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她眼中极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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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慢慢散开，一点一点又好像融化在心尖上。楚安澜用手半掩，喉咙微动，她并不爱吃甜的。
楚安澜觉得眼前人笑容更甜。秦景瑜笑得这样温柔，满含期待地看着自己。楚安澜身子稍稍偏移，躲开这炽热的目光，她点了点头。
“这可是我这月的最后一颗糖了。”秦景瑜状似遗憾地摊了摊手，很快她的脸上又重新聚起笑容，“不过，你点头就值了。”
楚安澜眨眨眼睛，表示疑问。
“要不然岂不是冤死一颗糖？”秦景瑜有理有据道，“你想想，糖是甜的，她肯定想给人带来快乐和高兴。要是吃她的人不高兴，她岂不是没有了用武之地？”
“殿下当臣妾是三岁小孩？”这观点，楚安澜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当三岁小孩有何不好？”秦景瑜用手支着身子，“能吃能喝，会跑会跳，还不用进学堂。”日子是多么的潇洒惬意！
说到吃，秦景瑜眼睛一亮，“先用晚膳。”楚安澜不说不好，秦景瑜便当她默许。她立马朝外面唤了一声，“花粥。”
听到太子殿下的声音，花粥几步就冲了进来，“殿下，娘娘。”趁着行礼的空隙，花粥偷偷看了眼太子妃，心中的不安卸去大半。
“你家娘娘饿了，”花粥这小动作秦景瑜看在眼中，却一点都不觉得烦。“本宫也准备在这用膳，小厨房可有多备？”
“有。”自然有，花粥连忙道，“奴婢这就去吩咐小厨房上菜。”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往小厨房奔去。一路上边走边想，还是太子殿下厉害，这才进去多久，娘娘都有心情用晚膳了。
她一面感激太子又一面唾弃着楚家人。还是高门贵女，简直比平民百姓还让她开眼界。早知道楚家母女是这样子，刚走到宜秋宫她就把人给轰出去了。白白惹娘娘不痛快。
透过窗子，秦景瑜见花粥火急火燎，唯恐落了半步似的。“这丫头有点意思。”人看着机灵，对楚安澜也衷心，假以时日再多经历些事，有前途。
小厨房一直备着饭菜，秦景瑜虽是突然过来，这些厨子也早有准备。慌而不乱，井井有序。撩人的香味一上桌让人忍不住大快朵颐。
“殿下不想问些什么？”动筷子前楚安澜问道。
“是有些事要问。”秦景瑜倒也不避讳，“不过，那是用完晚膳后要解决的事情。”现在当然是吃饭最重要，她可不想饿着肚子苦哈哈地聊天。
“嗯。”楚安澜握住筷子，轻轻地点点头。
用膳这件事，秦景瑜向来不马虎。她自己吃得开心，又给楚安澜夹了一些。都说换一个厨子同一道菜口感都有所不同。宜秋宫厨子的手艺和她殿里的各有所长。秦景瑜都很满意。
楚安澜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看到秦景瑜夹了一道排骨道。
“殿下，”楚安澜突然喊住她，秦景瑜夹筷子的手一顿，就听楚安澜道，“这道菜糖有点多。”
太子殿下刚刚说过，那是这月的最后一颗糖。想来是和她那个病有关，用药就会有忌口，太子现在所忌就是糖吧。
原来她一直在看着自己啊！秦景瑜抿嘴轻笑。自己刚才给她夹菜楚安澜都没有抬头，除了含含糊糊地说声‘谢谢’。秦景瑜一直以为自己在唱独角戏，还想着这样安安静静地吃饭也不错。
“你，在看我？”虽是疑问，表情中却写满了肯定。
“我，”楚安澜没想到秦景瑜注意的点这般奇怪，“臣妾只是想告知殿下一声。”
“哦。”秦景瑜长长地应了一声，然后把排骨稳稳地放进自己的碗中。
“殿下！”楚安澜轻呼，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心。那里面的糖真没少放。
“我知道。”秦景瑜见她当真急了，立马道，“这两个不一样。”
楚安澜半信半疑。
“真的。”秦景瑜无奈解释道，“我给你的是果脯糖。”
“饭菜里面多是饴糖。”秦景瑜另取一双筷子，又夹了一块排骨，“太子妃要不要尝尝？”
“是臣妾误会了。”根本无需尝。原来秦景瑜真正忌口的是那些水果。果脯糖是将各种新鲜水果经过多种工序处理而成的糖果，而饴糖最常见由谷物制作而成。
“是我要谢谢太子妃。”秦景瑜轻笑。
谢什么？楚安澜迷茫地看着秦景瑜。
“谢谢太子妃这么担心我的身体啊！”秦景瑜灵动的双眸打趣地看着楚安澜。
“不、不用。”楚安澜快速低头，咬了一口排骨，甜入心脾。脸热热的，大概是这屋子里闷，楚安澜用得急了一点。
秦景瑜见她仔细用饭，便也不再故意找话。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用完剩下的饭菜。
夜幕笼罩在大地上，花粥上前多添了两盏灯。明亮的烛火下，楚安澜在等秦景瑜开口。左等右等，等来了小半盘剥好的核桃。
“殿下，”楚安澜先开了口。再这样剥下去，她丝毫不怀疑秦景瑜能用胡桃夹子把桌上的一盘核桃都剥完。
“嗯？”秦景瑜难得想努力一番，听到楚安澜喊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中的核桃。
“吃吗？”
秦景瑜又把盘子挪了过来，刚用晚膳，肯定吃不下，她这不是问些废话吗？
“殿下有话就说。”楚安澜哪里看不出来太子是在没事找事做。如今茶也喝了，饭也用了，再不说，暮色都该急了。
秦景瑜不知从何说起。
“要不还是臣妾来说。”楚安澜吐字清晰，确保每一句话秦景瑜都听清楚。
“今日之事是臣妾故意为之，没有考虑到东宫的名声，恐怕要牵连于殿下。”
用楚母的话来说，她不服管教，桀骜不驯，一旦宣扬出去连累的是楚府的名声，是楚安仪的婚事，楚安涛的仕途。如今她嫁入东宫，传出和妹妹不睦的闲话，该影响的是东宫的声誉。
“太子殿下。”楚安澜认真道，“我不是有意玷污东宫的名声。”她没有这样想过，殿下待她很好，这东宫其他人，对她亦是恭恭敬敬。在这里度过的两个月，她很知足。
秦景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迎上楚安澜的目光。秦景瑜立马挺直了身子，试探着问，“所以你现在这般严肃，实则是在担心东宫的名声？”
枉她刚才还暗暗紧张，以为她是因为楚家母女伤心，特意找了那么多的闲话想帮她转移转移注意力。结果她一不担心楚府，二不担心自己，想得是东宫。
楚安澜僵硬地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算算，”秦景瑜道，“你才嫁入东宫两个月，你觉得别人议论的是东宫多点，还是你自己的名声多一点？”
得，看样子是准备破罐子破摔，根本没考虑过自己。
“后悔吗？”秦景瑜又问。
楚安澜立马摇头。若是真的有后悔，大概是上次在府上为什么没有扇。后果就是让宋莲楚安仪又跑到东宫来。
“那不就结了。”秦景瑜无所谓地耸耸肩，打都打了，既然打得这么痛快，那还是挺值。
“再说，”秦景瑜道，“放心，连累不了东宫的名声。”先不说她安排一番，即使没有，这件事如果捅到明面上，只是麻烦一些，也并不是没办法解决。
至于现在，不好受的当然是别人了。
许兰得了太子殿下的命令，到了偏殿后代表殿下对楚夫人和二小姐赏赐了一大堆东西。那两袭斗篷便在其中。至于楚安仪脸上的红印，她自己捂着，许兰自是装聋作哑，权当没有看见。
“许女官。”许兰一路送到楚府门前，楚夫人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许兰微微一笑，“殿下还有一些赏赐要臣亲自赐予楚大人。”
“许女官实在是客气，”端看上次老爷对许兰的态度，楚夫人也知道她不是寻常宫女。楚夫人忙亲自引路，一路上还听从许兰的吩咐，没有惊动府上一个人。
书房里。许兰和楚远之开着门聊了几句，站在廊下的楚夫人只看到许兰亲手将几本古籍赐给楚远之，然后老爷就亲自将许兰送出门。
楚夫人心里暗自放下心来，谁知楚远之前脚送走许兰，后脚就让她把楚安仪喊到祠堂。
“老爷。”楚夫人试图瞒过去，仪儿今天一出现，她根本解释不了容貌之事。那鲜红的巴掌印，楚安澜还真舍得下去手。楚夫人抬头一看楚远之铁青的脸，顿时不敢再说一个不字，亲自去请了楚安仪。
“说。”楚远之怒火中烧，一开始他还不愿意相信，现下看她捂着半张脸，还有什么不明白。
“父亲。”楚安仪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您想让女儿说什么？是姐姐不由分说地扇了女儿一巴掌，不信你问娘。”
“你自己看看你做得好事！”楚远之呵斥。他都张不了口。许兰刚刚明里暗里说的时候，他羞地老脸都不知要放哪里。
“父亲，姐姐在府中的德行您不是不知，当年她对照顾自己的嬷嬷都能抡起棒子——”
“住口！”
楚母在旁边也急了，赶紧跟楚安仪使眼色，那件事老爷三令五申不准再提。府上知道实情的下人都被发卖，她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父亲，”楚安仪连忙闭嘴，开始抽抽搭搭地哭泣，期间又偷偷睁着半只眼睛想看看父亲反应，谁料等来了一句，“你在这里跪着好好反省，跪到明天这个时辰。”
“不准给米水，不准给垫子。”这句话是对楚夫人说。
“父亲。”楚安仪不敢相信地看着父亲，楚父却不想再多看她一眼，直接让婢女把楚夫人拖出去，紧闭祠堂大门。
“老爷。”楚夫人跑到书房去求情，“您是知道仪儿的，她自幼没受什么苦，您让她在祠堂跪上一日一夜，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安澜又不是没跪过？”
“安澜和仪儿不一样。”楚夫人脱口而出，“她都习惯了，仪儿你是知道的，她……”
“你知不知道你是在害她？”楚父见说不通，直接骂道，“无知妇人，什么都敢想。”
皇帝把楚安澜赐给太子殿下，是楚家祖祖辈辈的光荣不错。可皇帝看中得是什么？是他背后没人。是他从科举路爬上来的，从不拉帮结派，和各位王爷皇子都没有关系。
现如今朝堂上赵王和宁王在朝堂上暗暗较劲，后宫中卢贵妃和淑妃早就是死对头。东宫的太子这些年深居简出，无功无过，却深得陛下心意。这三股势力相互平衡，若是那天失衡，势必要斗个你死我活。
一个女儿嫁入东宫，楚远之一言一行都格外谨慎，不敢行错半步。如今她们母女偏偏要往上撞。
“想想自己的身份！”楚远之恨铁不成钢道。
“安澜不是当了太子妃吗？”这要是放在以前楚母哪敢肖想皇子，这不是陛下赐婚她和仪儿才觉得有戏。
“仪儿她没这个命！”他这个户部尚书，明眼人都知道是看在太子殿下的面子上封的，能当就能撤。楚远之自知说不清楚，只能警告道，“把你这些歪心思都收起来，再敢妄动，玉佛寺就是你们母女的安生之地。”
玉佛寺，那不是老家的寺庙吗？楚夫人身子一软，直接瘫软在地。
楚府发生的事情秦景瑜虽然不知，却也能猜出来大半。楚远之做父亲不合格，但能从偏远之地一路考进京城，并当上户部侍郎，这可是个肥差。他肯定是有些才能，而且深谙官场上的那些事情。因此秦景瑜也不担心他会放纵。
回到眼前，秦景瑜看向楚安澜，昏黄的灯光下，她的太子妃更显得柔和神秘。这样一个人似乎很难想象这些年是如何在楚府度日。
“殿下想知道我在府中的事情吗？”
“你愿意说吗？”秦景瑜反问。
这是在询问她的意思，楚安澜愣了一瞬。
“既然不愿意，那就不说。”秦景瑜道。
对上秦景瑜认真的眼神，楚安澜听到自己说，“好。”她现在也不想说。
“殿下，是不是知道？”想来太子要真想知道，又何须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了解不多。”秦景瑜道。纪棠当时也只是小范围地打听。“我不是有意的。”秦景瑜解释道。
“殿下不用跟我解释。”楚安澜笑道，“刚才殿下也没问。我信殿下。”她相信就算是太子殿下调查，那也有她不得已的理由。
“赐婚前，我没想过我未来的夫君是谁。”楚安澜甚至没想过要嫁人，她及笄过了一年，楚父甚至能记错日子，楚母一心扑在龙凤胎弟弟妹妹上。
“出嫁前，有人告诉我，要是殿下知道我在家里的所作所为，会厌弃我。”
“谁说的？”秦景瑜当即表示，“说这话的人不怀好意。”
“而且，就算你嫁的不是我，是其他人。她若是知道你的经历做出如此行径，那是她不好，非你之过。”
“楚安澜。”秦景瑜认真道，“你今天已经很勇敢了。”
如楚安澜这般长大的姑娘，大多数会被母亲打压得一点都不相信自己，也不可能生出反抗的念头，甚至很多人都会让自己做得更好，然后从父母那里得到一点点微薄的爱。她在现代都看过不少女孩已经被环境完全同化。这同样不是她们的过错，是她们的父母造成了这个结果。
她的太子妃生在大秦，长在大秦。却能对这样的母亲和妹妹说出一个‘不’字，秦景瑜是真心觉得楚安澜厉害。从小到大都顺风顺水的她绝对做不到。
“我……”楚安澜偏头，红透了半张脸。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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