雪。
明芮隔开三步，跟在林展致身后离开，走到柜台，热情的店员拿着一条精致的围巾，突然就喊住了他：“小帅哥，要不要给你女朋友买一条围巾，保暖效果很好的，还是白色的，经典又百搭，肯定不出错，现在活动价才99.9.”
“不是的，我们只是同学，不是男女朋友。”明芮慌张摆着手，生怕林展致也误会。
林展致不慌不忙的转身看过来，店员眨着眼，从善如流地笑笑，坦率说：“哎呀，隔壁秀高的学生嘛，我懂的。”
“那小帅哥，给你同学买一条呗，你们两个从下午一起做作业到现在，关系肯定特别好的。”
“今天元旦，都快过年了，给女孩子送点礼物没什么的。”
店员穷追猛打地不停介绍，从面料到性价比。
最后，林展致只是温柔笑一下，亮出二维码：“嗯，要没人摸过的。”
便利店门口，明芮茫然捧着怀里的新毛绒围巾，不知道该珍藏还是戴着：“其实，你不用买的，她再说几遍，肯定也就不会继续推销了。”
“或者，我把钱给你，和面包的钱一起！”
门口感应器喊着欢迎下次光临，自动门打开，冷风夹雪一下卷进来，呼呼吹在林展致的后背，他稍稍往后靠了靠，挡住风，又轻描淡写说：“二十除三除不尽的，不用给了，就当新年礼物，提前祝你快乐。”
没由来的，在细碎的冷风里，明芮忽然恍惚地觉得，有点热。
或许，将会弥漫整个冬季。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