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相公要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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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几乎是一个瞬间就跑到了二人面前，“老朽倒要看看你妹妹的病到底有多难治。”他走南闯北多年，一身医术不敢妄言天下最好，却也治好不少疑难杂症。
“带老夫过去看看。”老者摸着把胡须，抬脚就往去。
“不用。”秦景瑜拉着楚安澜就想走，“我家夫人随口一说，大夫不必放在心上。家妹怕见生人，就不劳烦大夫跑一趟。”
“相公。”楚安澜扯着她的衣袖，几乎是在央求，“不如让这位大夫试上一试。”
“若是这位大夫也不行，我也就不再多费心思。以后随小妹的意思，绝不多言。”楚安澜道。
“你这个当哥哥的，好生奇怪？！”老者怒道，“你夫人身为嫂子都还没说要放弃妹妹，你这当哥哥的说是出门为妹妹寻医……你自己都放弃了，你妹妹又该如何？”白发老者说得那时一个义愤填膺。
“老先生误会了。”楚安澜忙上前打圆场，“我夫君不是这个意思。”楚安澜解释道，“小妹久病不好，已经不再相信任何大夫。夫君此前遍寻名医，竟无一人能治。先如今不过是担心又是白白高兴一场，这才不想再麻烦。”
楚安澜说得是情真意切，旁边听到全貌的人都颇为感慨，“这位小姐真是碰到好哥哥和好嫂子。”那名老者自然也明白了，对着秦景瑜不再横眉冷眼，“看在你也是一片好心，老朽姑且体谅。”
“快快引路。”这话是对花锦说得。虽不明白殿下和娘娘何时多出了个妹妹，她还是尽心尽力地在前方给老者引路。她们一行人装做过路的商人，找了一家人少的客栈，离此地有段距离，胜在环境清幽雅致。
他们二人在前走，秦景瑜一把拉住楚安澜，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到哪给他找个妹妹出来？”
“相公真不明白吗？”楚安澜停下，目光灼灼，正对着秦景瑜。
不想明白。
秦景瑜当然知道楚安澜是何意，捏造一个莫须有的妹妹出来，让那位老先生给自己看病就少了后顾之忧。不用担心暴露身份的问题。
可是，秦景瑜无奈，她这次出门不是来看病的。
“相公若是当真不想试试，妾身这就喊住他——”楚安澜以退为进，张口就要喊，秦景瑜忙道，“别！”
“相公这是愿意一试？”楚安澜顿时欣喜道。
“嗯。”瞧着她这般高兴，秦景瑜并不好受。罢了，既然遇到一位大夫，那就死活当做活马医。若是不成再意料之中，若是成了，秦景瑜想到这种可能性，呼吸都轻了，再去看楚安澜，或许还会有另外一种可能。
“我们快些。”楚安澜忍不住加快脚步。她们要比那名医者提前一步到达房间。可这显然不太现实，毕竟花锦二人是在前面。
快到客栈，楚安澜喊住花锦，“阿平，你先带这位老先生去病房。小妹刚才说要买盒胭脂，我竟然忘了。”
为了安全，一行人都用化名。阿平也就是花锦直到现在也没明白太子妃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她依言照做，“是。”
这个小小的插曲，丝毫没有影响到白发医者。他径直往里走，楚安澜趁机跟花锦说了两句，花锦领着人往左厢房去。
“我们怎么办？”秦景瑜问。
“相公别急。”楚安澜胸有成竹，不慌不慢道，“这家客栈有个后门，辛苦殿下换身衣服。”
秦景瑜：……
为什么感觉一步步路都被楚安澜计划得好好的，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这家客栈有后门的？他们二人就来过一次，没见楚安澜跟客栈老板打听过什么事情。
压下心底的疑问，秦景瑜照做。没想到刚刚给楚安澜买的衣服倒是便宜了她。时间匆忙，既然下定决心，秦景瑜二话不说换了衣服，躺在床上。楚安澜替她把床幔拉好，又从来时的地方绕回客栈大堂。
“这边请。”花锦得了命令，心里却没底。路上故意放慢脚步，忐忑地引白发老者往厢房走去。她几乎是闭着眼睛开门，破门瞬间，老者迫不及待地进去，花锦背着药箱，紧张地看向床榻。
有人。
到底是练过武，隔着屏风，花锦业能感受到屋内人的气息。来不及惊喜，顺着刚才的话，花锦站在屏风外道，“小姐，这位是——”
她迟疑地看向那位白发老者，忘记问名字了。
“老夫姓农。”
“这是少主和少夫人刚替小姐请来的农大夫。”花锦毕恭毕敬道。
“既然是哥哥嫂子介绍来的，快快请人进来。”里面响起一道声音，夹杂着一丝熟悉，花锦没有细想，引着农大夫进去。
农大夫进去就看到厚厚的床幔全部放下，他给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治过病，见怪不怪，沉声道，“还请小姐伸手。”
一双白皙的手伸了出来，隔着一层薄薄的帕子，农大夫搭脉。起初他只是随意坐着，不过片刻，正襟危坐，面色凝重，眉头紧皱，旋即道，“还请小姐伸另一只手。”
秦景瑜一一照做，又把了一次脉。心中有了计较，农大夫让花锦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根银针，还不忘记提前跟秦景瑜道，“小姐，老夫现在要在你手上扎针，若是疼，还请小姐告知。”
“是。”秦景瑜故意压低声音。没过多会儿，一阵不一样的疼痛席卷全身，密密麻麻像是小针扎满全身。秦景瑜忍不住哼出了一声。农大夫当即停下，“小姐可是疼？”
“嗯。”秦景瑜点头，“疼痛难当。”
“老夫明白了。”他收起针又问了秦景瑜几个问题，听到这病几乎月月都会发作，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问题，“不知家母身体如何？”
难不成她这病是娘胎里带来的。秦景瑜如实相告，“不瞒大夫，家母在我出生当日就去世了。”
外面半天没有说话声。此刻花锦终于反应过来，这里面的不正是太子殿下吗？
殿下身体不好，她也是到了东宫才知道。坊间不是没有流言，只不过大家都只当太子殿下身体虚弱，比常人要体弱多病。她也是来到东宫之后才隐隐约约察觉，事情好像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如今殿下和娘娘这是要在坊间寻医，她心底倒没过多疑问。殿下看病自然不能大张旗鼓，化作女子也确实更安全。任谁也不会想到，堂堂一国太子会扮成女子看病？
委屈殿下。就是不知殿下这病到底该多严重，竟然小心谨慎到这地步。
客栈外，楚安澜真的去对面精挑细选了一盒胭脂。秦景瑜的怀疑是对的。那位大夫，就是楚安澜安排的，帮她的人是纪棠。
此人楚安澜跟秦景瑜提起过，他就是当地人送‘神医’牌匾的大夫。楚安澜远远见过这位农大夫，也见过他给人治病时的模样。他医术高超，只是有一个缺点，爱喝酒。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给人治病前滴酒不沾，直到治好才会开怀畅饮。
身上常年散发着酒香，纪棠安排的人很快就在塞北之地寻到他。要想把一个爱酒的人引到一方，只需告诉他当地有陈年佳酿即可。玉溪县就是这么一个地方。楚安澜手里紧紧握着胭脂盒，紧张地推开房门。
“农大夫。”他这不发一言弄得秦景瑜愈发没底气了，“我这病是有些棘手，若是没办法也属正常。”
“你这娃娃。”农大夫立马道，“年纪轻轻怎能轻言放弃？谁说老夫没有办法了？”
“您能治？”秦景瑜惊喜道。
“能治。”农大夫道，“老夫从不夸口。”
“我，”秦景瑜机动到说不出来话，她真没想到自己这身病还真能峰回路转。
“小姐。”农大夫又道，“还请放宽心。”
“是。”秦景瑜连连应下，农大夫起身道，“小姐，老夫要出门跟你兄长谈谈。”
不能直言相告吗？秦景瑜也没挽留，让花锦送大夫出门。
推开门，农神医一眼就看到了楚安澜，往后看，没人，他古怪道，“少主都不想问问自己妹妹的情况？”
“大夫见谅。”楚安澜赶紧解释，“相公在门前遇到一位客人，不得不聊上两句。我们做生意的，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这寻医问诊，也是需要钱财。”
细细一想，是这么个理。
楚安澜又道，“听大夫说，小妹的病大夫能治。不如借一步说话。”农大夫正有此意，跟着楚安澜去了另一个包厢。秦景瑜慌慌张张地换了身衣服赶来，做戏做全套，她张口就问，“老先生，我妹妹如何？”
“相公。”楚安澜起身，示意秦景瑜先坐下，然后默默站到秦景瑜身边。
“少爷先听我说。”农大夫直接道，“小姐自出生起就带着这病症，老夫竭尽全力，也只能保小姐二十年无虞。”
“可能刚刚不是说——”楚安澜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她刚刚对着殿下不是这么说的。
“少夫人。”农大夫道，“我对小姐说能治，没有说能治好。”一字之差，区别却很大。
“之所以对小姐这么说，”农大夫解释道，“想必二位也明白，病人心情对治病何其重要？”
秦景瑜握了握楚安澜的手，冲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又转身询问，“若是不治，小妹还有多少年？”
“活不过双十年华。”农大夫肯定道。
双十年华，那不正是及冠，二十岁吗？也就是说，不过两年。和司天监的预测一模一样。同样的话，秦景瑜也旁敲侧击问过陈太医和林嬷嬷，答案一样。
二十年。
足矣。
秦景瑜点点头，起身，双手抱拳，“多谢大夫，我心中有数了。”
农大夫接下这一礼，想了想，还是多问了一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少主，少夫人。”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声，“陈大夫求见。”
这指得自然是陈太医。秦景瑜让人放他进来，跟农大夫解释道，“这位是自幼给我妹妹看诊的陈大夫。”
这风风火火地要进来，难道是担心自己砸他饭碗。农大夫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陈太医却在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向了这位大夫。
面容略微有些熟悉，陈太医眯着眼睛，又细细打量一番，心中的感觉愈发不好。他还没张口，农大夫已经认出他来，喜道，“师弟！”
“师兄。”陈太医只能迎上去。
一旁的秦景瑜和楚安澜对视一眼。秦景瑜道，“原来两位认识。”还真是不可思议。
“是。”陈太医道，“少主有所不知，这是我年少求医时的师兄，从师门出来后我们两个就分开了，如今都有——”
“有三十多年了。”农大夫感慨道，“你小子，竟然和当年长得一模一样，都没什么变化。师兄一眼就认出来了。”
陈太医面色僵硬，很快又自若道，“是师弟眼拙，竟然没认出师兄。”
“两位多年未见。”秦景瑜识趣地把这间房留给二人，准备和楚安澜一起出去。农大夫再次道谢。
走出门，秦景瑜还能听到农大夫那响亮的声音，“听师兄弟说你出了师门就去了勋贵之家做大夫，不想竟在这遇到。”
……
“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秦景瑜惊奇道，谁能想到分别多年的师兄弟会在这里相见。
“相公不觉得陈大夫有些奇怪吗？”楚安澜道。
“？”秦景瑜不解。
“妾身也说不上来。”楚安澜道，陈太医出现的太快，他在另一个客栈，却这么快赶到此地。幸好刚才留了花锦在门口，想来是叮嘱过。
“他们师兄弟多年未见。”秦景瑜觉得一切正常。丝毫没察觉出来有哪里不妥。
她说得不是师兄弟二人的相处，楚安澜压下心底的疑问，也没有过多解释。不管陈太医心底藏着何秘密，总有问到的一天。至于农大夫刚才没说完的话，她会找个合适时机再问。
“谢谢你。”人散了，只余二人，秦景瑜发自内心道。
“相公想谢我什么？”楚安澜问。
谢谢楚安澜没放弃，谢谢楚安澜帮她找到了这位农大夫。陈太医的医术秦景瑜心中有数，二人师出同门，想来是一脉相承。更何况农大夫似乎还略高一筹。
二十年，别人或许会觉得可惜，但秦景瑜真的觉得知足了。
她根本不敢去想，自己竟然还有二十年的光阴。
二十年，已经很好了，这代表着她还能再和楚安澜相处二十年。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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