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心归处》房前屋后

67、第6章 爱情or事

　　照片是吴元早上起床后刷手机看到的，何悠悠发来的，说是正在追求她的技术科男同事半夜发给她向她求证真假，何悠悠纠结了半宿才决定转发给了吴元。吴元看了眼厨房里做早餐的慕江，回复了两个字“是我”，紧接着就收到了何悠悠的一连串震惊和哭泣的表情包。
　　吴元没告诉慕江，像往常一样跟慕江同行上班。下车前，吴元微微笑着的对慕江说：“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慌，放着我来处理。”
　　慕江看着吴元下车的背影，心里不由的有些担忧。慕江心事重重的走进法医中心办公室的大门，看到同事八卦躲避的眼神，明白果真是有事发生了。欧阳菲悄悄给他看了照片，慕江心里一惊，第一反应是吴元被他连累了。
　　慕江不顾欧阳菲询问的眼神，急忙掏出手机，刚要给吴元打电话又突然停住，他想了下，最终拨打了赵云的号码。赵云没接电话，他又忙给赵云发了条微信：
　　“赵云，请你帮个忙，千万别让吴元冲动。”
　　赵云没回复。
　　慕江从未像现在这样焦躁不安，一阵恐惧感向他袭来，他强行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别做傻事啊，元宝。”慕江默默祈祷。
　　与此同时，赵云被叫到了秦正道的支队长办公室。
　　“领导，您找我？”赵云一脸讨好相。
　　“论私交，局里你跟吴元最好吧？”秦正道问。
　　“那必须啊，多少年的兄弟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他和慕江呢？亲密吗？”秦正道逐渐把话题引向慕江。
　　“亲密啊！吴元在局里的除了我就是慕江了。”
　　“他们是哪种亲密？”
　　“就跟我一样那种呗。”
　　“跟你一样？你确定？”
　　“这有什么不能确定的。”赵云一脸疑惑，“不是，领导，你到底想说啥啊？”
　　“现在局里有些他们俩的风言风语，我想求证一下。”
　　“什么风言风语？说吴元给慕江开后门进法医中心啊？”赵云继续展示着他的演技。
　　“你真不知道？”秦正道用一种审犯人的目光看着赵云。
　　“哎呦，领导你能不能别打哑迷，你知道我直肠子。到底啥啊？”
　　秦正道盯着赵云看了会儿，似乎下定了决心，才开口说道：“局里有些人在传他俩有不正当关系。”
　　“不正当关系？吴元和慕江？不会吧？”赵云故作惊讶，扯着嗓子喊起来：“是哪个孙子造的谣？你告诉我，我抽死他！”
　　“哎呀，行了行了。”秦正道摆摆手，接着说：“我不管你是在这儿跟我演，还是真不知道，我都希望你作为吴元的好兄弟，多关心关心他，如果发现他有什么出格的或者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把他往回拉一拉。”
　　“哦，那没问题。”
　　“估计你已经听说了局里年底会宣布副支队长人选的事，跟你露个底，我心目中的人选是吴元。你也不希望吴元在这个节骨眼落下任何话柄吧？”秦正道语重心长地说，“还有就是，我明年要调去西城分局了，护不了你们多久了。”
　　“你要调走了？怎么这么突然？”赵云有些吃惊。
　　“组织上的安排，其他我不便多说。吴元性子倔，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遇到事你多劝劝他。”
　　赵云看着秦正道真诚又有深意的眼睛，点点头：“知道了。”
　　“嗯，你明白我的用意就好。没事了，你忙你的去吧。”
　　“那我走了领导。”
　　秦正道看着赵云离开，轻叹了口气，他思忖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宋局的电话。
　　赵云满腹心事的回到二大队，看到吴元办公室无人，连忙问向何悠悠：“你老大呢？”
　　“老大刚接了个电话出去了，表情有点严肃。”何悠悠担忧的问：“赵副，老大不会有事吧？我有点担心他。”
　　“不会，能有什么事？”赵云看了看向他投来询问目光的林明宇雷晓文等人，安慰说：“放心吧，你们吴队是什么人啊，就没有他过不去的坎儿。别丧了。何悠悠，你点几杯奶茶给大家补点多巴胺。”说着赵云拿起手机给何悠悠发了200块红包，这会儿才看到慕江之前发来的微信，心里喊了声：“坏了！”。
　　何悠悠看着赵云匆匆离去的背影，担忧的问身边的林明宇：“赵副刚刚是说坎儿吗？这么说，老大真的遇到麻烦了？”
　　“话说，吴队真的是那个啥吗？”朱真真好奇又惋惜的问。
　　“甭管是不是，要让我知道是谁散布的照片，胳膊给他卸了！”林明宇骂道。
　　“就是，这都什么年代了，猫猫和狗狗还能谈恋爱呢，男男怎么了，何况是两个大帅哥，站一起多养眼啊！”何悠悠犯起花痴来。
　　雷晓文一直没说话，其实他很早就对吴元和慕江的关系有所猜测，吴元当然不用说，他打心眼里佩服和喜欢，因为和慕洋的关系自然也对慕江很亲切，心里早就把这两个人当做了亲友，他打死也不希望吴元和慕江因此受到不良影响。
　　“我打听到了。”老冯走过来说，“照片是一大队彪子偷拍的。”
　　“一大队肯定是嫉妒老大才这么干的。太损了！”何悠悠愤愤的说。
　　“槽！背后捅刀子，真他妈孙子！我找他去！”
　　林明宇说着就要往外冲，雷晓文也跟了上去，却被老冯拦住。
　　“还嫌事不够大啊？你们俩这个时候就别给吴队惹事了。”老冯劝说。
　　“那也不能坐着干等什么也不做呀。”林明宇有些着急的说。
　　“我已经告诉吴队和赵副了，他们俩会想办法的。都别急，要相信吴队。”对付心急气燥的年轻人老冯还是很有一手。
　　赵云径直跑到法医中心，找到了正整理报告的慕江。赵云朝慕江招招手，慕江放下手里的工作，跟着赵云来到办公室。
　　慕江刚一关上门，就急切的问道：“吴元还好吗？”
　　“他挺好的，人挺淡定。”赵云也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淡定自如些，问道：“你呢？你们这边没人为难你别？”
　　“没有。”慕江摇摇头。
　　“那就好。有人找你麻烦你告诉我。”
　　“好。”慕江微微一笑，想了想又问道：“秦支队他，有找吴元谈话吗？”
　　“老秦没直接找他，找我了。我打哈哈给遮过去了。没事，你别太担心，跟平时一样，该干嘛干嘛，吴元会处理好的，相信他。”
　　“嗯，我信。”慕江眼神里有了光亮。
　　“行，你忙着吧，有事就联系我。”
　　赵云离开法医中心办公室，掏出手机看了看微信，吴元依旧没有回复。
　　“人不在这儿，会去哪呢？”
　　此刻，吴元正直着身子站在宋局长的面前，像是来给班主任汇报学习的班长，又像是来教导主任办公室等待听训的捣蛋鬼。
　　秦正道敲敲门进来，看了吴元一眼。
　　“这是你带的兵，你也来听听，不能就折腾我一个人。”宋局招呼秦正道坐下，又转头差使吴元说：“去，我抽屉里有盒茉莉花茶，你拿出来泡一壶，免得一会儿说得嗓子干。”
　　吴元痛快的应了一声，照做。待吴元泡好茶，宋局发话说：“你领导来了，就说说吧。”
　　吴元把两杯茶恭恭敬敬的端到两个领导面前，开口说道：“宋局，秦□□我就不绕弯子了。那照片没作假，是我和法医中心的慕江没错。就是吧，拍摄水平有待提高。”
　　“没了？”宋局一愣。
　　“昂。”吴元有些无辜的表情。
　　“展开说说。”宋局瞪了吴元一眼，“你跟慕江真是他们说的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同性恋人吗？”吴元顿了下，坦白回答说：“是。”
　　“......”
　　吴元这么直接，反而弄得宋局和秦正道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你、你不是、你以前不是有女朋友吗？我记得好像感情还特别好。叫许一诺，是吧？”宋局转头看向秦正道。
　　秦正道点点头。
　　“那怎么......？你怎么就突然、突然变......那词怎么说来着？”宋局再次看向秦正道求助。
　　“性取向。”秦正道提醒说。
　　“啊对，性取向怎么突然变了？”宋局瞪着眼睛问。
　　“其实，不是突然变了。”
　　吴元轻叹一口气，将他隐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以及他和慕江的相识过程，一五一十讲给了宋局和秦正道。
　　“你是说，慕江的心脏是许一诺的？”秦正道难以置信的问。
　　“那、那你是因为这个才跟慕江......”
　　“不。心脏的事只是我和他相识的契机，我跟他在一起与那个无关，我推荐慕江来法医中心也只是单纯认为他适合这个职位。
　　我和慕江，是认真的。”吴元眼神真挚的看着两个老领导：“宋局，秦支，我不知道这么说你们能不能够理解。”
　　“吴元啊，你是我和老秦看着成长起来的，我们对你就像是看自己的孩子。”宋局语重心长地说，“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也不怕跟你透底，如果没意外，你明年就能提副支队了。凭你的能力，再干几年说不定就能坐到我这个位置，前途无量。千万别让人咬你作风有问题，那可是咱们系统的大忌，白白把大好的前途给丢了。”
　　“我一没嫖二没抢三没破坏别人家庭，怎么就成作风问题了？我不就是跟人谈了个恋爱吗？”吴元苦笑一声。
　　“你那是正经恋爱吗？”
　　“怎么就不正经了？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许跟男人谈恋爱吧？况且我谈恋爱也一点没耽误工作啊！”吴元以理据争。
　　“你甭跟我贫，该说我的不该说的我都讲给你听了。你给句痛快话，能不能分？”宋局指着吴元问。
　　吴元收起脸上的笑容，神情严肃的说：“宋局，您当年在警院的讲话我现在都记忆犹新，您说不管是做警察还是做人都要讲情义。我要是因为谈恋仕途就跟慕江分了，那我还是个男人吗？如果你们觉得我碍了局里的声誉和面子，那我恳求你们，把慕江留下，我申请调离。”
　　“你……”宋局伸出手指着吴元说：“我这跟你好好说呢，你倒跟我来横的！怎么想将我的军？”
　　“吴元，怎么跟宋局说话呢！不要意气用事。”秦正道忙打圆场，“宋局，吴元这小子您知道的，属驴的，他说的浑话您别往心里去。”
　　宋局从鼻子里轻哼一声。
　　“对不起宋局，我不是故意让您为难，也不是说气话。来的路上我就已经想好了，恳请领导们别为难慕江，他身体不好，经不住刺激，一切责任由我担着。”说完，吴元朝宋局鞠了一躬。
　　宋局的话被堵回嗓子眼，愣在那里。
　　吴元在身后关上局长办公室的门，揉了揉眉心，抬眼看见赵云一脸焦急的朝他招手。
　　“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慕江那边出什么事了？”吴元一阵紧张。
　　“没有，我刚去法医中心看过慕江，人好好的。”
　　“哦。”吴元长舒一口气。
　　“宋局他们没为难你吧？”
　　“嗐，苦口婆心劝我呗。没事，我已经表过态了，分不可能，要不就把我开了。”
　　“你真这么说啊？”赵云瞪大眼睛。
　　“总得赌一把吧。我现在不方便往法医中心那边跑，慕江那边你帮我多关照下。”
　　“你放心吧。”赵云目光看向走廊拐角处：“槽！这孙子怎么来了？”
　　吴元顺着赵云的目光看到了孙博，那人像是刻意在等他。
　　“有空吗？聊两句？”孙博问吴元。
　　“哎呦，我说怎么一股臭味呢，合着有只老鼠啊！”赵云指桑骂槐的瞪了眼孙博。
　　吴元用手肘捅了下赵云，眼神示意赵云别弄的太难看，轻轻勾了下嘴角，回答说：“好啊。”
　　吴元跟着孙博来到顶楼天台。
　　“对不住啊，彪子脑残偷拍了照片，二逼又喝多让人盗走了照片，他绝对不是有意的。我已经停了他的职让他回家歇着了。我代他向你道个歉。”孙博歉意的说。
　　“这个彪子！是够二逼的了。”吴元无奈的说，“该面对的躲不掉，时间问题。”
　　“你需要我做什么，就知会一声。”
　　“别让慕江受牵连就行。”吴元说道。
　　“行，我知道怎么做。”孙博一口答应，随后说道：“吴元，我欠一个人情。”
　　“那就先欠着吧。”吴元扯了扯嘴角。
　　待孙博离开，吴元拿出手机，拨通了慕江的号码。
　　“喂。”
　　慕江磁性又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吴元紧绷一上午的身体神经倏然松了下来，眼睛里也跟着有了笑意。
　　“在忙呢？”
　　“没有，不忙。”慕江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小心翼翼的问道：“还好吗？领导有没有找你谈话？”
　　“没那么严重，就跟宋局和老秦聊了聊。”
　　“他们怎么说？”慕江心里一紧。
　　“宋局就说会想办法制止绯闻继续散播，让我们最近一段时间低调点，顾及点局里的面子，这阵风很快就过去了。”吴元避重就轻的说。
　　“宋局这么开明吗？没有给我们处分什么的？也没有勒令我们分开吗？”慕江有些不敢相信。
　　“没有。别多想了，天塌下来，有我在呢。”吴元安慰说。
　　有我在，这简单的三个字，却能让慕江瞬间眼眶发胀、鼻子发酸，他悄悄调整呼吸，忍住没让吴元听出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嗯，知道了。”
　　“晚上想吃什么？”
　　慕江不想让人看见他和慕江一同下班离开，便找了个借口说：“晚上我可能要稍微加一会儿班，你下班就先回去吧。”
　　吴元怎会不知道慕江的用意，他没有拆穿，说道：“行，那我买点吃的带回去，在家等你，你别太晚。”
　　“好，家里见。”
　　然而，吴元并没有如他所说那样先行回家。慕江开着车刚从市局出来不到五分钟，就看到了等在路边公交车站的吴元。吴元笑眯眯的朝慕江招了招手，待慕江的车靠边停下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怎么没回去？”慕江既担心又心疼的问。
　　“公交车过了好几趟我都没挤上车，你看看这排的大长队，你忍心我这么柔弱的美少男被挤成黄花菜吗？”吴元卖起惨来。
　　“我看你出任务时候冲得挺猛的，两层小楼说跳就跳了。”慕江无情的揭穿了他的谎言。
　　“......”吴元呵呵一笑：“慕慕，不带你这样的。”
　　“唉。”慕江叹了口气，“你就不怕别人这个时候火上浇油？”
　　“放心吧，我有分寸。”吴元握住慕江的手。
　　晚饭过后，慕江看着靠在肩头的吴元，问：“元宝，你跟我说实话，宋局真的没有骂你为难你吗？”
　　“真没有。我骗你干什么呀。”吴元面不改色的说，而后他眼睛转了下，问道：“你该不会后悔了吧？”
　　慕江没说话，捧住吴元的脸吻上了他的嘴，用行动表达了他的心意。
　　“唔......你扯我衣服干嘛？别，我还没洗澡呢，脏......呃......”
　　吴元终于没再说话，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和呻吟声。
　　惊涛骇浪过后，房间里平静而美好，借着月光，吴元凝视着慕江睡颜，默默推算着这次与局领导的牌面自己究竟能有几分胜率。
　　“得有三天没案子了吧。”
　　吴元在心里盘算，他手里最大也是唯一的筹码，就是局里还需要他查案，还不到卸磨杀驴的时候。
　　好在老天对他不错，第二天吴元在去上班的路上就接到了秦正道打来的电话。
　　“这都几点了还没来上班？怎么，破罐子破摔摆烂了？”秦正道语气不善的嚷道。
　　“没有没有，我哪敢啊领导。马上到了，五分钟。”
　　吴元挂上电话，忍不住翘起嘴角。
　　“怎么了？”慕江问。
　　“领导底牌被我看了，你等着看我怎么赢他们吧。”吴元笑着朝慕江眨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