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子被迫支棱起来》如吾

69、第 69 章 留下来当孙

　　楚安澜为什么在这？她是何时来的？她刚刚听到了多少？

　　一连串的问题在秦景瑜的脑中炸开。她却说不上来一句话一个字。

　　夜色如泼墨，幽深狭窄的小巷一眼看不到尽头，旁边有一两户人家还亮着烛火。秦景瑜躲闪着眼神，掩耳盗铃，她很快强迫自己把心思放到骥表哥身上，“表哥，我们先回去。”

　　“对，回去。”陈骥口中念念有词，“不能耽误你回去——”

　　“表哥，”秦景瑜快速打断他，“你喝醉了。”

　　“没有。”陈骥摆摆手，“这根本就不可能。”他可是千杯不醉，就今天晚上的几坛酒，没有一点问题没有。

　　还嘴硬呢，秦景瑜无奈地去扶他，陈骥踉踉跄跄地站起身，下一瞬又抱着树道，“等会再回去。”

　　楚安澜已经提着灯加快步子走到了二人面前，她对着秦景瑜道，“殿下，不如让花锦她们送陈小将军回府吧。”

　　“……好。”也只能这样。

　　没过多会儿，花锦就寻了过来。她见到秦景瑜面色一喜，“殿下，可算是找到您了。娘娘她见您晚上没回来，着急——”她很快看到树后的陈骥，还有楚安澜适可而止的眼神。

　　“原来娘娘也在这。”花锦连忙低头。

　　“花锦，”楚安澜道，“再喊两个人，送陈小将军回去。”

　　“不用，我自己能行。”也不知道哪句话点醒了陈骥，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又努力睁大，有些怀疑地看向秦景瑜，“楚女官？”她为什么在这。

　　“正好在这。”秦景瑜赶紧扶着他再次坐下，“你不是说再坐会儿吗？那就再坐会儿。”

　　“对，”陈骥肯定地点点头，“表弟，我们刚刚说到哪了？”

　　还不如让他胡说呢。秦景瑜都想把他那张嘴给堵上了，好在陈骥头一点一点的，很快就靠在树上睡了过去。秦景瑜心中长吁一口气。等到花锦又喊了几个人过来把陈骥弄回将军府，这安静的巷道上，只有楚安澜还提着灯站在那里。

　　到底听到没有？秦景瑜忐忑不安地想，两个人慢慢地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秦景瑜十分殷勤道，“要不我来提着灯？”

　　楚安澜抬头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直接把手中的提灯递给秦景瑜。

　　“那个，”秦景瑜却慌得不行，夜晚实在是过于安静，她能清楚地听到风声在耳边呼啸。归宁可不同于京城，她这里的风里都夹杂着刀子一样。秦景瑜话刚说出口，侧过头看去，楚安澜只随意地穿了一件单薄的衣服。

　　把提灯暂且放在地面，秦景瑜停了下来，她出来时披了一件披风，喝酒时顺手取了下来，出门才重新披在身上，幸好，没有沾染上什么酒气。

　　“殿下应该比臣妾更需要吧？”楚安澜看出她的打算，提醒道。

　　“我没事，我刚刚还喝了几碗酒。”秦景瑜道，“心里正暖和着呢！”她手上也根本没由楚安澜拒绝，已经替她披好，然后顺势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打结的手法，楚安澜本是随意看了一眼，忽然又觉得有些眼熟。她的记忆里一向好，楚安澜很快想起来是在纪棠的宫里见过。

　　“谢谢殿下。”楚安澜接了过来，自己又重新系上。秦景瑜此刻已经提上灯，前思后想，在这死寂般的沉默里还是主动道，“我表哥他喝醉了，然后我为了应付表哥，所以就随意敷衍了几句。”

　　楚安澜道，“臣妾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是什么意思。秦景瑜很想去光明正大地看看楚安澜此刻是什么表情，她忍住了，又继续道，“我表哥这人吧，他……”

　　“殿下说得那些话都是在诓骗小将军？”

　　都？秦景瑜心中大惊，她脑子里快速地翻阅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当然不是。”

　　“可殿下刚刚还在说是敷衍陈小将军。”楚安澜道。

　　“我，”秦景瑜哑口无言。

　　“我不是。”她最终蹦出来这三个字。

　　“哦。”楚安澜低头看路，灯光并不算亮，却能清晰地看清楚秦景瑜倒在地面上的影子，楚安澜就看着慢慢移动的影子，冷不丁问了一句，“那殿下就是想太子妃了？”

　　太子妃不就是你吗？

　　果然。秦景瑜表情裂开，她真的听到了。

　　“我，”秦景瑜语无伦次，这下别说去看楚安澜，要是条件允许，她能一口气蹦出去好几步远躲开掉楚安澜。

　　那她岂不是还听到自己唤她阿澜。

　　是，她是在心底悄悄叫过，可还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当事人抓包阿。她只当骥表哥是树洞，哪里想到这树洞后面还有人，还是当事人。

　　“你，”秦景瑜结结巴巴道，“表哥他说舅舅和舅母是这样，让、让我也照做。我……你都在我身边，我也用不着写。”

　　“也是。”楚安澜一笑了之，这件小事就好像轻轻地掀过去了。秦景瑜见楚安澜不再问，这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安慰一直紧张乱蹦跶的心脏。

　　“殿下这么晚出来是和陈小将军做什么？”

　　“表哥他带我出来认认人，”秦景瑜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今天出门的事情全都给楚安澜交代了一遍。说着说着，将军府也到了眼前。

　　府上的灯笼还在亮着，大门前也有人提着灯笼。走上前一看，是陈家二舅。“二舅，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休息？”秦景瑜赶紧迈上台阶。

　　“那混小子。”陈家二舅轻斥道，“一天天没个正行。自己喝醉了，把你撇那。还害得楚女官大晚上出来寻你。”

　　说话间，陈家二舅已经注意楚安澜身上披着的披风，还有秦景瑜手上提着的灯笼。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又对着楚安澜道，“楚女官，真是辛苦你了。”

　　“将军客气。”楚安澜道，“照顾殿下是臣应该做得。”秦景瑜想到花锦说半截的话，有些愧疚道，“是我不好，出门前应该告诉你一声。”白白让楚安澜担心，还辛苦她出来找自己。

　　陈家二舅只当没有听到这话，随意看了看光秃秃的院子，楚安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道，“殿下客气，这些事情殿下不用告知臣，都是臣份内之事。”

　　这话，好像是不应该站在现在的立场上说。秦景瑜去看二舅，二舅转过身道，“刚才那边飞过去一个虫子，还不小。”

　　将军府里有虫子吗？秦景瑜怀疑道。

　　“唉呀。”陈家二舅抬头看天，“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也是。秦景瑜没再纠结。她和楚安澜一起往后院走，花锦已经安排好陈骥。“殿下，”楚安澜喊住秦景瑜，在秦景瑜怔愣的目光中解开披风，再次递到秦景瑜的手上。“谢谢。”

　　“不、不用。”秦景瑜快速地把披风揽到怀里，想到这一系列发生的事情，恨不得再加快点步子，她几乎逃似的离开了现场。

　　殿下这是怎么了？花锦没问出来，又去看看太子妃，只觉得太子妃的心情似乎格外好。

　　再说秦景瑜这边一溜烟地回了屋。捂着脸坐在凳子上过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往外走。这里的水资源匮乏，洗澡不易，要不是因为今天这一身的酒气，她还真不打算洗澡。如今加快动作，随意洗了洗，秦景瑜立时把自己捂进被子里，直到呼吸不顺畅秦景瑜才出来透气。

　　老天爷，她当着楚安澜的面唤她……

　　秦景瑜已经不想再去回忆‘吾妻阿澜’这四个字了。她恨不得起身抽自己一下，你当时到底是怎么张开口的。就算为了敷衍表哥，也不能说得这么流畅啊！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么自然说出来，也不能赶上楚安澜在那啊。

　　秦景瑜绝望地躺倒在床上。

　　等到再次醒来，天光渐晓，秦景瑜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刚走出院子，就看见陈骥在那里练拳脚。见到秦景瑜醒了，他兴致冲冲地冲到秦景瑜面前，“表弟，正好和我一起练练武。”

　　一时之间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昨晚醉酒的人。

　　“表哥，你没事？”

　　“没事啊！”陈骥顺手就打出一拳，“就昨天那些酒，我还真没放在心上。昨天就是个失误。”

　　“那，”秦景瑜试探着问，“昨天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陈骥毫不犹豫地点头，“表弟，一寸光阴一寸金，我们得抓紧时间，练完武我们就去书房写信。”

　　秦景瑜别过脸去，欲哭无泪，你这记忆力要不要这么好？！

　　她心里想什么陈骥当然不可能知道，练完武就去用早饭，吃完饭陈骥就拉着她到书房。

　　白纸一铺，毛笔蘸墨，陈骥递到秦景瑜手上。

　　真的不想写。秦景瑜苦着脸，不想接，她浑身都在抗拒。陈骥也看出来了，想了想，这种私密事，“表弟，你写，我不偷看。”

　　“你放心。”为了以示他的决心，陈骥当即就背过身去。

　　她是不是该道声谢谢。秦景瑜握着笔，脸都皱成一团了，最终咬咬牙，刷刷落笔。

　　她落笔飞快，没过多久就写好信。陈骥果然说到做到，等秦景瑜把信封好他才转身道，“我现在就给你寄出去，旁的鸽子得六七天的路程，我这只三天足矣。”

　　“也不用这么快。”秦景瑜道。

　　“这种事情，怎么能不急？”陈骥道，不过他这鸽子没飞过东宫，信只能先到陈家在京城的老宅，然后再从老宅转到东宫。他们这些外调的将军最忌讳和京城扯上关系，所以这么多年陈家都没去打扰过秦景瑜。这次是太子和太子妃传信，正大光明。

　　“表哥，我觉得还是让我的侍卫传吧。”秦景瑜立马想到一个绝好的借口，“表哥，你看你这鸽子这么多年都没飞过京城，万一迷路，好，”

　　看到陈骥坚定的眼神秦景瑜改口，“就算它能准确到，太子妃也不认识陈府的管家，这也太麻烦了不是。”

　　“我让他们去，也就慢上一会儿。“

　　仔细思量片刻，陈骥觉得在理。祖父说，自古以来皇帝对他们这些戍边的将军都有忌惮之心，表弟又是东宫太子，这么多年的平静确实不能因为这点事情打破。

　　“那你一定得寄，可别让弟妹再等着了。”陈骥嘱咐道。

　　“是。”秦景瑜总算顺理成章地拿过信。心中的欢喜简直溢于言表。

　　接下来的一两日，秦景瑜都跟着大舅二舅在军营里巡视，因为身份特殊，秦景瑜的真实身份在陈府也就几个人知道。到了军营，也只限于上面的几位将军知道，连那日和她一起喝酒的兄弟都不知。

　　“大人有所不知，”在外面陈家二舅还是喊她这个称呼，“归化城也并不平静，经常有西戎人扮成普通百姓进城搞破坏，他们的二皇子呼延卓半年前还混进城，斩杀了我们一位将军。”

　　竟然这么猖狂？

　　秦景瑜心中对西戎人又多了一层了解。她这次来边，不仅仅是为了赏赐，更多的是皇帝想看看边塞的真实情况。秦景瑜能听出皇帝的意思，他对于边关将领不肯再往前进一步已经有些不满，如今大秦势头正好，最好一鼓作气打到呼延王室的皇宫。

　　看到归化城如今的景象，秦景瑜深知，这根本不符合实际情况。西戎人并不弱，相反他们强壮，聪明。鏖战这几个月后，归化的情况早已经不比从前，前面几次的胜利都是将士们浴血奋战，不畏死换来的。

　　“眼下到了春天。”陈家二舅道，“西戎人以放牧为生，冬天最难熬。我们打退了冬天的西戎人，春天才能喘口气。”但眼下归化城的粮食也不多了，好在朝廷的粮食不过两日就能到。

　　“大人不如先回府。”陈家二舅一路上都在注意着秦景瑜的身体状况。知道秦景瑜不能过多劳累。秦景瑜也接受了舅舅的好意，太阳已经升到最高处，这个点回去并不过分。

　　回屋，秦景瑜一个人坐了很久，出门问了楚安澜今日的情况。“今天陈老将军见了娘娘，”侍卫只把自己听说得跟秦景瑜说了说。毕竟太子殿下也没让他们监视娘娘。

　　“听府中人说，将军和娘娘相谈甚欢。”

　　“嗯。”秦景瑜点头表示知道了，她是担心楚安澜在陈府会无聊。原本想让花锦带她出去散散心，如今既然一切安好。那她还是不要打扰为宜。毕竟现在的秦景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见楚安澜。

　　午饭是陪着外祖父一块吃的，楚安澜也在。秦景瑜偷偷看了楚安澜几眼，她神色如常，倒没什么变化。

　　“是我把楚姑娘叫过来的。”陈老将军道，“楚安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再相处几日，我都不舍得让她走了。”

　　“真想让她留下来给我当孙媳妇。”

　　闻言，秦景瑜还没什么反应，陈骥已经止不住咳嗽起来，“祖父，”他小声提醒道，“楚姑娘还在这，您这样说……”

　　“老夫这些年来，都是习惯想什么说什么。”陈老将军转头对着楚安澜道，“楚姑娘别介意。”老将军又往秦景瑜的方向看看。

　　“将军您千万别这么说。”楚安澜给他盛了一碗汤，笑着道，“能给您当孙媳妇，是晚辈的幸事。”

　　你现在还真是他孙媳妇，就是多添个字，外孙媳妇罢了。

　　这话秦景瑜不敢说出口，她埋头又多吃了几口米饭。

　　翌日早晨，秦景瑜也学着陈骥的样子练了一会儿，然后找了一个临水的地方坐下。隔着一块大石头，后面有两人正在窃窃私语。

　　“你说骥少爷的好事是不是近了？”

　　表哥，秦景瑜来了兴致，昨晚上也和表哥坐一个桌吃饭，她怎么没听说。

　　“这婚事你说能成吗？楚姑娘可是京城里的姑娘，好像还有官位。”

　　“我们家少将军仪表堂堂，可是这两地相隔甚远，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不管怎样，二夫人这回可是放心了。我昨晚上亲眼看到少将军把一块玉佩递到楚姑娘手上。”

　　“你不知道？那块玉佩可是大有来历。陈家出嫁的姑娘，还有陈家媳妇人手一块。我曾亲眼见过大夫人把玉佩递到安少将军夫人的手上。”

　　“那岂不是成了！”另一人欢天喜地道，“这玉佩都收了，不就代表着同意了吗？”

　　“府中可是好久都没这么大的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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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嗡嗡作响，后面的声音已经听不进去了。低头一看，锋利的岩石割破了手掌心，汩汩鲜血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