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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拍卖会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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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周后，Christie‘s拍卖会当天。
我站在衣帽间里，对着满柜子的衣服发愁。
Dior、Chanel、Celine、Loewe，一排排挂得整整齐齐，全是当季新款。但今天这场合，穿什么都不太对。
太隆重了显得刻意，太随意了又压不住场。
最后我选了一条Celine的小黑裙，外面套一件Max Mara的羊绒大衣，脚上踩一双低调的Roger Vivier。脖子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戴——等会儿拍下那颗蓝钻，直接戴上去。
完美。
我化了个淡妆，对着镜子看了两眼，还算满意。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陆时衍。
“苏满，拍卖会是七点，你六点半到Christie‘s门口等我。”
我看了眼时间，现在五点半。
“为什么要等你？”
“我有事，要晚点。”他的声音淡淡的，“你到了先帮我占个座，别让人占了前排。”
我差点笑出声。
“好。”
挂了电话，我给周苒发微信。
【苏满】：你几点到？
【周苒】：七点吧，怎么了？
【苏满】：没事，到了给我发消息。
【周苒】：行。对了，听说今晚林薇薇也去。
我挑了挑眉。
【苏满】：她去干嘛？
【周苒】：不知道，陆时衍带她去的吧？你不是说他俩天天腻一起。
我没回。
六点二十，我到了Christie‘s门口。
伦敦十二月的晚上冷得刺骨，我站在门口等了十分钟，陆时衍和林薇薇才姗姗来迟。
林薇薇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长裙，外面罩着一件米色大衣，头发披散着，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淡妆，看起来温柔极了。
“苏满，等久了吧？不好意思，路上堵车。”她笑着说。
我看了眼她的裙子，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黑裙，突然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穿。
白色显眼，黑色低调。进场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她身上，而我只会是她的背景板。
可惜，今天这场拍卖会，背景板的钱包比主角的裙子值钱。
“没事，我也刚到。”我笑了笑，“进去吧。”
二
Christie‘s的拍卖厅不大，前排只有二十几个座位，都是给大客户的。我走到第三排，在靠边的位置坐下——这是陆时衍交代的，要给他占两个前排的座。
林薇薇跟在我身后，在我旁边坐下。
“苏满，阿衍说你帮我们占了座，谢谢你。”
“不客气。”
她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的，我们坐后面也行。”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继续说：“阿衍这个人就是这样，有时候太讲究这些，你别介意。”
我笑了笑：“我介意什么？”
林薇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就是……他总让你帮忙做事，我替他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靠进椅背，“习惯了。”
林薇薇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
“那就好。”她低下头，摆弄着手机，过了一会儿突然说，“对了苏满，你最近怎么不在群里说话了？大家都挺想你的。”
她说的是牛津中国留学生群，几百号人，平时水得要命。我确实很久没说话了。
“忙。”
“也是，商学院的课业是挺重的。”林薇薇点点头，“阿衍也总说累，我让他别太拼，他就是不听。”
我看了她一眼。
这话说得，好像她是陆时衍的女朋友似的。
可谁都知道，陆时衍没有公开承认过任何人是女朋友。他只是对林薇薇好，对我……对我花钱。
拍卖厅里的人越来越多，周苒也到了，在我后排坐下。她看到林薇薇坐在我旁边，眼神有些微妙，但没说什么。
七点整，拍卖会开始。
前面拍的都是些普通货色，几万到十几万镑不等。我漫不经心地看着，偶尔举举牌，意思一下。
林薇薇全程安静地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看起来很认真。
直到那颗蓝钻出现。
三
“Lot 47，5.03克拉艳彩蓝钻，起拍价八十万镑。”
拍卖师话音刚落，全场就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那颗钻石在灯光下蓝得惊人，深邃得像深海，又纯净得像天空。我被它晃了一下眼，心想：就是它了。
林薇薇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直直地盯着那颗钻石，呼吸都轻了几分。
“八十五万。”
有人举牌。
“九十万。”
又有人举。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到了一百二十万。
这时候，陆时衍终于出现了。
他快步走进拍卖厅，在我旁边的位置坐下，压低声音问：“到多少了？”
“一百二十万。”
他点点头，举起手中的号码牌。
“一百二十五万。”
拍卖师看了他一眼：“一百二十五万，这位先生出价一百二十五万。”
林薇薇转过头，惊喜地看着陆时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我注意到那个动作。
陆时衍没有躲开。
价格继续攀升。一百三十万，一百三十五万，一百四十万。
每次有人出价，陆时衍都立刻跟上，眉头都不皱一下。
我开始好奇，他到底准备了多少预算。
一百五十万的时候，对手只剩两个。一个是坐在前排的亚裔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另一个是个外国老太太，穿着香奈儿套装，气定神闲。
陆时衍举牌：“一百五十五万。”
老太太举牌：“一百六十万。”
陆时衍顿了顿，还是举了：“一百六十五万。”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没有再举。
只剩下那个亚裔中年男人。
“一百七十万。”男人举牌，声音平静。
陆时衍的脸色变了变。
一百七十万，折合人民币将近一千五百万。我知道他家境不错，但一千五百万买颗钻石，对任何家庭来说都不是小数目。
林薇薇似乎察觉到他的犹豫，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阿衍，太贵了，算了吧。”
陆时衍没说话，盯着台上那颗钻石，眼神复杂。
我靠在椅背上，悠闲地看着这一切。
“一百七十五万。”他突然又举牌。
全场安静了一秒。
那个亚裔中年男人转过头，看了陆时衍一眼，表情有些玩味。然后他举起牌。
“一百八十万。”
陆时衍的手攥紧了号码牌。
“一百八十五万。”
他还在坚持。
“一百九十万。”
男人再次出价。
这时候，陆时衍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一百九十万镑，将近一千七百万人民币。这已经超过了他能调动的所有资金。
他转过头，看向我。
“苏满。”
就这两个字。
我看着他，笑了。
“怎么了？”
他皱起眉，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以往他说这两个字，我立刻就会掏卡。但今天，我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
“我什么？”我歪了歪头，“陆时衍，你是不是想问我借钱？”
他被我说破，脸色更加难看。
“两百二十万。”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我。
我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举着号码牌，脸上的笑容都没变。
拍卖师愣了一下：“这位女士出价两百二十万，两百二十万！”
全场一片哗然。
从一百九十万直接加到两百二十万，这根本不是竞价，这是在炫富。
陆时衍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薇薇的表情更精彩——震惊、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
只有后排的周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四
“两百二十万第一次。”
“两百二十万第二次。”
“两百二十万第三次。”
槌子落下。
“成交！Lot 47由这位女士拍得！”
全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我站起身，冲拍卖师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陆时衍。
“陆时衍，你不是想拍这颗钻石送给林薇薇吗？”
他的脸色铁青。
我笑了一下，继续说：“可惜啊，你钱不够。”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苏满！”
他叫住我。
我回头。
他站起来，几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看着他，语气平静，“意思就是，这颗钻石我买了。你不是喜欢林薇薇吗？你不是想让她开心吗？行啊，你自己掏钱。”
“你……”
“我什么？我是你提款机，又不是她提款机。”我笑了笑，“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我顿了顿，看向还坐在位置上的林薇薇。
“林薇薇，你那条裙子挺好看的，Dior去年的款吧？可惜，我上个月买的时候，柜姐说那条裙子快过季了，建议我换新款。”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陆时衍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林薇薇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攥着裙摆的手，指节发白。
周苒跟上来，挽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苏满，你太绝了！我看陆时衍那脸，都快气炸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走出Christie‘s大门，冷风扑面而来。
周苒问：“你真买那颗钻石啊？两百二十万镑！”
“嗯。”
“你疯了？”
“没疯。”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苏建国】：闺女，楼捐好了，你下周去剑桥报到。
【苏建国】：对了，你妈说让我带你去吃顿好的，明天晚上有空吗？
【苏满】：有。
我收起手机，抬头看着伦敦的夜空。
周苒还在旁边絮絮叨叨：“两百二十万啊，你爸知道了不打死你？”
“不会。”
“为什么？”
“因为这钱，是我自己赚的。”
周苒愣住了。
我看着她惊讶的表情，笑了笑。
“周苒，你觉得我苏满，除了钱，还有什么？”
她没说话。
我继续说：“你觉得我傻，是吧？当三年提款机，养别人的白月光，最后还被人当空气。”
“……是有点。”
“那你想过没有，”我转过头，看着Christie‘s灯火通明的大门，“为什么我要当三年提款机？”
周苒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因为我想看看，一个人可以蠢到什么程度。”我笑了笑，“也想看看，当真相揭开的那天，他会是什么表情。”
“真相？什么真相？”
我没回答，只是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给她。
周苒接过去，看了一眼，眼睛越睁越大。
“这、这是……”
“林薇薇的晋江作者后台。”我笑了笑，“她写的那本《牛津留学生恋爱攻略》，男主原型是她在奶茶店打工时认识的一个英国小帅哥。可惜小帅哥不理她，她就改成‘高冷牛津学霸陆某’，把我写成‘有钱无脑的恶毒女配’。”
周苒翻着手机，脸色越来越精彩。
“她还写……恶毒女配下场凄惨，被男主抛弃，众叛亲离，最后孤独终老？”
“嗯。”
“她疯了吧？”
“没疯。”我收回手机，“她只是没想到，她写的那个‘恶毒女配’，会看到她的文。”
周苒沉默了几秒，突然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笑了笑，看着远处走出来的陆时衍和林薇薇。
“怎么办？”
“当然是——”
“先让作者失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