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太子殿下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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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
啊？秦景瑜无措地站在原地，楚安澜看着这么聪明，还真相信她这胡诌的借口啊。
“殿下的手腕可是受过伤？”楚安澜柔声询问。
秦景瑜低头一看，右手手腕处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平日里秦景瑜穿着宽大衣袖，遮掩地严严实实，不引人注意。今日因为要练字，秦景瑜便换了一身舒适的窄袖衣服。这下倒让楚安澜看得清清楚楚。
“嗯。”秦景瑜随意地将手放到身后，含糊道，“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
这个位置，明明很重要。楚安澜在大婚之夜就发现了秦景瑜手腕上的伤疤，不过她那个时候不好问，现在看秦景瑜不好说，她便也没再问。以后总有时间弄清楚，她不急。
“殿下上次说要跟臣妾讲讲关于崇文馆的事情，不知臣妾今日有没有机会能听一二。”
秦景瑜再次震惊，她还真没见过几个人能这般关心功课。上学堂难不成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秦景瑜抿了抿嘴唇，觉得只要楚安澜不再去看自己的丑字，一切都好说。
想到这，秦景瑜殷勤地直奔书案，把楚安澜拉了过来。
殿下？楚安澜的声音压在心底，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按到另一张桌前。
“你先坐这，我跟你说——”
声音戛然而止，秦景瑜一低头，这才发现她的另一只手还牵着楚安澜的手。灼热的温度从掌心处传来，秦景瑜连忙松开，眉宇间藏着急色，“我，我就是……”
楚安澜的神色这会儿却已经很平静，温柔一笑，像是完全没有介意一样，很平常地问了一句，“殿下不继续说吗？”
说，她说！秦景瑜感觉脑子都拧成麻花，打成结了。她刚刚是不是太突兀了，楚安澜会不会多想。她就是想让楚安澜赶紧离开她那一堆丑字，情急之下这才拉了她的手……
感觉楚安澜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反应，既然如此，她就当没发生过？秦景瑜努力让自己把刚才那一幕忘掉，重新捡起自己的语言系统，“我，我从崇文馆跟你说起……”
她说了很多，说到崇文馆有几位师傅，说了几位师傅秉性如何，又说了她每次上学堂都会学些什么……楚安澜看似听得很认真，藏在宽大衣袖里的手却忍不住蜷缩起来。
这并不是殿下第一次拉她的手，可这是楚安澜第一次认真地去感受。殿下的手掌并不宽大，好像和自己的差不多。
太子殿下的手掌很温暖，落座后，楚安澜甚希望刚才的路程能拉长一点点，可这书房本身就不大。
她都在想些什么？楚安澜对上秦景瑜张张合合的嘴巴，停下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到秦景瑜现在说的话上。
秦景瑜还在饶有兴趣地跟楚安澜一一介绍，直到避不可免地说到她这这几日的烦恼。秦景瑜停了下来。
“殿下，”楚安澜恰到处地递上去一盏清茶，“要不，喝口茶？”
有道理。秦景瑜道了一声谢，接过茶盏，余光见楚安澜好像还在看着自己，不大自然地快速抿了几口。她动了动身子，又坐正几分，刚想张口，刚刚自己说到哪里来着。
“殿下说到王太师给你留了一项功课。”楚安澜适时提醒道。
“哦，对。”秦景瑜迷茫的小眼神找回自己的话，忽然又泄气了。
到底该怎么说，这才让自己显得不至于这么糟糕。可她就是学渣，以前学习就是马马虎虎，现在到了古代她学得那点微末知识，没多久就过了保质期。前学后忘，正是本人。
“王太师，”秦景瑜再次张口，说了过程中自然少不了润色几分，“那个王太师桃李满天下，他门下的弟子，我刚刚跟你说过，不是中状元就是进士的。”
“然后，”秦景瑜停了一小会儿，觉得楚安澜一定能明白，“我的资质呢，可能就差那么一点点，这个功课就有点差强人意，所以太师就不是那么地满意……”
所以她就被打回来重写，这应该是合情合理，没有一丁点毛病吧。
楚安澜听明白了，她听得清清楚楚，自然知道太子殿下弄了半天再跟她避重就轻。压下心底浅浅的笑意，楚安澜问，“这就是殿下把自己关在书房的原因？”
“嗯。”秦景瑜重重地点了点头。
想到她刚才见到的那些字，楚安澜能明白功课要重新做了。“殿下，要不跟臣妾说说太师留下的功课，或许臣妾能帮上一二？”
“真的？”秦景瑜这下也顾不上什么面子里子，能有一个人救她于水火之中，她谢天谢地。要不是这太子身份，跪下她都没问题。
不过，秦景瑜转念一想。大秦女子可以读书写字，还可以考取女官是不错。大多数官家女子还是以女红为主，也有一些女子会学些琴棋书画，但也只是皮毛或是以琴为主。四书五经不一定读过吧？
想到这，秦景瑜弱弱地问了一句，“你读过《论语》吗？”
“臣妾略微读过一些。”楚安澜道。
已经很不错了。秦景瑜赞许地点点头。
大秦没有出现什么《女则》《女戒》之类的书，也没有后世的三从四德。这是一个架空的朝代，起码秦景瑜没有在历史书上见过。这里的女子和她知道的那些历史也差不多。女子在闺阁中长大，自幼被长辈教导要贤良淑德，性情温和。考取功名利禄是男子的事情，既不需要，学它又有何用？
“殿下不如让臣妾看看？”楚安澜又问。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又说众人拾柴火焰高，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好方法，她总不能递上去一份又不合格的功课吧！
恰好楚安澜知道一点，她也略微知道一点，两个人的脑子总比一个人的脑子好使。
主意一经打定，秦景瑜努力压下心底的小雀跃，不好意思道，“那就辛苦太子妃了。”
两个人再次回到书案前。秦景瑜主动把正中间的紫檀圆椅让给楚安澜，随手从其他处搬一张椅子坐下。两人坐下后，自然不可避免要翻秦景瑜原本的手稿。
“这个，”秦景瑜摸摸后耳朵，脸颊有些烫，“我的字确实不好看，太子妃你随便看看。”
“殿下的字——”
啊，终究要逃不掉吗？算了算了，她这字自己都嫌弃，别人想来更是不堪入目，她能接受。
紧接着她听到楚安澜说，“殿下的字很特别。”
啊？
秦景瑜很快反应过来，脸色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默默地把后面半句补上，是特别的丑吧。
“你其实不用这么含蓄。”秦景瑜开口道。就算她是太子，也不用这么哄她高兴。
“殿下觉得臣妾是在故意哄你开心？”
不是吗？秦景瑜眨眨眼睛，赶紧表示，“其实，我的接受能力还可以。”
“殿下师从王太师。王太师的书法自是一流，特别是那一手行书。若和太师的字相较，这天底下又有几个人能比拟？”
“殿下这字看起来是有些凌乱无章，仔细看看简约大方，收放自如，很是独特。”
秦景瑜张大嘴巴，生平第一次见人如此点评她的字。若是换了一个人，秦景瑜会觉得这个人因顾忌自己太子身份不敢点评。偏偏楚安澜说得极为认真，清澈的眸子更是极有说服力。
莫不是她的太子妃的字也不好看。
说起来她还没见过太子妃的字呢？要是和她一样的话，就能解释通了。秦景瑜越想越合理，也不再纠结自己的字了。
“这个，以后再努力。”秦景瑜心道，让她来说说重点。
重点是字为次，答案为主。秦景瑜简单地向楚安澜说了一下王太师的功课要求。
很快秦景瑜就发现她没有了用武之地，楚安澜下笔，秦景瑜在旁磨墨。然后秦景瑜呆呆地张开嘴巴，难以置信地凝视着宣纸上的字迹。
她倒抽两口气，一只手捂着嘴巴，另一只手仍拿着砚条。眨巴眨巴眼睛，不确定地再看两眼。
“你写字，这样？”
“嗯。”楚安澜几不可察地点点头，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事。
老天爷，就你这手好看的字是怎么违心夸她的？果然是心慈手软，口下留情，不忍心直言。
真是个大好人。但她还是想说，自己的接受能力其实还可以。
呜呜，她什么时候能把字写得这么好看？
命里没有不强求，秦景瑜很快又把自己安慰好了。她是当咸鱼的，字写得不好看不是理所当然吗？你都没认真学，怎么可能好看。虽然可能学了也仍然不好看就是。
算了算了，秦景瑜将目光移到楚安澜身上，从这看过去，她只能看到楚安澜的半张脸庞。
离得这么近。秦景瑜托起下巴，愣愣地看着，太子妃自是极好看的。光滑如瓷的脸庞，如诗如画，透出一股柔美与恬静……
过了一会儿，眉头微微拧起，让人忍不住想上前替她抚平，下一刻又很自然地展开，就好像刚才的一幕是错觉。
楚安澜边写边思索，她一旦做起事情来，自是格外认真。又落下两个字，毛笔要蘸墨，楚安澜这才发现墨水好像没有了。她抬起头，轻轻唤了一声，“殿下？”
“我在。”秦景瑜反应极大，还以为自己盯着别人被发现了。
等到意识到楚安澜是需要蘸墨，心底更是虚到不行，“我，我……”
打下手你都不合格，秦景瑜你还能做什么？
“殿下，”楚安澜倒并未多想，“不如叫小福子进来研磨？”
秦景瑜摇头，连忙表示，“我，我来就好。”功课都是楚安澜帮忙，她再连墨都磨不好岂不是太废物了？再说了，这是她的功课，她不在旁边看着像什么——
砚条从手里缓缓滑落。
“你，你！”秦景瑜发出颤抖的声音，“略微、读过一点《论语》？”
秦景瑜僵硬地转头，再次确定时间过去还不到一刻钟。然后她再转头，就这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楚安澜就刷刷地给她写了一张宣纸的答案？
这还叫做略微知道一点点？
跟楚安澜比起来，秦景瑜感觉自己还没摸到《论语》的门槛。
“臣妾只是偶尔听过一些。”这话不假，楚家女子自然也要上学堂，只是女子和男子学得不同罢了。当然，这还是她十三岁之前的事情。十四岁入佛堂后，她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
幸好佛堂处在楚府最偏僻的地方，又没有几个人看管。楚安澜便趁着人不注意偷偷地跑到院子里玩。其实院子里也没什么可玩，除了几簇杂草、一口破落封住的水井，和天空中偶尔路过的飞鸟。
要说每日里最热闹的时候莫过于隔壁书生的读书声。楚安澜以前溜出去过，知道隔壁是个大院子，不知道为何荒废了。大概是今年被人买了去，最可能是被人租了去。因为楚安澜听过这书生计算过银两。
这书生还算刻苦，白日里跑出去租书借书抄写，一边读书，一边补贴日常。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在屋内背书，以四书五经为主，还有一大堆从各处好不容易搜罗来的文章，多是些大儒或是考中名次之人所写。
楚安澜没什么事情可做，一个人躺在屋子里无聊看着灯花落下，偶尔便会记上几句。
“你这，”秦景瑜已经不想说话了，做人有时候倒也不必如此谦虚。
“我觉得你要是去考功名，一定能中个探花回来！”秦景瑜信誓旦旦拍着胸脯道。
“为什么是探花？”楚安澜好奇地问。
因为你长得俊俏！这话秦景瑜自然不能宣之于口，便打个马虎眼过去，然后又继续道，“太子妃，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楚安澜流露出笑颜，忽又听到秦景瑜惋惜道，“嫁给我可惜了。”
楚安澜紧紧攥着毛笔，抬头看着秦景瑜，勉强维持住镇定问，“殿下为何这样说？”她可是后悔娶自己了？秦景瑜大婚之夜就说过，娶自己非她自愿。她内心并不想成婚。
“你太好了啊！”秦景瑜摸摸头，羞涩一笑，“我配不上你。”
长得好看、性格温柔、管理后院游刃有余，如今连写字和替她答题也是信手拈来。她真怀疑，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楚安澜不会的。这么完美的人，她的便宜父皇还真是有一双慧眼，指给她了。
楚安澜的手稍稍松开毛笔，对上秦景瑜认认真真道，“在臣妾心中，殿下是天底下最好的郎君。”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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