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掉马现场 ...
-
一
拍卖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我搬进了剑桥的新公寓。
房子比Blackhall那套还大，落地窗外是剑河的景色，夕阳下波光粼粼，美得像画。
我站在窗前看了会儿风景，然后打开电脑，登录晋江。
【林家有女】：各位小可爱久等啦！今晚双更！男主终于发现女配的真面目啦！激动！
评论区一片欢呼。
【读者A】：啊啊啊等到了！快让那个恶毒女配下线！
【读者B】：每次看到女配出场我就血压飙升，太烦人了！
【读者C】：作者大大写得真好，代入感太强了，我已经开始讨厌那个叫苏满的女配了哈哈哈
我看着这些评论，忍不住笑出声。
林薇薇大概做梦都想不到，她每天在文里骂的“恶毒女配”，正在看她的文。
而且，还是付费看的。
我点开她的作者后台截图——这是我找人弄到的，花了点钱，但值得。
后台数据显示，《牛津留学生恋爱攻略》这本书，收藏三万二，均订八千七，月收入……十万出头。
十万。
人民币。
我算了算，她来英国这一年，靠写这本书，赚了大概六十万。
够付学费，够生活费，够买点小奢侈品。但还不够买Dior的高定，不够住Blackhall的套房，不够让她真正过上“白月光”的生活。
那她怎么过的？
靠我。
我送陆时衍的东西，最后都到她手里。我给陆时衍转的钱，最后都花在她身上。我养着陆时衍，陆时衍养着她，她养着……她在晋江的读者。
多么完美的食物链。
我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
二
手机响了，是周苒。
“苏满！你看群了吗？”
“什么群？”
“留学生群！陆时衍和林薇薇炸了！”
我挑了挑眉，点开微信。
牛津中国留学生群，999+条消息。
我往上翻，看到事情的原委。
有人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是林薇薇晋江作者后台的界面。截图里清清楚楚写着笔名“林家有女”，作品《牛津留学生恋爱攻略》，累计收入六十万。
截图的配文只有一句话：
“原来我们圈里的白月光，是靠写网文赚钱的。”
群里彻底炸了。
【A】：卧槽？林薇薇是晋江作者？
【B】：六十万？！她写什么能赚六十万？
【C】：等等，她写的什么题材？不会是那种吧……
【D】：我去搜了，你们自己看吧，笑死我了
【E】：看完了，我只想说一句话：林薇薇，你没事吧？
【F】：她把苏满写成恶毒女配？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恶毒女配给她买钢琴？
【G】：我刚发现，她书里的男主叫“陆某”，高冷学霸，牛津的，从小有个青梅竹马……这不就是陆时衍吗？
【H】：陆时衍你快出来！你白月光把你写进小说了！
【I】：救命，这是什么魔幻剧情
我翻了十几分钟，没看到陆时衍发言。
倒是林薇薇出来说话了。
【林薇薇】：大家别信，这是P的图，不是我写的。
立刻有人回复：
【J】：P的图？那你说说你昨天更新的第47章写了什么？
林薇薇没回。
【K】：刚去看了，第47章写的是男主陪女配参加拍卖会，女配炫富拍下蓝钻……这不就是前天Christie‘s那场吗？
【L】：卧槽，她实时更新？
【M】：陆时衍你快出来啊！你被绿了你知道吗？你白月光心里的人不是你，是奶茶店的小帅哥！
群里笑成一片。
我退出群聊，给周苒发消息。
【苏满】：截图谁发的？
【周苒】：不知道，群里的老哥发的，好像是他女朋友发现的？他女朋友是林薇薇的读者，认出来了。
我挑了挑眉。
没想到林薇薇还有这一天。
被自己的读者扒皮，这大概是所有网文作者的噩梦。
三
晚上七点，我收到一条微信。
【陆时衍】：你在哪？
我看了眼消息，没回。
五分钟后，他又发了一条。
【陆时衍】：苏满，我们谈谈。
我回了一个地址。
剑桥 Market Square 的咖啡馆，我以前跟他提过，想去但一直没去成。他当然不记得，但这不重要。
八点整，我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慢悠悠喝着热巧克力。
陆时衍推门进来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他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眼眶发红，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走到我对面，坐下。
“苏满。”
“嗯。”
“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林薇薇写那本书。”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他盯着我，声音有些哑：“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你知道她把我写成男主，把自己写成白月光，把你写成恶毒女配。你知道她在网上骂你，你知道她在读者面前装可怜，你知道——”
“我知道。”我打断他。
他的呼吸一滞。
“我知道她写那本书。”我放下杯子，慢条斯理地说，“我知道她把你写成深情男主，把自己写成温柔女主，把我写成恶毒女配。我知道她靠这本书月入十万，知道她每天在读者面前装可怜，知道她在评论区骂我‘什么时候死’。”
陆时衍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还知道，”我笑了笑，“你手腕上那块卡地亚，是她从你这儿拿走的。你送她的那条项链，是你以为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给她买的那些东西，都是花的我的钱。”
“你……”
“你什么？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
他点头。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打印好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她作者后台的截图，这是她收入记录的截图，这是她发过的所有朋友圈——包括那些只对你可见的。”
陆时衍一张张翻着，手在发抖。
“这些朋友圈……”他抬起头，“她说只发给我看。”
“嗯。”我点头，“她骗你的。”
他沉默了。
窗外雨还在下，咖啡馆里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震惊、愤怒、羞耻、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痛苦。
我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消化完这些信息。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苏满，你一直都知道，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我反问，“说你的白月光在骗你？说你以为的两情相悦，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说她心里的人不是你，是奶茶店的小帅哥？”
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我说了，你信吗？”
他没说话。
“你不会信的。”我替他说出答案，“陆时衍，这三年，我送你的东西，你收得心安理得。我花的钱，你花得理直气壮。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提款机，冤大头，一个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蠢女人。”
“我没有——”
“你没有？”我笑了，“那你告诉我，这三年，你什么时候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人看过？”
他说不出话。
“你想拍蓝钻送给林薇薇，让我先去占座。你想给她买钢琴，让我刷卡。她发朋友圈说想喝下午茶，你让我转账。”我一口气说完，“陆时衍，你把我当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
我站起身，拿起包。
“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听你解释，也不是为了看你后悔。”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只是想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欠我什么，我也不再欠你什么。”
“苏满——”
“还有，”我打断他，“林薇薇那本书，我已经让律师去处理了。侵犯名誉权，她会收到法院传票的。”
他愣住了。
我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他的声音。
“苏满。”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不起。”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推开门，走进雨里。
四
雨不大，细细的，落在身上凉凉的。
我沿着Market Square慢慢走着，脑子里空空的。
三年的提款机生涯，今天终于结束了。
我应该高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点点空。
不是舍不得陆时衍，是舍不得那个傻乎乎的、曾经真心喜欢过他的自己。
手机响了，是我妈发来的视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满满！在干嘛呢？”
“散步。”
“下雨天散什么步？快回去，别感冒了。”我妈在屏幕那头瞪我，“你爸说你下周去剑桥报到？怎么样，新房子还好吗？”
“挺好的。”
“那就行。对了，”我妈压低声音，“你爸说那个陆时衍家最近好像出了点事，你知不知道？”
我心里一动：“什么事？”
“好像是投资失败了，亏了不少。他妈打电话给你爸，想借钱。你爸没借。”我妈撇嘴，“当初我就看不上那家人，果然。”
我沉默了几秒。
“妈，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这才是我闺女！”
挂了视频，我站在雨里，看着远处的灯火。
手机又响了，是周苒。
“苏满！你快看群！林薇薇炸了！”
我点开群。
林薇薇发了一条长消息，大意是那本书是她年少无知写的，现在已经锁了，向所有被冒犯的人道歉。最后她还特意艾特了我。
【林薇薇】：@苏满对不起，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但我真的很后悔。那本书是我乱写的，我不该把你写成那样。你能不能……原谅我？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发：
【N】：哈哈哈哈笑死，现在知道道歉了？
【O】：写书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P】：苏满呢？苏满出来说话啊！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想了几秒，我打下一行字。
【苏满】：林薇薇，你写的那本书，我付费看完了。写得不错，可惜男主选错了人。
群里瞬间沸腾。
【Q】：卧槽！付费看！
【R】：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魔鬼操作
【S】：苏满你太狠了哈哈哈哈
【T】：等等，男主选错了人是什么意思？
我没再说话，退出群聊，把手机塞进口袋。
雨慢慢停了。
我抬起头，看到夜空中隐隐约约有几颗星星。
伦敦难得能看到星星。
我深吸一口气，笑了。
新的生活，从明天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