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公子和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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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农大夫当即否认，“你就是体弱，老夫走南闯北，像你这样的情况见过很多。”
“小姐不要胡思乱想。”农大夫道，“你这病情，最忌讳多思多虑，一定要保持心态平和，老夫保证，绝对会不遗余力治好你这病症。”
“是吗？”秦景瑜用帕子掩着嘴唇，隔着朦朦胧胧的床纱，她的病弱之泰也能窥探一二。更何况农大夫深知她这病症，不用看，光是想想也知道面前这小姑娘发病时的状态。
造孽啊！
“农大夫，”秦景瑜又是一句，“可是陈大夫瞒着不让您说？”
“你这小姑娘，整天净想些什么呢？！”农大夫心中大骇，如坐针毡，恨不得即刻就能出门。
对着那位余公子他能理直气壮，如今面对病人他的底气没这么足了。这种事情，受伤的是当事人，若是当事人都不能知道，还有谁配知道？
“农大夫这反应，”秦景瑜轻笑一声，“看来我猜对了。”
“这里没有外人，”秦景瑜又道，“哥哥嫂子，还有我平日里照顾我的人，都被我支开了。”
“小姐何苦那么聪明？“农大夫重重地叹口气。不知道会比知道要幸福点。闺中女子接触人不多，能给她下药的又能是谁呢？
“你兄长是个好人。”
秦景瑜不禁轻笑起来，她真没想到农大夫这么具有想象力，“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兄长。”那就是她本人，有什么好怀疑的？只是，“农大夫怎么判断出来的？”
“你这病，”眼见已经瞒不下去，农大夫又悄悄地走到门前，确保这附近都没人，他再次折返，压低着声音道，“这毒下给了你的母亲，打的是一尸两命的主意。”
“多谢农大夫告知。”秦景瑜真诚道，这些话，除了眼前这位大夫，不会再有旁人告知于她。
“我师弟他……”农大夫断断续续，似乎难以开口。
他师弟再三拜托自己不要说，哪里想到当事人自己猜出来了。仔细想想，恐怕眼前之人早有怀疑，如今问自己也不过是求一份验证。
昨日他刚想和余公子谈起此事，他师弟就闯了进来。争执的原因也在于此。
“师兄，就算她有一天真的知道，也不能从你我口中得知。否则你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他这位师弟在师傅门下学医看病时，一贯比他沉静稳重。”
农大夫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如此激动。那位余公子定然不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商人，农大夫孑然一身，他可以不在乎自己，却也不得不顾忌其他人。最终农大夫打消了真相告知的念头，如今是余小姐自己猜出来，也不算他食言吧？
“我明白。”秦景瑜点点头，“多谢大夫，我今天什么也没问，你什么也没回答。”
“是。”农大夫配合道，“小姐，老夫先行告辞。”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余小姐，仍是隔着帘子，看不真切，可这位小姐的反应……
没有伤心、没有错愕，没有绝望、没有颓败，她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中毒的事情。真不知她们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大家族，农大夫自认为见过很多人，可真没有几个能做到眼前这位小姐一般。
生死问题，又有几个人能真正看淡？
农大夫停留一瞬，很快移开视线，走时还没忘记关上房门。不久后，楚安澜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她没有去追农大夫，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楚安澜回了房。
檀香萦绕在鼻尖，可惜这种容易让人入睡的香料对她起的作用太小。楚安澜在床前坐了一会儿，片刻后又躺了回去。
另一边秦景瑜脱下女子的襦裙，再次换上男装，沿着来时路回去。看着熟睡的楚安澜，卸下一切装扮的楚安澜，恬静温柔，她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摸摸她的脸蛋，还没来得及行动，楚安澜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相公。”
看来自己进屋的动作到底把人惊醒了。秦景瑜柔声回她，“夫人，天色尚早，再睡会儿。”
“相公一起。”楚安澜软软糯糯，看起来乖巧不比。
任谁都拒绝不了，秦景瑜更是如此，她欣然应下，“好，一起再睡会儿。”
这一觉足足多睡了两刻钟。大约是心中的石头落定，有了确定的答案，秦景瑜反倒觉得舒适。花锦进来敲门时，两个人才一同惊醒。
“昨天农大夫还说要给小妹看病，我们还要赶路。”楚安澜一看时辰懊悔不已，怎么耽误这么久的时间。
“看过了。”秦景瑜笑道，“农大夫此刻已经出发了。”
“我早上醒得早，出去了一趟。”秦景瑜解释道。
“相公怎么不告诉妾身？”楚安澜自责不已，“妾身还想再问问农大夫。”
“夫人放心。”秦景瑜安抚道，“一切都安排好了。”
“殿下，陈太医要过来请平安脉。”花锦在外禀告。大概是不放心自己的身子，秦景瑜道，“让他进来。”
“殿下，”陈太医拎着药箱，仔细地替秦景瑜诊完平安脉，又叮嘱道，“边关和京城不同，殿下一定要注意身体。”
“嗯。”陈太医对自己的关怀做不了假。他深知自己的身份，如果说连从小照顾她身体的陈太医都不值得信任，那秦景瑜已经不知道东宫还能有几人值得信任？
那他为什么明知自己中毒却不告诉自己，为自己好？这个可能性太低。秦景瑜仔细想过，除了那个人，她已经想不出来还有什么理由让陈太医这么做。
这么多年来，原身和自己都只找这一位太医，皇帝知道，也赞同。以前的自己暗自窃喜，现在仔细想想，恐怕还有另一层原因。
皇帝知道她中毒，这点只要一想通，秦景瑜就能瞬间解释皇帝有时在她面前流露出来的复杂情绪了。
怪不得她觉得自己这太子之位坐得如此悠闲？以前秦景瑜还觉得历代皇帝对太子的猜疑心都重，到了她这里，只因司天监的一句话，皇帝对她的戒心就如此之低？如今想想，若是这句话是板上钉钉，皇帝正值壮年，有一位比自己早走的太子，那是不必忧虑。
皇帝知道她中毒，那知道是何人下的毒吗？
能在她母亲怀孕时下毒的人，除了潜邸出来的妃嫔，还有皇帝的那些兄弟，虽然后者的可能性极小，但放在先帝身上不足为奇。
先帝晚年在位，他的那些皇儿死的死，贬的贬，剩下的几位皇儿也不知道为何，给他添上的皇孙寥寥无几。就算偶有府邸里出来，也多是女孩。在她之前，王府也就一位卢贵妃诞下的大皇子，也就是现在的赵王。可嫡妻生下的儿子总归不同。
楚安澜在旁边帮秦景瑜放下衣袖，又对着陈太医道，“有劳。”
“相公在想什么？”等陈太医出了门，楚安澜才发问。
“没什么，只是想着边关愈发近了。我也是第一次来，心里多了点感慨。”
“妾身也是第一次来。”楚安澜走过不少地方，可来到这也是第一次，“妾身和相公一起看看。”
“好。”秦景瑜笑着握住了楚安澜的手，“我们一起。”
登上马车，一行人再次出发。边关在望，掀开车帘，路上的乞讨的老人孩子渐渐多了起来。秦景瑜不禁皱眉，问花锦，“让人打听打听怎么回事？”
大秦国力富强，就算真有乞儿也不至于会有这么多。花锦很快就带了消息回来，“少主，此地离陈将军他们那里只有五十里，这里的男儿大多上战场战死了，家中孤儿寡母难以为继，这种情况便多了起来。”
“当地官员不管？”
“管。”花锦道，“只是人太多，顾不过来。而且这个地方本身就离边关不远，四十年前西戎人打过来，烧杀劫掠无恶不作，这些年来也时不时有西戎人偷偷进城搞破坏。”多方面的原因积压在一起，当地的百姓便生活困难。
“少主，”花锦余光瞥到孩子稚嫩的眼神，看着她们身上破烂的衣服，同样于心不忍，可她更清楚此行目的，“前面就能见到陈将军了，赶路要紧。”
正说着，一个小女孩跪在花锦面前，“公子。”
楚安澜从窗户里递出去一盘糕点，那孩子大约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精致的点心，一时间竟呆愣在原地。“快吃吧。”花锦接过盘子，拿起一块递到小女孩的嘴边。
她可能不太适应，伸出黑黝黝的小手就要去拿。楚安澜又递上去一方帕子，此刻周围的小孩都围了上来。花锦朝殿下和娘娘看去，秦景瑜道，“除了赶路必要，把车里的吃食都分下去吧。”
“是。”花锦照做。
“不是长久之计。”秦景瑜摇头叹气，她们带着的这点粮食，对于这里的百姓，杯水车薪。
“殿下，”楚安澜安慰道，“陈将军又打了一个大胜仗，要是这样的胜利能多来几场。这里的百姓便能过上安定的生活，还愁会一直如此吗？”
“嗯。”秦景瑜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殿下，进城门了。”花锦递了过路帖，作为普通人进了城，然后直奔将军府。刚到府前，一阵疾行的马蹄声在耳边响起，掀开车帘，秦景瑜往外看去。
来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辆看似不起眼的马车。
是一位青年，骑着高头大马，身披盔甲，眼睛里带着锋芒。他正打量着秦景瑜。花锦刚想上前询问，那人激动地下马，“你，这位公子，你长得和我姐姐真像。”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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