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臣妾在宫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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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太子妃好像害羞了。秦景瑜嘴角上扬起笑容，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楚安澜能跟她说刚才那几句话，就已经很好了。受过伤的人总是不愿意把自己的伤疤露出来给别人看。特别是当这个伤疤还来自于她最亲近的人。
这需要一个过程，秦景瑜不强求。
窗外又飘起了小雪花，纷纷扬扬，秦景瑜笑着转头，“看，又下雪了。”
是啊，又下雪了。楚安澜望向窗外，夜色里像是忽然飘起了洁白的梨花瓣，有几片还飞进屋内，在空中转了两下，掉落在地上完全隐去了身影。
“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秦景瑜起身准备回宫，“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殿下，”楚安澜喊住她，“等一下。”
秦景瑜安静等在原地，楚安澜很快就从寝殿内抱出一件狐裘。秦景瑜定眼一瞧，“这不是，我上次给你的那件狐裘。”
“是，”楚安澜捧着狐裘，认真道，“殿下路上注意身子。”
“不用，”秦景瑜连连摆手，她赠出去的东西哪里还有回收的道理，“你留着以后出门。”
至于她，秦景瑜顺手从架子上拿出自己的大氅，“这件同样暖和。”这个时节出门，秦景瑜哪管下不下雪，定然裹得密不透风。
楚安澜没再坚持，倒是她想多了。太子殿下的衣行，崇仁殿的宫人自然比她考虑得周到。
“我走了。”秦景瑜三两下就在大氅上打了个牢靠的接扣，想着今天下午为何来这，她又多叮嘱了一句，“早点休息。”
“殿下也是。”楚安澜走过来帮她打帘。外面的小福子见到太子出来，忙撑开伞替殿下遮掩。
风雪下，猛地吸进去几口凉气，秦景瑜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没事，没事。”秦景瑜站稳身子，不以为意地朝楚安澜招手，“赶紧进去吧。”语罢她再也没有迟疑往外奔去。
夜色沉沉，秦景瑜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风雪中。花粥撑着伞道，“娘娘，这么冷的天，您怎么不留留殿下？”
本以为还和往常一样，太子妃会是淡淡一笑，或是什么都不说。花粥也只当是自言自语，谁料她清楚地听到一句，“要是殿下不愿意留下呢？”
花粥张大了嘴巴。娘娘今天改性子了？仔细想想，楚家那两人前脚刚走，殿下就过来看娘娘，娘娘能不感动吗？
“娘娘。您不试试怎么知道。”花粥劝导道，“殿下对娘娘很是上心，只要您一开口，殿下绝对会答应。”偏偏她家娘娘每次都不张口。
“您是殿下明媒正娶，”花粥小声道，“就是挽留一下太子殿下也很正常。”留住自己的夫君不是理所应当吗？
“您中午不也在殿下宫里小憩吗？”太子殿下也没说什么，怎么可能反过来就不愿意了。
“算了。”楚安澜扶了扶额头，觉得自己这几天脑子都不清醒。好端端地，她留太子做什么？
大婚当夜，太子已经跟她说得清清楚楚。殿下是个好人，对自己亦或是其他人，殿下都是一样的。
“娘娘，”花粥还想再劝，楚安澜已经往屋里走去。可能是吹了一小会儿冷风的缘故，楚安澜觉得有点冷。花粥进门想把那半扇窗子放下，楚安澜拦住她，“屋里有火盆，等会儿就好了。”
“是。奴婢给娘娘倒杯热茶暖暖身子。”
“嗯。”楚安澜点头应好，手指却伸向了桌上的盘子，捻了一小块核桃仁。
“娘娘，”花粥是走近才发现桌子上的核桃竟然被剥开大半，她心底略感奇怪，她记得下午送过来后一直没来及剥。
“花粥，”楚安澜忽然想起今日一巴掌落得痛快，后面的事情应该是太子解决，她想知道。“你去找人打听打听。”
“奴婢已经派人问过了。”花粥知道太子妃心中惦记着什么事，“殿下赏了她们两袭斗篷，听说还让许女官去府上赐下东西。”
这肯定不是去府上赏赐这么简单。花粥都能看出来，“殿下这是在替娘娘出气。”许女官见了大人，能有她们两个什么好果子吃。
“慎言。”楚安澜道。
花粥赶紧做出一个捂嘴巴的手势，殿下做事她自然不能随随便便议论，就是替娘娘高兴。楚安澜又捻了几块核桃仁，清脆中带着一丝苦涩味道。
“娘娘喜欢吃核桃？”花粥拿起胡桃夹还要再剥点，楚安澜喊住她，“不用了，收拾一下就寝。”
“奴婢这就去准备。”花粥欢欢喜喜地跑了出去。
崇文馆。秦景瑜磨磨蹭蹭地站在大门外。
“殿下怎么不进来？”王平琤开了窗才发现太子殿下已经来了。
担心功课不过关，堂堂太子殿下怎么可能能在他人面前承认呢。秦景瑜脑中很快就有了盘算，指着光秃秃的院子，认真道，“王少师，你觉得明年春让人栽种些花草怎么样？”
王平琤扫了一眼，这院子又不是太子第一次进，忽然想起栽花草，想来又是功课没做好。“殿下安排就好。”
“明年春本宫就安排。”说完后秦景瑜就哭丧着脸跨进门，又在王平琤看过来的一瞬间切换成正常表情。
“王太师，”秦景瑜老老实实行完礼，把功课递了上去。
“殿下请坐。”王太师把功课放在一旁，开始了今天的正课。
这个时候还好，只是王太师在上面讲解，秦景瑜就负责在下面听。有时候王太师讲得投入，秦景瑜还可以在下面眯上那么一小会儿。
除非又特殊情况发生。就比如此刻，她又被逮住了。这发现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位王少师，王平琤。
王平琤不说话，他也不会告诉他爹，但秦景瑜还是能感受到对于自己的这种行径，王平琤看不上眼。至于原因，好学生看她这种扶不上墙的烂泥，秦景瑜表示可以理解，别在她面前表示这么明显就行。
就像现在这样，王平琤看到了也只是很快移开视线，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秦景瑜心安理得地又眯了一会儿。
“殿下这功课？”王太师讲完课打开直皱眉，“殿下用心写了吗？”
用了。自从来到这，就没有比功课这件事更让她费心的了。
“殿下真的读懂了吗？”王太师问。
秦景瑜点点头，又摇摇头。面前响起一声长叹，“殿下，不如您跟老夫再说说，您写得是什么？”
“我，”她都是凑字数写完的，再说，笔试和面试能一样吗？这多说错多，秦景瑜当即表示，“学生知错，这就回去改。”
“等等。”王太师喊住她。
秦景瑜暗道不好，没溜掉，只见王太师回头把她的原稿递了过来，“殿下一并带回去。”
“是，太师。”
太子殿下刚走，王平琤不解，“太师，太子如此不上心，您为何不请辞？”父亲自小对他教育严苛，就是当年面对陛下也不曾如此松懈，到了太子殿下面前几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与其这样下去，不去离去。
“子路冉有同一问题求教于孔夫子，夫子给出两种答案。这是因为二人秉性不同。殿下对学业虽不尽心，但心思敞亮，这样的学子，怎不值得一教？”
王太师摸了摸胡须，“这话以后不许再说。”
“是。”王平琤只能应下，察觉到他心中还有不服气，王太师也并没有多说，他这个儿子看人的眼神还有待提高。
秦景瑜回了宫继续愁眉苦脸，这功课一次不过，再补她也很难交上去满意的答案，如何是好？
继续努力吧。
叹口气秦景瑜继续，就这样拖上一个时辰，秦景瑜撑着手在桌子上眯起眼睛。楚安澜进来时就看到她这幅模样。凌乱的纸张铺满了半张书案，秦景瑜一只手撑着左脸颊，右手还紧紧握着毛笔，头一点一点的。下一瞬竟然要直直地栽倒在书案上。
楚安澜心一惊，正要往前去，秦景瑜右手的笔一松，似是察觉到危险，意识回笼，清醒过来。
她很快就注意到楚安澜站在她面前。往书案下一扫，一片狼藉，“那个，”秦景瑜慌慌张张地收拾宣纸，又结结巴巴道，“你怎么过来了？”
“臣妾打扰到殿下了吗？”楚安澜问道。她知道秦景瑜不喜欢别人不打招呼进房间，刚才也让小福子通传。不过小福子在喊了一两声后对她说，“娘娘，太子殿下在书房的时候，您可以直接进去。”
虽不知为何在书房就可以直接进去，楚安澜还是听了进去。
“我不是那意思。”秦景瑜连连摆手，“就是，就是有点惊奇。”准确来说是惊吓，她的书案都乱成什么样子了，还有这毛笔的墨水，怎么哪哪都有，幸好是落在纸上，要是直接落在紫檀书案上……
算了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快点收拾重要。可人总是在慌乱的时候容易出错，秦景瑜手一紧张，书籍直接重重地掉落在地上。
秦景瑜弯腰去捡，楚安澜先她一步，“殿下在读《论语》？”
秦景瑜装不下去了，“你这刚刚不是看到了吗？”秦景瑜无奈道，“读睡着了。”
闻言，楚安澜笑了出来。她没笑出声音，只是眉眼弯弯，眼底里的笑意压也压不住。秦景瑜直接道，“你要是想笑就笑出来吧。”这样憋着也不好，反正也被她看到了。
“臣妾来给殿下送点糕点。”楚安澜将书稳稳地放回桌面，“殿下不去尝尝吗？”
好像是个不错的建议。秦景瑜擦了擦手，打开一看，仍然是各种各样好看的糕点，“和上次的味道好像不太一样。”
“花粥她换了食材？”
“殿下觉得如何。”
“很好吃。”秦景瑜边吃边道，“这个是栗子糕吧，软软糯糯，还甜。”
“是臣妾做的。”楚安澜收拾着杂乱的紫檀书案，随口的一句话差点让秦景瑜噎住。连忙灌进一盏茶水，秦景瑜才问，“你，你亲手做的？”
“殿下觉得不像吗？”
那倒不是，她就是觉得有点奇怪。楚安澜除了有事情，好像没有主动来过她宫里。今天还突然想到来书房，到底是什么理由呢？
“你，”秦景瑜想了半天的理由，大胆猜出一个，“你不会是因为昨天我去你宫里那事，然后你过来看看我吧？”完全没必要，她是她的太子妃，堂堂太子，怎么能让妻子受委屈，她出手也是应该的。
“就是殿下想得那样。”楚安澜直接道，“臣妾想谢谢太子殿下。”
谢谢秦景瑜帮她善后，谢谢秦景瑜体谅她，还要谢谢秦景瑜愿意哄她高兴。虽然那个时候她也没有多难过。
“你这谢谢还真挺实在。”秦景瑜小声嘀咕，效率同样也够快。
“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楚安澜抬头，看秦景瑜好像不记得了一样，提醒道，“殿下，你昨日说要去宫里看臣妾。”
这语气。怎么有一种埋怨在里面。错觉，肯定是错觉，她说过吗？对，她是说过。秦景瑜马上就给自己找好理由，“我没忘，我打算晚膳时再去。”对，不算失约。
“那臣妾晚上在宫里等殿下。”楚安澜恭敬行礼。
这样就可以了吗？秦景瑜摸摸脑袋，又咬了口栗子糕，再抬头对上楚安澜温和的笑容，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楚安澜这会儿已经把紫檀书案收拾地整整齐齐，低头看了眼宣纸。秦景瑜想上前一步抢都来不及，却还想再挣扎一下，“这个，我说，都是在脑子不清醒状态下所写，你信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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