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 106 章 陪殿下说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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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仁殿。
纪棠跟守在门前的花锦点了点头便顺利地进了正殿。正中央最显眼的莫过于旺盛燃烧的炭火。纪棠脱了外氅，抖了抖雪，将自己的身子烤得暖暖的，这才转过屏风，向寝殿走去。
“殿下。”纪棠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礼，不等回应径直找了个凳子坐下。
黄色的床幔被紧紧地拉上，纪棠看不到人，但她知道，她家太子殿下正在里面睡觉，“我真不是故意来扰殿下清净，”纪棠笑道，“我就是来看看殿下。”
她自顾自得说着，“殿下都不知道，如今我见你一面多难。”她嘴角裂出一丝苦笑，怀疑道，她怎么说也是殿下的良媛，现在混得确实是有点惨。
“除了农大夫，还有小福子。”纪棠笑道，“娘娘几乎不让任何人靠近你。”娘娘把殿下保护得太好了，要不是今天得到一个娘娘进宫的消息，此刻她还进不来。
“殿下，”纪棠悄悄问过农大夫，他说睡梦中的太子殿下还是可以模模糊糊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只是醒不过来。
要是这样，她多说两遍，殿下应该就能听进去了。
“殿下睡了这么久，”自纪嬷嬷进宫日起，到现在数数时间又过去了两个月，秦景瑜竟再未醒来过一次，纪棠叹气，“我跟殿下说说朝中都发生了什么事。”
短短几个月，朝中发生了几次动荡，先是卢贵妃谋害皇子被打入冷宫，紧接着有人举报卢相在科举考试中受贿，皇帝派人详查后又牵扯出来几桩人命官司，桩桩件件骇人听闻……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在朝堂上屹立二十多年不倒的卢家，这一次要塌了。
站在坤宁宫门前，楚安澜一时间有些恍惚。她问了问身边的花粥，“本宫上一次过来是什么时候？”
“娘娘，是四个月前十八号。”花粥道。
“原来都这么久了。”楚安澜自言自语也不需要人来回答。花粥向站在门前的侍卫递上银两，重重的宫门这才被打开。
昔日华丽精美的寝殿已经荡然无存，一脚踏进去，扑面而来的竟是灰尘。花粥在前面替楚安澜挡着，可这地方的灰尘太厚，不过这些时日，已经她这瘦小的身板能全部挡住的。楚安澜推开花粥，继续往里面走。
坤宁宫，实际上的冷宫。楚安澜走了八九步，在一张桌前看到卢贵妃。
“太子妃来了。”卢贵妃抬眸看到人来，“明月，斟茶。”
这间房倒是很干净，一尘不染，只是屋内的摆设是早已没了的。卢贵妃身边的贴身女官，不，现在应该叫宫女明月，摇了摇桌上的茶壶，冲卢贵妃摇了摇头。
“太子妃来得不巧，没水了。”卢贵妃道。她说着挺直背脊，却还是没得到一句回话，“本宫猜错了？”卢贵妃称奇，“太子妃不找本宫聊天？”
她这话过于熟稔轻松，连花粥都忍不住想去看几眼。昔日宠冠六宫高高在上的卢贵妃，不得不说，她很美，一套寻常的衣衫，穿在她身上还是难掩姿色。
“太子妃是不是想本宫怎么还能这么悠闲？”卢贵妃道，“本宫就是在想，这段时间应该有人比本宫还煎熬，想到这，”她环顾四周，“本宫忽然觉得这里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
楚安澜终于抬眼看她。
卢贵妃满意地笑了，她道，“都说太子和太子妃情深义重，太子妃近日可好啊？“
“你都不怕你做得这些事报应到赵王殿下身上吗？”花粥率先忍不住，她早就想动手了。
就是眼前这个人，害太子殿下至今躺在床上，害得娘娘整日不见一丝笑容。要是可以，她想把她千刀万剐来解心头之恨。今天娘娘进宫她还以为是要动手，可偏偏娘娘把最能打的花锦留下来了，她看不下去了！
“报应？”卢贵妃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何来的报应？”
“你是不是很怨？”卢贵妃语气极速，她笑得肆意，“你不应该埋怨本宫的，谁让他坐了不该做的位置，德不配位，就是这个下场的？！”
“以前的先皇后如此，现在的太子，你的夫君也是如此。”卢贵妃猛扑到楚安澜面前，花粥赶在挡在前面，可接下来的卢贵妃并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
“卢相被废了。”楚安澜淡淡道。
“本宫知道。”对上花粥讶异的目光，卢贵妃冷笑，她统管六宫多年，这人不会以为她什么都没做吧。“本宫听说主审哥哥这件案子的是以前的太子少师。太子妃出了很多力气吧？”卢贵妃盯着楚安澜看。
“娘娘想多了。”楚安澜道，“宁王上奏，干本宫何事？”
“那你今日来是为了何事？！”卢贵妃双手支撑在桌上，她反应了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解药，本宫明白了，是解药。”她哈哈大笑起来，“你是来替太子殿下求命的！”
“卢相今日在家中自尽。”楚安澜道，“他临死前上奏希望父皇不要牵连一家老小，父皇没有答应。”
卢贵妃一个踉跄，她缓缓坐下，理了理两边的鬓发，喃喃道，“皇上是打算不留一个卢家人吗？”
“男子十四岁以上皆斩，家眷流放边关。”楚安澜道，“午时三刻已经行刑完毕。”
“皇上的动作真快啊！”卢贵妃木木地摸着桌角，明月跪在旁边想说话又不知从何说起，她一脸担心地看着卢贵妃，又转头去求楚安澜，“太子妃，您别说了。”
“让她说！“卢贵妃道，“都是本宫的家人，本宫应该知道他们的消息。太子妃比本宫幸运，”她道，“太子殿下薨逝，太子妃一定能亲眼看到”
“大胆，你在诅咒殿下！”花粥急了。
“诅咒？”卢贵妃好笑地看向楚安澜，“你问问你家太子妃，本宫可有妄言？”
“太子妃，美人散是没有解药的。”这一句一出，楚安澜明显一紧，这反应花粥都看在眼中，“本宫是冲着毒过去的，要是能解，还下它做什么？”
“太子妃这趟注定是白跑了。”卢贵妃笑得猖狂。
“卢贵妃没机会送送卢家人，那儿子呢？”楚安澜转了转手腕上的玉镯，“赵王，娘娘想亲自送吗？”
“我儿是皇子，”卢贵妃道，“他并无大错，你怎敢动他？”
楚安澜冷声道，“娘娘确定他身上没有一丝错处？”
“皇上不会这么狠心的。”卢贵妃不知道在说给谁听，她一遍遍地重复。
“皇上都能眼睁睁看着太子殿下十八年，你觉得，赵王他会放在眼中吗？”
“你说什么？”卢贵妃难以置信，她的眼神从茫然再到清晰。眼角掉落下一滴清泪，“他知道，他竟然一直都知道。”卢贵妃拉着明月的手一遍遍地重复，皇上知道。
几句话卢贵妃已经明白过来，是啊，当时面临皇子争位，她哥哥……原来不是自己这么多年来小心谨慎，而是皇上需要她。
不仅皇上知道，皇后也知道。她这毒其实一点都不高明。从纪嬷嬷那里听到时，楚安澜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她想和秦景瑜说，可又不敢说了。皇后在怀孕时就知道自己被下毒，她也知道皇上知道这件事。
皇后忍了下来，她谁都没有告诉，包括自己的父亲。她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报复，她要把这太子位牢牢地掌握在自己孩子的手中，无论这个孩子是男是女。
“个人有个人的命。”卢贵妃道，“本宫帮不了他。”
“皇上、太子妃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她再不肯多说一句。楚安澜也没再多问，起身出宫门。
“娘娘不再多问问？”花粥不死心，“农大夫说天下万事万物，相生相克，怎么可能没有解药。”
“我不知道。”楚安澜迷茫地摇头。是她低估了这个人，不管是真没有，还是不想告诉她，她都看轻了卢贵妃。卢家死了多少人根本威胁不到她。
“这人根本没心。”花粥道。
“娘娘，我们现在回去？”站在岔路口，花粥小声询问。
“嗯。”楚安澜点头，她迫不及待地上了马车。她无比想见秦景瑜，哪怕只是坐在秦景瑜身边，一句话不说都好。
“花锦，”进殿后的楚安澜却没有立马去看秦景瑜，她朝外面唤了一声，“今日谁进殿了？”花锦默默进来却没出声。
“说。”楚安澜厉声道。
“花锦，”花粥眼见太子妃神色不对，碰了碰她，谁知这会儿她的口风倒是非常严。
“是我。”纪棠走了过来，“娘娘，”她规规矩矩认错，“是我想看看殿下。”
楚安澜扫了那一眼，那目光不带一丝感情，“下不为例。“
“是。”纪棠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应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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