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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喂你一颗糖 ...

  •   许兰和小福子的那些话秦景瑜明明没有放在心上,可这一刻,心底平静的湖面仿佛突然落进去一颗小小的石子,溅起的涟漪一波一波地往外扩散,直至碰到湖边才被迫停止下来。

      秦景瑜啊秦景瑜,脑子里都装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秦景瑜在心里唾弃自己这看颜值的体质。

      “殿下?”

      “先别进来!”秦景瑜立马出声阻止。

      “是。”小福子隔着屏风,他来殿下宫里也有些日子,太子房内的规矩一清二楚。原就是站在这等殿下吩咐,只是看见房间内久久没有动静,这才多问一句。

      秦景瑜也发现自己应激了,小福子还是她安排在外的人。现下也顾不上这些,秦景瑜转身问,“太子妃要、起床吗?”

      “嗯。”楚安澜红着脸点点头。因是午休,楚安澜也只是脱去外面的大氅,一切都很平常。

      除了太子殿下那刻意回避的眼神,楚安澜心思不定,特别想到睡前自己还盯着太子殿下看了那么久。

      难不成太子殿下发现了却没说。她一个女子,盯着一个男子看那么久,楚安澜想了想,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定然是昏了头。

      殿下既然不挑明,想来是不愿意落了她的面子,既然如此,自己也只管装聋作哑即可。片刻功夫,楚安澜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也完全平静下来。

      秦景瑜却做不到,听到楚安澜要起床,慌慌张张道,“我,我先出去。”不等楚安澜回应快速几步跨过屏风来到外间。

      左右没人看见,秦景瑜这才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她就多余进去!

      吐气吸气,就这样过了一小会儿,秦景瑜回头看了一眼。隔着屏风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但秦景瑜几乎能想象到楚安澜此刻正在里面梳洗打扮的样子。

      今天也没点迷惑人的香料啊!

      余光突然注意到面前的火盆,秦景瑜煞有其事地用手扇了扇风,嗯,应该是天气太炎热。

      “殿下,奴才撤下去一盆?”

      “不用。”秦景瑜心烦意乱,再回头,楚安澜已经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端庄大气,和往日并无二致,可又有一些地方感觉不大一样。秦景瑜努力让自己的神态看上去正常一点,“太子妃,坐。”

      “臣妾谢谢殿下。”楚安澜落座在对面。宫女奉上两盏清茶,秦景瑜正愁没事可做,几乎是一饮而尽。

      “殿下很渴?”楚安澜拿起茶壶,又往秦景瑜盏中倒了一杯。

      “有那么一点点。”秦景瑜打呵呵道。楚安澜也不再多问,端盏饮茶。她的手指很好看,纤细修长,白嫩嫩地好像刚刚剥下皮的葱。

      “?”楚安澜偏头,脸上写满了疑问。

      秦景瑜后知后觉,这才发现自己又盯着太子妃看了起来。这不正常,这很不正常,怎么弄得她好像整天盯着别人的变态一样!她是颜狗,不是变态。

      “不好意思,我想事情太出神了。”秦景瑜找借口的速度一点不慢。楚安澜更没有察觉出半分不妥,她又饮起茶。

      秦景瑜闭上了眼睛,却极难忽视掉楚安澜喝茶的声音。她不像自己这般牛饮,连茶是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出来。茶盖轻轻地碰在盏上,慢慢地浮去上面的水,紧接着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品茶。

      “殿下。”不知过去多久,也可能只过去了一小会儿,秦景瑜听到楚安澜询问功课的事情。

      这再正常不过,更是秦景瑜今天一时兴起邀请楚安澜留下午宿的原因。可此刻的秦景瑜就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咪,碰到就想跳起来。

      “没啥大事,太子妃你不是还要准备宴会吗?”秦景瑜几乎是迫不及待道,“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本宫先让纪棠去你宫里说说家宴的事。”

      秦景瑜口风变得这么快,楚安澜不明缘由却也没问。随口一问是因为秦景瑜帮她多次,观看秦景瑜的样子,不像是个喜欢功课的人。既然秦景瑜不愿多说,楚安澜道,“臣妾去纪良媛那里坐坐。”

      是她请教别人,何须纪棠多跑一趟。

      “这样也好。”秦景瑜点点头,没有不答应的。

      “臣妾告退。”

      楚安澜前脚刚走,秦景瑜扔了靴子上榻舒舒服服地靠着。小福子站在一旁,思忖殿下是在冥想什么重要大事,喘气都放慢了几分。

      过了一刻钟,太子殿下果然露出笑颜,“小福子,本宫饿了。”小福子马上出门招呼后厨送膳。

      秦景瑜想通了,主要是太子妃反差太大。平日里总觉得楚安澜冷冷清清,遇到什么事情都从容不迫。谁能想到这人起床时也会有迷糊的时候。看起来就惹人怜惜,再加上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像云糕般甜蜜,有几个人不想冲上去捏捏揉揉。她是人,而且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不可能因为天天说自己不行,就真不行了吧。

      她在现代没谈过恋爱,其实想想要是有个女朋友的话,特别是楚安澜这样的,算了,她没有。秦景瑜拿帕子闷脸。

      淑景阁。

      殿内正堂,女子正沉浸在绣花的世界里,轻盈的绣花针在手指间流动。“良媛,太子妃来了。”正说着,楚安澜已经进来了。

      “妾身失迎。”纪良媛放下手中的绣品,盈盈一拜。

      “是本宫不让她们通传。”楚安澜道。纪棠闻言轻笑,挥手示意清荷出去。

      “你在刺绣?”

      纪棠将绣品往旁边推了推,“妾身不擅长此道,让娘娘见笑了。”

      楚安澜挑眉,匆匆忙忙间她只过了几眼却注意到一只飞鸟跃然于锦缎上,活灵活现,好像下一刻就要飞出去。这样的手艺,说刚才那话是屈才了。

      “你一直如此?”楚安澜好奇道。

      “娘娘是指?”纪棠一点即通,笑道,“这皇城这么大,妾身这点本事,根本不足为外人道也。”

      “你和殿下很像。”楚安澜真诚道。

      “娘娘觉得像在哪里?”

      是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楚安澜放慢语速,想到了一个词,“安闲度日。”

      “娘娘不想安闲度日吗?”纪棠饶有意思地反问。

      楚安澜说不上来,她不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日子。以前、现在她能做的选择都很少,嫁入东宫也不过是一道圣旨罢了。

      没听到答应纪棠也不急,她轻轻一笑又道,“想来没有几个人不喜欢。”

      “妾身不敢跟殿下相提并论,这世上的事总是事与愿违。”纪棠淡淡道,“臣妾只是知足罢了。”

      这样似乎也不错。纪棠见她赞同又问,“不知娘娘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太子问过类似的话,楚安澜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在青石村的日子,那个时候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到京城看看。到了父母身边和她想的不一样,她忍受过,也反抗过,在册封为太子妃的那一刻,心里是有些得意的。

      谁知进宫后遇见了秦景瑜,这东宫的日子更是和她想象中的差太多。

      “妾身多嘴,”纪棠道,“娘娘来妾身这里应该有要紧事吧?”

      楚安澜没有藏着掖着,把来意说了一遍。纪棠听完微微蹙眉。

      “可是有为难之处?”

      “娘娘不知,妾身倒是很乐意帮忙。但妾身并没去过皇宫,这家宴之事恐会力不从心。”纪棠为难道。

      楚安澜倒没失望,纪棠想了想又道,“既是家宴总有往年可查,娘娘不妨去宫里找找记录。至于殿下所说,妾身确实和王公大臣的家眷打过一些交道,娘娘若想问问她们的性格秉性,妾身或许能答上一二。”

      “如此就谢谢你了。”楚安澜道。

      “娘娘客气。”纪棠柔声道。楚安澜和纪棠又多聊了几句。冬日里的天黑下来的格外早些,楚安澜打量着时辰不早,这才准备回宫。出了淑景阁,楚安澜远远地见花粥提个灯笼往她这边过来。

      “娘娘半天没回来,奴婢便想着过来看看。”花粥道。

      “本宫和纪良媛相谈甚欢。”楚安澜道。纪棠跟她说了很多趣事,有皇宫里的,有王公大臣府上,最多的应该是关于太子殿下。

      “你们什么事这么高兴?”楚安澜饮了半盏茶,一抬头,发现宫里的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

      “娘娘从太子殿下宫里出来。”花粥道,“奴婢们是替您高兴。”

      高兴早了。楚安澜也没有解释,只是转身问道,“祺蕊呢?”

      “这两日东宫新来了十几个婢女,祺女官正在调教。娘娘可要奴婢喊她过来?”

      “不用了。”这事楚安澜知道,先前东宫撤了一批宫女太监,这是后来补上。许兰向她请示过,楚安澜道,“把东宫的账册拿来。”

      “娘娘,还是先用膳吧。”花粥提醒道。

      下午在纪棠那里吃了几块糕点,楚安澜都没意识到饿。经花粥这么一说,肚子像是才回过神来,“也好。”

      崇仁殿内,许兰又添上一盏灯,秦景瑜翻了一页书,实在看不下去,想了想便道,“许兰,你来跟本宫读两页。”

      “是。”许兰熟练地接过书,这事她不是第一次做,翻开太子打开那页书就读了起来,“子曰:‘君子泰而不骄,小而骄而不泰。’子曰:‘刚、毅、木……’”

      许兰读书的效率很高,秦景瑜理解的效率恰好相反。就这样读了十几条后,许兰声音依旧清亮,秦景瑜率先投降了。

      “不读了。”秦景瑜捂住嘴巴,打了个呵欠。

      “殿下,”许兰将书放到旁边,劝道,“您早上上学本就辛苦,不如早早休息,明日再学。太师要求您三日完成,这才第一天。”

      这话说得深得秦景瑜心,这可是许兰劝说,她可是一心向学,耐不住今天实在是太辛苦。“本宫觉得你说得对。”洗脸脱衣服一气呵成,秦景瑜睡觉的效率倒是让人望尘莫及。

      翌日早朝无事,秦景瑜回宫很早。刚到宫就见许兰上前禀告,“殿下,娘娘的家人往东宫递消息,说是要求见娘娘。”

      “哪位?”

      “太子妃的母亲和妹妹。”

      “有亲人惦记是好事。”秦景瑜道,东宫不比皇宫后院,家里人探望容易一些。“告诉太子妃,让她安排就好。”

      “是。”许兰匆匆过去,没过多会儿就折返。“臣在花园遇到太子妃。”

      楚安澜知道就好。秦景瑜没再放在心上。许兰便把想说的话压了下去。但凡是宫里的人,不说见到家人,能遇见一个同乡都能让人欢欣雀跃。可她去禀告太子妃时,太子妃脸上并无悦色。大概是心底高兴,不能在面上流露出来,许兰想到这点忽又觉得再正常不过。

      “娘娘。”另一边花粥也察觉出楚安澜的兴致不高。

      “花粥,你家里人若是能来看你,你高兴吗?”楚安澜问。

      “当然高兴。”花粥喜道,“要是奴婢的娘亲和妹妹能来看望……奴婢不敢想这好事。”宫女都是年满二十五才会放出宫去和家人团聚。

      “本宫记得可以出宫探望。”楚安澜管理后院看到过这一条。

      “奴婢的娘亲上月刚跟奴婢来过信,知道她们过得好奴婢便知足了。”

      “说出来不怕娘娘笑话,奴婢家里原还是有些家底,不料碰上父亲重病,为替父亲治病,家里再无多余钱财。奴婢这才自请入宫。”

      “你父亲对你如何?”楚安澜状似闲话道。

      “父亲对奴婢极好,”花粥道,“他没生病前每次外出都会给奴婢和妹妹带一堆好吃的,好玩的。生病后不能外出,在炕头上也要给奴婢和妹妹扎灯笼……”

      “娘娘,”花粥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这才想起正事,“夫人和二小姐定是下午才到,奴婢去膳房做些糕点备下。”

      “不用。”楚安澜一口回绝。

      “本宫的意思是,她们不喜欢吃甜食,不用麻烦。”楚安澜又道。

      可她还会做一些其他口味的糕点,花粥刚想张口,又识趣地闭上嘴巴。夫人和二小姐是来看望娘娘,时间有限,想来也没心情吃糕点。

      “夫人和小姐当真惦记娘娘。”花粥笑道,“距离娘娘上次回门还不到两个月呢!”

      楚安澜没有开口,只是挥了挥手,她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申时刚过,楚母和楚安仪在宫人的带领下第一次踏进东宫。巍峨耸立连绵不绝的宫殿群尽显皇宫气派。从第一道宫门起,两旁站立着整齐划一的带刀侍卫,他们的眼神坚定、身形高大,让人望而止步。楚安仪移开视线,又悄悄地打量起这东宫里的一砖一瓦。

      “夫人,二小姐。到了。”领路的宫女退下,宜秋宫的宫女上前。楚安仪好奇地看着,又走了十几步,有宫人打起帘子,楚母和楚安仪刚进殿就见到一个笑意盈盈的宫女,正是花粥。

      “夫人和二小姐累坏了吧。”花粥迎她们进内殿。

      楚安仪这才真正抬起头来,原以为楚安澜上次回门的打扮不同,如今看到她殿内的情景,更是让人叹为观止,空中还有淡淡的花香,“姐姐,你宫里好香啊!”

      花粥正欲说话,楚安澜挥了挥手,花粥便往外间去了。

      “仪儿。”楚母忙向楚安仪招手,她这才恋恋不舍地停下四处张望。

      “母亲和妹妹过来何事?”楚安澜自始至终也没有挪动座位。她还以为,经过上次的事情,母亲和妹妹不会再想见她,正好她在东宫,也省去了相见的麻烦。

      “澜儿。”楚母当然没忘记上次的不愉快,拿出一副笑脸道,“都说一如宫门深似海,母亲这不是惦记你在东宫过得好不好。”

      “太子殿下对本宫甚好。”楚安澜淡淡道,“母亲不是看到了吗?”

      “是。”楚母一路走来,自然都看在心底。这屋里的每一个物件都精致华丽,多得是她喊不上名字,让人眼花缭乱。“母亲想亲口听你说说。”

      楚安澜却没心情跟她叙说母女之情,有这时间她不如去看账本,或是去院子里转转。“母亲既然看到了,”楚安澜作势要起身,“本宫还有要事,天寒地冻,就不留母亲和妹妹了。”

      “别。”楚母一听,果然慌了神,再接收到小女儿投来的视线后,楚母开口道,“上次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事?”

      楚安仪却急了,直接道,“姐姐,你忘了吗?宁王。”

      “哦。”楚安澜神色淡淡,像是经她提醒才猛然起来,“原来是这件事。”

      楚安仪和母亲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容。忽然听到楚安澜道,“关本宫何事?”

      “你!”楚安仪和楚母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楚安澜口里说出来的。

      “澜儿,你,”楚母痛心疾首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本宫是什么样子?”楚安澜抿了一口茶。

      “以前你,”楚母说不上来。她这个女儿从小就不服管教,她费尽心思也没让她有仪儿半分温顺,现在进了东宫,更是变本加厉,在她这个母亲面前就敢如此说话。

      “你现在长大了,”楚母缓了缓心情,“又觉得自己当了太子妃,母亲和妹妹只是求你这一件小事都不肯,枉你父亲还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楚安澜放下茶盏,看了过来,见她如此。楚母心底又重新燃起希望,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楚安澜又添了一杯新茶,“母亲既然知道我是太子妃,这称呼是不是也要改改?”

      “您虽是我生母,可也没有越过皇家礼度的道理。女儿现在身为皇家的人,您这样做,岂不是让女儿很为难?”

      “楚安澜!”楚安仪怒道,“你还想让母亲给你三跪九叩——”

      话没说完,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甩在脸上。楚安澜抖了抖袖子,悠悠道,“下次再对本宫无礼,可就不是一个巴掌这般简单。”

      楚安仪捂着脸颊,愤愤地看着楚安澜。楚母也被这一幕吓到定住,好一会儿才把楚安仪拉到自己跟前,看着楚安澜哆哆嗦嗦没说出口一句话。

      楚安澜突然笑了起来。昨日纪棠问她,她还答不上来,今天好像有了答案。果然,她还是喜欢这般简单。有身份地位就是好,任凭眼前两人如何生气,都不敢动她。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待遇,楚安澜忽然有些喜欢这样的生活。

      就是手有点疼,下次还是让花粥来。楚安澜揉了揉手,完全没意识到进东宫两个月,她已经有点娇气了。

      “母亲,既然太子妃不愿意帮忙,我们也不必再求。”楚安仪道。

      “可是,”楚母稍微有些犹豫。老爷是升官了,但他对女儿之事坚决不松口,除了求楚安澜,哪里还会有人帮她。

      “母亲。”楚安仪摇了摇楚母。

      既然如此,楚母拿定主意,“太子妃不愿意帮你妹妹,母亲也不勉强。只是你在这深宫孤苦无依,你要记得,楚家是你娘家,这才是你的底气。”

      “娘娘在我和你妹妹面前这般也就罢了,若是在太子殿下面前如此,恐怕没几天就会遭到殿下厌弃。得宠只是一时,还望娘娘保证自己。”

      “母亲,”楚安仪道,“您跟她说这么多说做什么。太子妃一朝攀了高枝,自是不会再搭理你这穷乡僻壤里出来的母亲,更忘了她亲妹妹。”

      出了殿内,楚安仪回头看了一眼器宇轩昂的宫殿。她紧紧握着拳头。

      楚安澜为什么能当太子妃,不就是比仗着比自己年长两岁吗?要是自己先出生,这太子妃的位置指不定谁来当!她父亲现在是户部尚书,上赶着讨好她的小姐公子不计其数,为什么她现在连个宁王妃之位都不敢想?

      总有一天,她会凭自己的本事再次踏进这里。

      书房。经过秦景瑜不懈地努力,她总算是拼凑出一篇答案。大功告成一半,秦景瑜松口气。之所以说是一半,主要是因为还要润色重新誊写一遍。

      伸了个懒腰,秦景瑜得意地躺到榻上。忽然想起下午她岳母和妻妹要过来。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到底是楚安澜的家人,她应该赏赐一些礼物。

      “小福子,”秦景瑜朝外喊了一声,“去看看许兰在哪?”

      话音刚落,许兰面色不大好地走了进来。

      “发生何事?”

      “殿下,”许兰正准备把自己刚刚收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真?”秦景瑜诧异。楚母和楚家二小姐依照礼数进宫探望,这宫里还有谁敢打楚家人?

      “臣绝没看错。”许兰肯定道,那楚家二小姐出门的时候虽然低着头,也有遮掩,可她能清晰地看到哪脸上确实有巴掌印。

      东宫敢动楚家二小姐动手,除了太子妃,许兰实在想不出来第二人。

      楚安澜此刻也想到了,暗道不好。“她们走到哪了?”

      “刚出宜秋宫。”许兰加快步子过来,她当时就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已经让人把楚夫人和楚家二小姐领到偏院。

      “殿下,”许兰道,“只有几个信任的宫女太监看见,臣能保证她们绝不会乱嚼舌根。”

      只是太子妃把上门看望的妹妹打了,宫里的口她能封,一旦出宫门,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就算是家里的姊妹吵架也没几个上脸扇,府上女眷的名声还要不要。

      许兰做事秦景瑜自然信任,沉思片刻,秦景瑜道,“进宫时间有限,你不可能把她们一直留在东宫。”

      “去取两袭斗篷来,就说是本宫赐下。外面天寒地冻,让楚夫人和小姐注意保重身体。”

      许兰出门朝宫女说了两句,斗篷取到手后,许兰又问,“太子妃那里殿下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秦景瑜随意扫了一眼许兰,许兰连忙道,“臣也是为东宫着想。”

      “所以这事得悄悄来。本宫不方便出面,你去安抚两句,让楚家二小姐闭嘴。”

      能上门让太子妃发这么大的火气,想来是个不省心的。“话给她说明白点,出了东宫要是再敢生事——”

      “臣明白。”许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完全没想到殿下竟能维护太子妃至此,不问缘由,不求因果。她到底在宫里待得久,面上不显半分,转身就冷静地去安排。

      “小福子。”秦景瑜道,“你去找纪良媛,让人打听打听太子妃出嫁前的情况。”

      直觉告诉秦景瑜,楚家有猫腻。大婚前,秦景瑜并没有刻意派人去打听楚安澜的消息。现在想想,嫁入东宫不到两月,说是思念女儿实在有些蹊跷。

      给家里人求情?楚家最近并没有犯错,相反,楚远之步步高升,官场上顺风顺水。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楚母进宫。秦景瑜摇摇头,决定耐心等小福子回信,她等来了纪棠。

      “你查到消息后跟小福子说说就好。”秦景瑜示意她落座。纪棠仍然先行礼,等宫人离开后,纪棠直接跪地请罪,“妾身有罪。”

      秦景瑜完全摸不着方向,奇怪道,“罪从何来?”

      “殿下派人让妾身去查太子妃。”秦景瑜点点头,是她吩咐的没错,纪棠挺直身子,直视秦景瑜,“妾身擅作主张,早在大婚前就已经查过太子妃。”

      “你,”秦景瑜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向纪棠,“查太子妃做什么?”

      “为了东宫安全。”纪棠一字一句道,“陛下突然赐婚,妾身担心太子妃不怀好意。就算她本人不是,妾身也担心她是被人利用。”

      “现在相信了?”后面的情况自是不必问。端看纪棠把管理后院的权利就知道了。

      “妾身惭愧。”

      “下不为例。”秦景瑜到底没法拒绝纪棠。她自从来到原身身边一直对她忠心耿耿,如果说东宫有人不背叛她,纪棠绝对算一个。

      “先起来。”秦景瑜递了只手过去,看着纪棠坐下,这才道,“现在跟我说说,太子妃家的情况。”

      纪棠说得很简单。秦景瑜从她的话里拼凑出楚安澜嫁入东宫前的日子。

      大秦偏远的青石村有户姓楚的人家。楚家多年积攒下一些银钱。到了楚远之这一代,只他和哥哥二人。楚家夫妇把兄弟二人都送进学堂。

      几年后楚家夫妇上了年纪,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便让大儿子回去成家。楚远之一路考中举人,娶了县令之女宋莲为妻,便是现在的楚母。之后他又继续应试,高中进士当了县令。

      这时候楚老太爷已经去世,楚老夫人对小儿媳愈发不满意。原因也简单,大儿媳妇剩下一对龙凤胎,没几年又给她添上一个孙子。小儿媳妇却进门三年一直无所出,后来好不容易怀孕,抱出房一看还是个丫头偏子,这便是楚安澜。

      楚老夫人对小儿媳妇是横挑眉毛竖挑眼,楚远之调任,那地方更偏僻,楚家夫妇便把大女儿托给大哥大嫂照顾。一直到楚远之定居在京城,他这才把母亲女儿和大哥一家接过来。

      到京那年,楚安澜十岁。父母身边却早有了一对儿女。楚母直接将这个陌生的大女儿交给嬷嬷照料。府中下人惯会茶颜悦色,对楚安澜明里暗里不尽心。她也曾去找过楚母。哪料楚母在下人们的一番挑唆下,不仅没有信半个字,直接就让她进祠堂罚跪。

      楚父向来不过问内宅之事。就这样持续了几年,不知发生了何事,楚安澜又被送进佛堂修养一年,后被接回府。剩下的事情秦景瑜大概都知道了。

      “殿下,妾身也是第一次见。”纪棠弱弱道,“做父亲的完全不管子女,母亲偏心至此。”

      那楚家二小姐是个嘴甜的,每每将楚母哄得心花怒放。漂亮的衣服首饰楚安澜一件没有也就罢了,在家最多的就是挨骂挨罚。说是官家小姐,甚至有时候还能挨饿挨冻,府中下人甩脸子冷言冷语是常事,甚至有时候过得连楚家的一个下人都不如。

      “殿下,”纪棠大着胆子道,“要是陛下圣旨上写的是嫡女,妾身估计她们敢把二小姐嫁过来。”

      “这么说来,”秦景瑜道,“你知道她们为何进宫?”

      “宁王殿下这不要选妃了吗?”纪棠道。那位楚家二小姐一合计,当不了太子妃,当个宁王妃当然也是可以的啊!

      秦景瑜倒吸一口气,还真敢想。“楚远之同意?”

      纪棠摇头,无奈道,“这不就求到娘娘这来。”

      楚家这一家子人没几个能拎清楚的,王妃之位,她当买大白菜,还让太子妃帮忙。先不说陛下根本不可能同意。若那宁王和殿下一母同胞倒也能说几句话。有没有长长脑子好好想想太子和宁王是什么关系?她是不是还想着压个宝,只要有一个能登基都划算。

      人蠢还不看路!

      “胆子挺大。”仔细想想,秦景瑜又觉得一切都有迹可循。她们在楚府欺负太子妃习惯了,哪怕现在楚安澜当了太子妃,她们心里实际上仍然不屑一顾。

      楚母还是觉得可以用孝道压制楚安澜。至于楚安仪就更肆无忌惮了,在她眼中,当了太子妃又如何?只要她能哄住楚母,楚安澜就会乖乖就范。这么多年都是如此,那现在自然也该如此。

      秦景瑜眯起眼睛,忽然想到那日回门,楚安澜说她心情不好迁怒于他人。是她当时太粗心大意没有多问上一句。

      “殿下现在准备怎么办?”纪棠道。秦景瑜反问她。

      “妾身自然是听殿下吩咐。”纪棠讨好一笑,“殿下心中自有成算,何须妾身出手?”太子对身边人如何,纪棠都是落在眼中,更何况是这位太子妃,殿下待她更是不同她人。

      纪棠也很喜欢这位太子妃,美貌、能干、行动迅速、心地也不错,最重要的是在那种环境下长大还能反抗,纪棠心生佩服。同属东宫之人,再加上楚府的人纪棠一个都不喜欢,她心中自然是向着太子妃。

      “本宫想去看看太子妃。”秦景瑜沉声道,“至于楚家,”她改主意了,“让许兰护送她们二人回去,顺便跟楚尚书说说。”至于说什么,许兰知道该怎么做。

      “殿下厉害。”纪棠夸赞地十分丝滑。

      “本宫说了不计较。”秦景瑜无奈道,她不喜欢翻旧账。

      “殿下,”纪棠声音温柔的都要挤出水来,秦景瑜抽了抽嘴角,“好好说话。”

      “殿下是不计较,臣妾这不是担心哪天娘娘知道。殿下可一定要向着妾身。”纪棠立马恢复正常坐得端正无比。

      秦景瑜张了张嘴,正当纪棠以为有望,秦景瑜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袖。“本宫做不了主,你自求多福。”她还要去看太子妃呢!

      太子殿下毫不留情地走了,纪棠叹了口气,悠悠地感慨一句,“只闻新人笑,哪管旧人哭啊!”

      踏入宜秋宫,秦景瑜制止了宫人的通报,摆摆手让明显有话要说的花粥下去,然后悄无声息地掀帘子自己进去。楚安澜没有发现她,秦景瑜就这样站在旁边,看了半刻钟。

      她大概明白楚安澜为什么总是一副冷冷的样子。直来直往的性子看似谁都不怕,实际上也不过是坐在这里暗自伤心。每次想到的罚子也不过是打上几巴掌,其实这世上想要整一个人的法子何其多。楚安澜现在是太子妃,她明明不用做得这么正大光明,让人一眼就看出来。

      “水凉了。”秦景瑜几步冲到桌前,按住楚安澜要往唇边递水的手,在楚安澜惊讶的目光中朝外面喊了一声,“茶。”

      花粥时刻在注意着里面的动静,闻言很快就换上一壶新鲜的茶水。秦景瑜试了试温度,刚刚好,这才把茶盏递到楚安澜的手里,“现在可以喝了。”

      “殿下是过来找我问罪的吗?”楚安澜呆愣愣地没动,反问道。

      “问什么罪?你有什么罪?一个个地今天赶趟似的找我请罪呢!”秦景瑜嘀咕道,“我又不是判官,一天天没事可做。”

      “不是渴了吗?”秦景瑜看了楚安澜现在的样子,声音又软了下来,“赶紧喝,本宫这手可没倒过几盏茶。”

      楚安澜这才乖乖地捧起茶盏开始喝。

      “怎么样?”秦景瑜笑容满面,双手托着下巴,好奇地问,“我倒的水是不是格外好喝一点?”

      楚安澜不接话。秦景瑜凑近一点,在楚安澜想往后躲的时候停了下来。秦景瑜道,“张嘴。”

      “快点。”秦景瑜像是在哄小朋友一样。

      不知为何,楚安澜觉得身体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巴。

      “闭上眼睛。”

      楚安澜依旧照做。

      舌尖上多出了一个东西,楚安澜舔了一小口,软软的,甜腻腻的,她猛然睁开眼睛,是糖!

      秦景瑜托着下巴,笑得格外好看,她嘴角轻轻上扬,问道,“甜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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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戳专栏可见完结古百《驸马每天都在捂马甲》《感化女帝日常》哦! 接档文《炮灰女配只想宠老婆》《变成猫后被废物公主捡走了》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