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子被迫支棱起来》如吾

28、第 28 章 投其所好

　　秦景瑜一愣，错开楚安澜坚定而又炯炯有神的眼神，低头继续磨着砚条，“我，你、你这是见的人太少了。”说完又用上几分力度，没一会儿砚台里的墨水足以蘸墨了。

　　“哦，”楚安澜倒也不急着证明或是反驳，提起笔蘸墨，干净整洁的宣纸上再次落下几个美观的字。她问，“殿下是见过很多人吗？”

　　啊？秦景瑜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在楚安澜只是随口一问，很快她就全心贯注地投入到作答上。秦景瑜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天底下最好的郎君，她的脸睑垂下，可惜她的太子妃还不知道，自己只是个女扮男装的假小子。如何能担得起这句话？

　　自己在现实生活中是没见过几个人，但她在网络上见识的人多啊！她的太子妃从小到大，有礼教束缚，定然是没有见过几个男子。

　　如今成了婚，遇见的第一个人总是会觉得有些特别的。这没什么稀奇。遥想当日，自己还说让楚安澜遇见喜欢的可以告诉她。对，以后自然有更好的男子去和楚安澜相配。她管那么多做什么？

　　秦景瑜刻意忽视掉心底一角酸酸涩涩的感觉，将自己全身的注意力放到宣纸上。楚安澜的手腕轻轻转动，笔尖在纸上游走，一个字字跃然纸上。秦景瑜就这样睁大眼睛一眼不错地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美好，四周很安静，只有笔尖在宣纸上摩擦的声音。时间往后拨了两刻钟，楚安澜放下毛笔，粗略通读一边后，起身问秦景瑜，“殿下，臣妾暂且只能想这么多，不知对殿下的功课有没有帮助？”

　　秦景瑜读到了‘暂且’二字，张大着嘴巴，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很有帮助。”

　　你这写得实在是太好了，秦景瑜低头看着满满当当的答案，恨不得冲上去给楚安澜一个大大的拥抱。

　　太子妃，拯救自己于水中之中的大恩人。

　　“我都不知道要如何感谢你了？”秦景瑜不好意思道。

　　“殿下不如先看看有没有用？”楚安澜轻笑道，“臣妾只是浅薄理解。若是能帮到殿下，殿下再谢也不迟。”

　　就你这一点浅薄理解够她学好几个月了。再说，她刚刚也不是完全在盯着楚安澜，她还是看了一点点正文的。想到这，秦景瑜脸热热的，楚安澜应该是没有发现吧？

　　“殿下很热吗？”楚安澜注意到秦景瑜的脸颊红红的。

　　“啊？”秦景瑜抬手，用小拳头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忙道，“是有点，这屋里，”她四处张望，“火盆好几个呢！”

　　“你是不是也有点热？”说到这秦景瑜才想起来，她光顾着聊天，完全忘记楚安澜辛苦这么久，她好像连个茶水都没奉上。秦景瑜连忙出门让小福子重新上了壶热茶。

　　“太子妃。”秦景瑜把茶水捧到楚安澜面前。

　　楚安澜坦然地接受，“谢谢殿下。”

　　“是我要谢你才对。”秦景瑜当即表示，楚安澜根本不知道，她帮自己解决了多大的难题。

　　“那臣妾就不说了，殿下也不说了。”

　　“好啊！”秦景瑜欣然答应下来，谢来谢去是有点麻烦，她要把谢字转化到实际行动上，秦景瑜忽然想到她要做什么了。

　　于是，午膳刚过的宜秋宫热闹起来。花粥惊奇地站在自家娘娘身后，接了一大堆恩赏。

　　这不年不节的，花粥疑惑，等到许女官带着人出了殿门才问，“娘娘，殿下这是把库房搬过来了吗？”

　　楚安澜当然明白秦景瑜为何突然之间给了她一大堆赏赐。她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这些奇珍异宝，每一件拿出去都价值千金，“既然是殿下赏赐，好好收着。”

　　“是。”花粥应下。娘娘不用说她也会打起精神好好珍藏，东西倒还是其次，这可是殿下的一片心意。她就说，只要娘娘肯上心，凭她家娘娘得天独厚的条件，恩宠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准备准备殿下晚膳过来。”楚安澜又落下一句话。

　　花粥惊喜地出门安排，回头匆匆看了一眼又深觉奇怪，怎么感觉娘娘的反应那么平静呢？要是有人能送自己一根簪子，她也能开心好久。不过她很快又想通了，照这情形，太子赏赐的东西以后肯定不少，是不能喜形于色，她身为娘娘的婢女，也要学会稳重点。

　　“太子。”许兰回宫禀告，“臣按照殿下要求送到娘娘手中。”

　　秦景瑜正躺在榻上翻看着楚安澜写的答案，闻言身子往外挪了挪，许兰忙上前半步。“你觉得太子妃更喜欢哪件东西？”

　　她也不知道楚安澜喜欢什么，回宫寝宫，只能让许兰把她库房里有的都挑上一些。可是送礼物，总要是对方喜欢的。这才叫把东西送到心坎上。

　　“珠宝、字画、绫罗绸缎……太子妃比较喜欢哪方面？”秦景瑜迫不及待道。

　　“臣，”许兰想着刚刚小太监一一报东西时太子妃的反应，这会儿再对上太子期待的眼神，她暗自揣摩了片刻，“臣感觉，娘娘应该都喜欢。”

　　眼见秦景瑜似乎不大满意，许兰连忙补上一句，“殿下赏赐，娘娘岂会有不喜欢之理？”

　　是吗？秦景瑜听到这个答案有些失落。因为她是太子，所以她赏赐下的东西即使是不喜欢也不能说，这样一来，她要怎么样才能知道楚安澜真正喜欢什么？

　　直接问？继续猜？

　　秦景瑜把宣纸盖在自己脸上，无趣地躺了回去，还不忘记朝许兰摆摆手示意她下去。等到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秦景瑜翻了个身，又猛然坐起，赶紧背书，明天要交功课呢！

　　在背书这块，秦景瑜自觉还是有点天赋。申时一刻，秦景瑜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让小福子半个时辰后喊她。

　　小福子谨记在心，到点隔着屏风喊人，听到秦景瑜回应，这才招呼宫女进去梳妆打扮。察觉太子殿下今天似乎格外高兴，小福子也跟着高兴，“殿下这是准备去哪？”

　　“去宜秋宫。”秦景瑜兴致勃勃道。

　　“是。”

　　宜秋宫，晚膳已经准备好，只等太子殿下过来。花粥仔细看看自己娘娘，“娘娘，您这身是不是太素净了些？”

　　楚安澜低头，浅紫色的复襦，样式简单，上面绣着几簇梅花，同样很简洁。她还没说话，耳朵一动，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下一刻秦景瑜就出现在面前。

　　“殿下怎么不让人通传一声？”楚安澜上前，帮秦景瑜脱去外面的大氅，她的动作极为自然，秦景瑜也不好再说什么，由着她帮忙。

　　“宫女说你在里面等我，”秦景瑜笑道，“我便没让她们再通传。”

　　她打量起楚安澜这身淡雅的复襦，想到花粥的话，又道，“太子妃今日这身很别致。”李太白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句话用在楚安澜身上自是再恰当不过。当然，最重要的是人好看，穿什么衣服自然不是紧要的。

　　“太子，太子妃，”花粥连忙行礼，红着小脸出去安排人布置晚膳。

　　“殿下忙完了？”楚安澜不得不承认，听完后她的心情很好。

　　“嗯。”秦景瑜重重点头。其实大部分时间她都在不务正业。刚来的时候，秦景瑜以为当太子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就算她把什么培养自己的势力，维持人际关系省略，这不还有一大堆的政务等着她去处理吗？

　　事实上秦景瑜低估了东宫。大秦的东宫类似于一个小朝廷，底下一应机构各司其职。秦景瑜更多时候需要做的是拿主意，偏偏她对政事一窍不通，好在原身在处理政事上有几个可以依赖信任的人，秦景瑜索性只当个摆设。

　　她该庆幸现在皇帝的身体好，再加上大秦现在国富民强，虽然周边时不时有些蛮夷骚扰，但总体来说还算安定祥和。要不然秦景瑜就是想摆烂也难。

　　如今一个功课就让她手忙脚乱，要是真有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政务需要她处理，秦景瑜不敢想象。

　　说话间花粥和宫人上好饭菜，秦景瑜安安静静地用着晚膳，忽听见楚安澜道，“父亲下午给臣妾递了封信。”

　　“嗯？”

　　“是昨日之事。”楚安澜道，“父亲说妹妹的打算他并不知情。他以后一定会好好管教，还请殿下放心。”

　　这是指楚安仪要嫁给宁王之事？秦景瑜点点头，表示听了进去，“我没什么不放心。”只要她这个岳父没傻，就不可能看不出这事根本没可能。

　　对了，秦景瑜又想起一事，“我都没来得及告诉你，那日在御书房，宁王向父皇请示说要晚点成家。”

　　“眼下就要到了年关，前朝后宫要准备的事情不少。宁王向父皇提议明年春再谈选妃之事，父皇已经答应。”

　　“殿下好像，并不关心？”楚安澜道。按理来说，宁王娶谁为妻，对太子来说很重要吧。

　　秦景瑜当然听懂了楚安澜的言外之意，她轻笑，“这事父皇和淑妃自有安排，而且父皇……”

　　“殿下若是不方便可以不说。”楚安澜体贴道。

　　“没什么不方便，”秦景瑜想了谨慎开口，“赵王妃是姜侯爷的女儿，然后你嫁入了东宫……”

　　秦景瑜点到为止，楚安澜明白了。赵王妃的家世纪棠曾跟她说过，这位姜侯爷手上并无实权，属于文官之流。而自己的父亲，大婚前是户部侍郎，手上有些实权，品阶却不高。按照以推断，宁王的王妃之位，父皇恐怕早有安排，应该也不会是什么位高权贵之家。

　　“你是不是还没见过宁王？”秦景瑜突然想到。大婚那日宁王倒是来了，但太子妃当时凤冠霞帔，没有见到人。

　　“是。”楚安澜道，“不过臣妾听说过。”

　　那还是她出了佛堂，第一次参加宴会。不知楚夫人如何弄到国公府家的帖子，带着她和楚安仪过去。当时听说宁王也要去，惊动了不少高门贵女。不过那日宁王没来。楚安澜找了个安静地方，正好听到几家女儿悄悄议论各家公子。

　　有一个胆子很大，提到了宁王，说他仪表堂堂，面如冠玉，让人见之难忘。她从少女的口中听出钦佩、爱慕之音，楚安澜那时也曾想过这宁王该是何样貌。

　　“都是臣妾出嫁前的事了。”楚安澜笑道。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嫁给太子，更不知道太子竟会是这般性情。

　　“总之，和臣妾想得都不一样。”

　　秦景瑜听她说完，不禁好奇起来，“太子妃想象中我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