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子被迫支棱起来》如吾

68、第 68 章 吾妻阿澜

　　“你们这是在说什么？”秦景瑜好奇地询问，楚安澜却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的目光倒是落在放在秦景瑜的手上端着的烤肉，往桌子上一看，似乎是一样的，“殿下，这是？”

　　“和你这一样。”秦景瑜笑道，“味道还不错，你尝尝。”这里可不像后世各种调料品五花八门，只是简简单单地放了一些盐，不想这么美味。

　　“那妾身尝尝？”楚安澜语调上扬。

　　秦景瑜当即撕下一小块放到盘子里，“试试？”

　　“好吃吗？”

　　看来是不需要答案了。秦景瑜看着她眯起眼睛，满足地咀嚼着，轻轻一笑，把剩下地也推了过去。

　　“殿下不吃？”楚安澜笑道，“这可是殿下亲人的一番心意。”

　　“我吃过了。而且，”秦景瑜实诚道，“你也知道，我不能多吃。”忌口太多，就连眼前这盘烤肉也不能例外。她没有把自己的情况完全告知于陈府众人，所以他们也不知道秦景瑜有哪些东西能碰，哪些东西不能。

　　“臣妾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楚安澜想了想道，“臣妾在这里就先替自己和花锦谢谢殿下了。”

　　这意思要分给花锦，反正都是她的了，秦景瑜点头，“你做主就好。”

　　“当然，臣妾最应该谢谢陈小将军，”楚安澜继续道，“我听说这些都是小将军亲手打的猎物，就连这鲜嫩的肉也是小将军自己烤的。”

　　“确实。”秦景瑜赞同，她的这位表哥看起来风风火火，打猎不稀奇，难得的是烤肉也是一流。不过，找准时机，眼见着楚安澜的心情好像还不错，秦景瑜快速问，“你刚刚和表哥说什么？”

　　“陈小将军和妾身——”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楚安澜警惕地看向秦景瑜，郑重其事道，“小将军说这话不能告诉任何人。”

　　“包括我？”秦景瑜弱弱地指了指自己。

　　“自然。”楚安澜确定地点头。

　　行吧，楚安澜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再追问下去显然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恰在这时，楚安澜好像想起什么，“殿下来妾身这里就是专门给妾身送吃的？”

　　短暂地停顿了几个数，秦景瑜道，“对。”

　　四目相对，秦景瑜突然意识到，送完烤肉那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那自己还在这里做什么。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过了片刻，秦景瑜道，“我、先回去了。”

　　“殿下慢走。”楚安澜没有挽留。

　　“嗯。”出门往自己房间去，直到关上房门秦景瑜才彻底放飞，直接躺在床上，她这一天天的到底想干什么呢？

　　还没等她理清楚，敲门声接踵而至，秦景瑜打开门，“表哥，你怎么又来了？”

　　“又？”陈骥不确定地回头看看院子，又转过头看看秦景瑜，他这是今天下午第一次来吧。

　　“我记岔了。”秦景瑜捂着额头，头疼道。

　　“我一些兄弟在喝酒。”陈骥转头就把这句话自动忽视，欢欢喜喜问，“去吗？”

　　“一些兄弟？”秦景瑜果断地抓住了关键词。

　　“对。”陈骥厚大的手掌拍了拍秦景瑜的肩膀，“都是我们一起上战场的兄弟，王家阿弟今天过生辰，正好我们一块去热闹热闹。”

　　“可是……”秦景瑜话还没说完，就被陈骥连拉带拽地拖出了门。

　　“表哥，”秦景瑜尝试着商量，“要不我自己走？”

　　“行。”陈骥痛快松手。

　　出了门，大约走了几百步，远远地便看见一个小酒馆，年岁已久‘酒’字旗高高挂起迎风飘扬，门前摆着两三张旧木桌，只有一两个散客坐在那里大口饮酒。往里走去，过了一道门，直接来到后院，顿时变了一番天地。不大的院子简直没了落脚地，每张桌子前都坐满了人，有的端着大碗畅饮，有的人正被人灌酒，还有几个人在一起猜拳……

　　陈骥带着秦景瑜进门的一瞬间，注意到他们的人就停了下来。很快院子里的人都注意到陈骥今日竟然带过来一陌生人过来。其中有位大胆的走上前来，笑着碰了碰陈骥的肩膀，“你从哪找来的？”

　　“喝你的酒去，”陈骥笑着推开那人，转头拍着胸脯道，“这位，是我亲兄弟，今趁着王家阿弟过生日，特意带过来给大家认认。”

　　“各位哥哥们好。”秦景瑜也上前一步，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礼，不想竟是这个礼让那所有人再次愣住。

　　难道她行错礼了，可能是因为军中的礼节和京城中的不大一样。秦景瑜还在想着如何补救，陈骥已经拉着她坐了下来。周围人还是一副呆滞的模样，还是刚才那人先开口，只是话不是很利索，结结巴巴道，“你哪里来的兄弟长这样？”

　　陈家几房的兄弟他们都见过，没有一个长这样啊！我的娘啊，周宏咽了咽口水，刚开始秦景瑜和陈骥一起进来逆着光，再加上陈骥的身高比秦景瑜要高一点，视角上的误差让很多人都没第一时间注意到秦景瑜的长相。

　　如今走近一看，已经有弟兄凑到陈骥身后，悄悄地问了一句，“你这兄弟，娶媳妇没？”

　　陈骥回了他一个白眼，然后去看秦景瑜。不得不承认，他这位表弟的长相是比自己好了不止一星半点。想想这边塞的气候，他就是长相再英俊也被摧残的不剩多少了。

　　“不用拘谨。”陈骥手一招，一个少年跑了过来，秦景瑜这才注意到酒桌上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又长高了。”陈骥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转头对秦景瑜道，“今天的小寿星。”

　　“哥哥好。”小寿星一点都不怯场，“哥哥可以叫我阿烈。”

　　“阿、烈。”秦景瑜万万没想到过生辰的是这么一个半大的孩子，好在刚才买的生辰礼她买了好几种，“生辰快乐。”秦景瑜递给他一块岁岁平安的玉佩。

　　在陈骥的允许下，阿烈接下礼物，道了一句，“谢谢漂亮哥哥。”

　　“不用。”秦景瑜想了想又小声问道，“哥哥就哥哥，为什么要加漂亮？”

　　“谢谢英俊的哥哥。”阿烈改口非常快，陈骥也笑着把生辰礼递到他手上，才道，“自己去玩吧。”

　　后院很快又热闹起来，周宏顺势给秦景瑜面前倒满一碗酒。秦景瑜倒也不推辞，先干为敬。众人都只看他长相清秀，没想到这喝起酒来竟然没有要落后的意思，随即便又倒了一碗。

　　“不能喝的话，我替你。”陈骥没见过秦景瑜饮这么多酒，他带秦景瑜出来散心，但也得知道秦景瑜的真实情况，便小声道，“别逞强。”

　　“最多再喝两碗。”秦景瑜凑到他面前嘀咕道。

　　她进店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酒，古代的酒多是粮食酒，完全无法和现代的酒相较。秦景瑜只是不喝酒，而非不能。这样的酒喝个三四碗还是不打紧的。

　　“行。”见她心里有数，陈骥放下心来。而其他兄弟见到秦景瑜这表现，虽然不认识但还是很乐意说话。没过多久，一桌子人都快把家底给抖完了。

　　“那个兄弟，”熟悉了，话自然不藏着掖着，在身后兄弟期待的眼神中，周宏直接问了出来，“你娶媳妇没？”

　　“什么？”周围的声音过于嘈杂，秦景瑜一时间没听清楚。

　　“是我想问。”隔着秦景瑜几人的李龙直接搬凳子过来，“兄弟，你成亲没？我有个妹子，还没说亲。”憨厚的青年红着脸道。他家小妹年芳十六，就想找个俊俏的，可惜那些公子哥他都不放心，如今是陈家兄弟的亲戚，人品肯定没问题。

　　秦景瑜一时间愣住了，李龙却误会了她的意思，连忙指着自己道，“我妹妹不长我这样。”

　　“不是。”秦景瑜笑道，“只是我已经成家了。”

　　“成婚了。”李龙只觉得颇为可惜，明明看上去也没多大，怎么成家这么早。

　　“阿龙。”陈骥也赶紧在旁边道，“我表弟早就成婚了。”

　　“行。”李龙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做不了亲戚，你这个兄弟我也认。”

　　秦景瑜也痛快地喊道，“李哥。”

　　这场下来，秦景瑜刚好喝了四碗，就是苦了陈骥，后半程替她挡了不少酒。秦景瑜扶着陈骥往将军府奔，路上还被人嫌弃，“表弟，你就该这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你看看你这身子骨，太瘦、太弱了，需要多补补。”

　　“对，表哥说得对。”秦景瑜当然不会和喝醉的人计较，不过看着陈骥这样子，她要扶回去还真有点难。正想着不该拒绝其他人帮忙，陈骥忽然松开她的手，跑到一旁吐了几口后，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坐下，还示意秦景瑜也坐下。

　　“今天过生辰的阿烈，他哥哥是我最好的兄弟，三年前战死在沙场。”陈骥道，“他家就兄弟两人，阿烈他哥征兵后不放心弟弟所以把阿烈也带到了归化。”

　　“他人走后，我们这些兄弟拿阿烈当亲弟弟，每当遇到一些节日生辰，我们都到这家酒馆聚聚。他身前最喜欢来此。”

　　秦景瑜一时间说不上话来，看着开朗大方的阿烈，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今天感觉怎么样？”陈骥拍了拍秦景瑜的肩膀。

　　“什么？”话题转得太快，秦景瑜一时间没接上。

　　“是不是和你东宫的日子完全不一样。”陈骥道，“这么多年，表弟你辛苦了。”

　　从何说起？

　　陈骥一副我都知道，你不用再瞒着的表情，又拍了拍秦景瑜的肩膀，重重道，“在这里，你可以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秦景瑜忽然把一些事情串联起来，她试探道，“你去楚、姑娘那里问了？”

　　“对。”陈骥见她猜出了，索性也不瞒着。

　　把她喊出来的原因就在这吧。在她这位骥表哥的心中兄弟之间能坐在一起，大口饮酒，大口吃酒，团团圆圆的在一起，怎能不是一件乐事。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古人做诗的场景了，秦景瑜也算是真切赶上一回了。

　　“对了。”陈骥又想到兄弟之前的问题，碰了碰秦景瑜的身体，“你和太子妃感情如何？”

　　好端端地又问这些，秦景瑜想了想，道，“还可以。”

　　“楚女官也是这么说。”陈骥点点头。

　　“楚女官？”秦景瑜反应迅速，“楚女官怎么形容我和太子妃的？”

　　“楚女官说，”陈骥努力复述着楚安澜的话，“你和太子妃是天作之合，如胶似漆，珠、联，”陈骥敲了敲脑袋，“对，珠联璧合。”

　　不过这些都是楚女官说的，陈骥总要亲口问问自家表弟。

　　“她当真是这么说？”秦景瑜有些诧异，她真没想到，在楚安澜眼中，她们二人婚姻是这样的。

　　“当然。”陈骥都能发誓，“我亲耳听到，绝做不了假。”

　　“对。”秦景瑜笑着点头，“我和太子妃是这样。”

　　“那你是不是想她了？”陈骥刚放下的心又纠结起来。知道表弟夫妻恩爱他是更放心了，可要再想多留表弟几天，岂不是害得人家夫妻相隔异地。

　　“嗯。”秦景瑜点头。对着什么都不知道的表哥，秦景瑜第一次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袒露出来，“我挺想她。”

　　她很想楚安澜。

　　在东宫看不到楚安澜的时候她会想楚安澜在她做什么，如今在将军府分开房间秦景瑜更想。

　　一个人的房间，一个人的床过于空荡，过于冷清。秦景瑜的心也是。更何况她已经习惯了两个人的呼吸。

　　有时候楚安澜就在眼前。近在迟尺，触手可及，可秦景瑜知道，她们两个人隔得很远很远。

　　她们是夫妻，可她们的心意从未真正相通。

　　她不敢去问，不敢去想，有时候对上楚安澜炽热的目光、试探的眼神，秦景瑜的第一反应是躲开。

　　农大夫说能多活二十年时，秦景瑜曾不管不顾地想过，她就要和楚安澜在一起，她还有二十二年，她可以自私一回。

　　人不就应该这样，正因为时光短暂，更应该珍惜眼前所有，趁着还有的光阴去享受，去玩乐。这是秦景瑜以前躺平当咸鱼的宗旨。

　　“人家都说，家有贤妻，夫复何求？”陈骥笑道，“你难得遇到弟妹，可一定要好好珍惜爱护人家。”以秦景瑜这身份，遇到这么一位女子多难，陈骥清楚。

　　“嗯。”秦景瑜点点头，“我会的。”

　　“不能光嘴上说，”提到这，陈骥虽然还没成婚，但他可是亲眼见过父亲母亲是如何相处，“这女子，需要的不仅是漂亮衣服首饰。”

　　这些玩意他表弟肯定不缺，可夫妻之间过日子，用他母亲的话来说，最重要的是舒心。这衣食住行自然要奉上自己能给的所有，还得真正明白妻子想要什么。

　　“嗯。”秦景瑜听着陈骥这个没成婚的人一套一套地说，时不时给点反应。

　　“表弟，你听懂没？”

　　“懂了。”秦景瑜点头。

　　“那你说说你现在该做什么？”陈骥现场出考题。

　　“做什么？”

　　“你出来这么久，给弟妹写过几封信？”

　　那是一封没有。秦景瑜摇头。

　　“你这人……”陈骥手一摊，恨铁不成钢道，“怎么能一封不写？我爹一个月要给我娘寄好多封信呢。”

　　情况不一样。秦景瑜只能道，“我们两个不需要。”

　　“怎么能不需要？”陈骥不满意道，“这信一定要写。你现在想想写什么，回府我们就寄。”

　　她真不需要。秦景瑜没想到表哥当真了，而且颇有一种她不写就不回去的架势。

　　看样子还是喝多了。果然还是应该先回府。秦景瑜只能先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我回府立马就动笔。”

　　“这样就对了。”陈骥满身的酒意愈发浓烈，“你先想想，写什么，我给你参考参考？”

　　这是自己不说两句就不打算罢休？秦景瑜敷衍道，“我先说说我这边的情况，然后，”

　　“不对。”陈骥大手一挥，“你这想法不说弟妹怎么会知道，你就该直截了当告诉弟妹你想她了。”

　　“好，好，我写。”先把人劝回去要紧，秦景瑜重新组织语言，“我开篇就写，太子妃，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太子妃？”陈骥皱眉，“不应该是妻子吗？”

　　“对。”秦景瑜改口极快，“吾妻阿澜，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后面的措辞完全来不及编，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

　　昏暗的巷子站着一个人，那人手里提着一盏灯，是楚安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