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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番外一 ...

  •   郑义的爷爷郑保国与共和国同岁,是个根正苗红的二代,一生都奉献给了军旅,儿子郑立新也子承父参了军,转业后进了公安系统,年初刚升了隔壁保和市的分局局长,一家三代都可谓是经得起考验的铁血汉子。可郑义却生得体弱多病,身材瘦小,还生性敏感又胆小,更让他爸郑立新瞧不上眼的是郑义特别爱哭,他爸一发脾气他就哭,一哭他爸就打他,越打哭的越凶。
      郑义被郑立新的独裁家教压的喘不过来气。郑义永远记得十岁那年冬天,他捡了只可爱的流浪狗,偷偷带回家养在阁楼里,郑立新发现后直接将狗从阁楼窗户丢了出去,狗摔在路面上被一辆倒退的车轧死。那晚郑义躲在被窝里哭了一整夜,可无论他怎么拼命裹住头,都还是能听到小狗的惨叫声。两天后,郑家在饭店聚餐,郑义随手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刚嚼两下却听服务员说那是狗肉。在郑立新凌厉眼神的注视下,郑义强忍住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吞下了嘴里的肉。没过多久,郑立新娶了一个比他小十岁的娇妻,郑义恍然想起那天聚餐时这个女人就坐在郑立新的身旁,而这个女人嫁进来没几天就养了一只宠物狗,那只狗跟它主人一样仗势欺人,见到郑义就呲牙咧嘴,每次郑义挨骂挨打那狗就在一旁冲着他叫。狗终于有一天不叫了,女主人到处找它,最后在阁楼发现了悬挂在窗户上的狗。狗主人惊声尖叫,郑义被郑立新摁在椅子上痛打一顿。可这回郑义不仅没哭,脸上还露着痛快又冰冷的笑意。
      郑义第一次遇到谢明勋那天,刚好是他16岁生日,也是他爷爷郑保国的头七,家里人根本顾不上他,老太太给了他2000块钱红包,让他自己找朋友庆祝生日去。
      郑义没有什么可以一起吃蛋糕的朋友,他滑着滑板漫无目的的闲逛,谁料没逛多久就被人堵在了小巷里,为首的是个叫“小马哥”的社会混混。其实小马哥已经盯了郑义一段时间,像郑义这种瘦弱又形只影单的公子哥无异于待宰的肥羊。可出乎小马哥意料的是,郑义这头肥羊奋起反抗了。然而,羊终归是羊,两三回合郑义就被摁倒在了地上,他拼命的护住头,承受着砸在身上的拳脚。小马哥冷笑着从郑义口袋里取走了装着钱的红包。有时候抗揍也是一种生存技能,郑义趁两个打手喘息时忽然跳起来,冲向小马哥手里的红包,红晃晃的钞票撒乱在空中。
      “槽!给我朝死里打!”小马哥下了命令。
      小马哥的手下举起一根棍子,刚要动手头顶某个方向,一个西瓜皮伴随着一声嬉笑声飞过来,准确无误的砸在脑袋上。
      “哎哟!不好意思啊,手滑,没拿稳。”
      所有人抬头看过去,一个和郑义差不多大的少年蹲在房顶看乐子,他脚边扔着几块西瓜皮,说话的时候还“呸”地吐了颗西瓜籽。
      “你他妈的给我下来!”被砸西瓜皮的小青年叫嚣道。
      “行啊。”少年笑了下,忽地从房顶翻身下来,身手矫健得如同一只猫。
      多年以后,郑义回想起这一幕,从房顶跳下来的少年就像是披着斗篷从天而降的侠士,他一瞬间就被这人摄中了心魄。
      少年跳到人群面前,全然没理会小青年的叫骂,漫不经心的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钱,塞进郑义手里,玩笑似的说道:“分我一半,我帮你解决掉这几个傻X。”
      郑义看着少年脸上狂浪的笑容,对少年莫名产生了信任感,点头说道:“钱我都给你。”
      “好啊。”
      少年又是一笑。他用余光瞥了眼身后,机敏的抬手挡住朝他劈过来的棍子,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小青年愣了下,少年找准时机猛然出拳,打断了小青年的鼻梁骨,随后又轻松打趴了小马哥另外一个手下。小马哥见状从背后抽出一把刀,朝少年刺过去。
      “小心!”郑义惊呼。
      少年闻声转过身,徒手接住刺来的刀,眼神狠厉的盯着小马哥,鲜血从他手心里滴下来。郑义捡起地上的棍子朝小马哥打过去,小马哥慌忙躲闪,少年反手夺过刀子,将对手打倒在地,又顺势用刀子抵在小马哥的颈动脉上。
      “今儿心情不错,就饶你一次。别让我再看见你。”少年语气冰冷。
      小马哥点点头,鬓角滑下一滴冷汗。
      “带上你的人滚蛋。”少年收起刀子。
      小马哥带着手下仓皇逃走。
      “你手受伤了!”郑义一阵紧张。
      少年看看自己淌血的手,满不在乎的擦了擦血。
      “别碰!会感染的。赶紧去医院处理下。”
      郑义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也不顾少年反对,拉着对方找到附近一家小诊所。
      “得缝针,先给你打针麻药。”诊所大夫说。
      “不用,我不怕疼。”少年拒绝说。
      “那你忍着点。”
      郑义看得心惊肉跳,少年却像没事人似的欣赏着大夫的手艺,郑义觉得关云长的刮骨疗伤也不过如此。
      从诊所出来,郑义把2000块钱拿给少年:“咱们说好的。”
      “我不缺钱。”少年勾起了嘴角。
      “那你......?”郑义有些纳闷。
      “单纯看不惯大马那个傻X。”
      “我叫郑义。你叫什么?”
      “谢明勋,他们都叫我疯子。”
      “你是挺疯的。”郑义由衷的说。
      “哈哈哈哈!走,请你吃饭。”
      郑义跟谢明勋来到一家韩餐馆,酒过三巡,两人之间也更近了些。
      “你也是大院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谢明勋问。
      “我爸很早就调到保和市公安局,我们一家就跟着搬过去了。”郑义看着谢明勋缠着纱布的手,心里很愧疚,问道:“挺疼的吧?”
      “不疼。”谢明勋笑着凑到郑义耳边,小声的说:“跟你说个秘密,我感受不到疼痛。”
      郑义有些疑惑的看着谢明勋。
      “就是字面意思。”谢明勋眨了眨眼。
      郑义这才知道,谢明勋有先天性无痛症。
      “你那身手总归是真的吧?”郑义不甘心的问。
      “那必须的。我练过拳和跑酷。”
      “跑酷?你能教教我吗?”郑义眼睛一亮。
      “可以啊,叫哥。”
      谢明勋逗他,谁知郑义当场就双手抱拳单膝跪地,要认谢明勋当哥,谢明勋没多犹豫就答应了。两人点了三根烟,搞了个简单的结拜仪式就成了兄弟。
      “以后我的就是你的。”谢明勋拍拍郑义的肩。
      谢明勋言而有信,从那天起便带着郑义一起吃喝,一起打拳,一起跑酷,一起玩车,一起上学,一起学做生意,就连寻欢两人也是一起。因为谢明勋,郑义不再孤单也不再怯懦,他觉得自己前十六年的苦和委屈都可以被原谅。就这样一晃八年就过去了,郑义从任人欺负的瘦猴变成了高大结实的青年。
      砰!砰!砰!
      射击俱乐部里,郑义打出了一个好成绩。
      “牛X啊!”谢明勋拍手称赞。
      “名师出高徒。”郑义笑。
      “欸,想玩点刺激的吗?”
      “你玩我就玩,听你的。”
      “这么乖?行,明天带你去个地方。”谢明勋神秘一笑。
      第二天,郑义跟着谢明勋飞到了内蒙,驾车来到谢明勋舅舅曾经经营的林场。
      “这儿能打猎?”郑义有些怀疑。
      “现在不行。”谢明勋在郑义头上敲了三下,说道:“三更,后山。”
      凌晨十二点,谢明勋带着郑义来到别有洞天的后山,那里有个隐秘的猎场,猎物下到野鸡野兔,上到黄羊梅花鹿狐狸野猪等,武器是弓箭和驽。两人通力配合,收获了一只黄羊,烤黄羊就成了他们的宵夜。
      “好玩吗?”谢明勋用刀剔了块羊腿肉给郑义。
      “嗯,不错。”郑义嚼着羊腿肉问:“你是怎么发现这儿的?”
      “十二岁那年我来投奔我舅。”谢明勋喝了口酒,望着远处说:“当时我从我叔家逃出来的。”
      “逃出来?”郑义停下手里的动作。
      “嗯。我叔是个人渣混蛋。”
      谢明勋一边分切羊腿,一边讲述起他叔叔谢平坤对他以及其他未成年男孩干的那些禽兽行为。
      “因为我感觉不到疼痛,他经常在其他孩子面前打我,杀鸡儆猴。有天我趁他进城,用提前藏在裤子里的锯条锯开了窗户的铁栏杆,跳窗跑了。他手上有我的视频,断定我不会出卖他,就跟我父母说我在那待不住,跑内蒙玩去了。”
      谢明勋的语气很平静,放佛是在讲一个听来的故事,在火光映衬下,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微笑。郑义被谢明勋所讲的事情震得头皮发麻,他感觉心脏如同被人用重拳狠狠捶打,他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四周安静极了,只听见柴火燃烧的噼噼啪啪声。
      谢明勋一口喝光杯里的酒,说道:“天快亮了,睡觉去。”
      郑义在原地又坐了会儿,猛地灌了口酒,起身跟过去。
      郑义简单冲了个澡,出来看见谢明勋背着身躺在床上,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你找的什么破地儿,冷死了!”
      “槽!自己睡去。”谢明勋故作嫌弃的朝里躲。
      郑义跟着往里凑了凑,从后面搂住谢明勋:“来嘛欧巴!挤挤才暖和。”
      “臭不要脸!”谢明勋没再躲,默认了郑义的无耻行为,“关灯。”
      借着朦胧的月光,郑义凝视着谢明勋的后脑勺发了会儿呆,突然带着鼻音开口说道:“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陪着你。”
      黑暗中,谢明勋闭着眼睛,脸上带着笑。而他不知道的是,身后那人的枕头上已湿了大片。
      郑义和谢明勋唯一一次有分歧是在卷毛的事上。亲手除掉卷毛多少让郑义有些不爽,令他更不舒服的是谢名勋的强硬态度,完全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而实际上,谢明勋不单是怕卷毛会卖了他们,还因为强烈的嫉妒心,他不希望郑义心里除了他还装有其他人。
      处置完卷毛,郑义给谢明勋发了条信息“事办完了”,便没再现身。明勋冲到郑义家,却看到郑义半裸着身子倚靠在床上享受着姑娘的服务。
      “来了?一起啊?”郑义赌气的说。
      三人游戏不是没玩过,可这一次谢明勋快要气炸了,怒火冲天的对姑娘吼了句:“滚!”
      姑娘惊慌而逃。
      “你他妈为了卷毛跟我闹脾气?我平时太惯着你了是吗?我今天要不好好教训教训你,就他妈跟你姓!”谢明勋怒火中烧,说着就扑上去打郑义。
      “谢明勋!你他妈疯了?!”郑义吼道。
      “我本来就是疯子!你他妈第一天认识我?”
      谢明勋一把抓住郑义的头发,对着郑义那张叫嚣的的嘴粗暴的亲了上去。
      郑义一惊。其实早在几年前郑义就发现自己对谢明勋有异样感情和非分之想,虽然两人以前玩过几次三人游戏,可谢明勋从来没有碰过他,这个吻他渴望了太久,防御的身体立刻软了下来。随着两人的吻逐渐加深,郑义反客为主,将谢明勋压在了身下,满腔的埋怨化成了某种邪恶的占有。
      谢明勋从未想过自己会与郑义发生越界关系,他更是没有想到这体验会如此美妙,从被动到迎合,跟郑义折腾了好几次,天快亮的时候两人才精疲力竭的相拥睡去。
      谢明勋醒来时已是中午,他虽感受不到疼痛却能看见自己身上的斑斑红印,暗自骂了句身旁还在背着身睡觉的男人。谢明勋悄默声捡起地上的衣服,轻手轻脚进了浴室。随着浴室门的关上,郑义睁开了双眼,脸上浮现出无限的眷恋和忧伤。后来,两人心照不宣的选择了失忆,谁都没再提起这个荒唐的夜晚。
      回到宁州后的某日,谢明勋跟郑义聊起了用食物链来玩儿猎杀游戏的想法,谢明勋选中的第一个猎物对象是个叫曼丽的小姐。曼丽不是个省油灯,曾为了抢客户把同行姐妹扒光衣服殴打,还拍成了视频,后来傍上了谢明勋的哥们儿蔡哥,几次露水情缘后发现蔡哥家里有钱有势,刚刚跟门当户对的姑娘订了婚,就拿着两人的不雅视频向蔡哥勒索200万。蔡哥其实和谢明勋是一类人,谢明勋答应帮蔡哥解决麻烦,条件是把蔡哥家背后的香港投资人引荐给他。
      随着第一次行动的成功,谢明勋和郑义等人尝到了嗜血的滋味,胆子逐渐大起来,游戏也越玩越大。其实从谢明勋决心在警察眼皮子底下玩猎“虎”开始,郑义就发现谢明勋的疯狂已经变得不可控了,可除了陪他一起疯下去郑义别无他法。
      那晚在扬名山山顶分别后,郑义并没有听从谢明勋的安排逃去加拿大——他压根没想过要走,而是去做了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郑义找到夜总会喝酒的谢平坤,在男洗手间里捅了23刀,最后一刀切掉了谢平坤的要害部位,而后换了件外套,路上他跟奶奶打了个告别电话,直奔谢明勋所在的西库门兵工厂。
      临死前,郑义看着被警察制服在地上痛哭大叫的谢明勋,用极为微弱的气息说出了一直埋藏在心底的那三个字。
      谢明勋觉得自己死有余辜,但郑义应该有个好的结局,他一想到郑义中枪身亡的样子,就感到痛不欲生。在窑厂拉下电子引爆器的那一刻,谢明勋心愿已了,再无心结和牵挂,他终于可以去见郑义了。
      来生再好好爱你吧。谢明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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