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子被迫支棱起来》如吾

105、第 105 章 等到你回来

　　“殿下，该回去了。”楚安澜提醒道。

　　“好。”秦景瑜轻轻点头，她出来已经将近半个时辰。牵上楚安澜的手，两个人缓缓地往寝殿方向走去。

　　恰好遇上纪棠进来，却在见到她们二人时停了脚步，秦景瑜不解道，“纪棠，有事进来说！”

　　太子和太子妃这难得的好时光，纪棠不欲打扰。如今被秦景瑜喊进来，只能笑道，“殿下今日的气色不错。”

　　“我也觉得。”秦景瑜自我感觉不错，但她也知道这都是错觉罢了。一个人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觉，这意味着什么。秦景瑜和楚安澜默契地都没有提这个话头。

　　“可是有事？”秦景瑜问。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纪棠道，“等会儿我再跟太子妃说。”

　　不想让她知道。

　　“殿下，您该喝药了。”楚安澜也打岔道。

　　“好，”秦景瑜应道，“我去喝药，阿澜去忙吧。”秦景瑜没再提，她知道眼前这两个人都是为自己好。自那日后，前朝后宫，阿澜除了让她知道发生什么，几乎不让她沾手一点点政务。

　　”去吧。“秦景瑜扬起笑容，“我这里还有小福子呢。”

　　“娘娘放心。”小福子当即接道，“奴才一定好好伺候太子。”

　　“早去早回。我等你回来。”秦景瑜微笑道。楚安澜还是不大放心地一步三回头，对上的却只有秦景瑜朝她招手。

　　从小福子手里接过药，秦景瑜好笑道，“日子久了，竟然也没闻到苦。”喝起来也一样，和喝水、喝茶看起来也并没有多大差别。

　　“殿下受苦了。”小福子鼻子一酸，眼睁睁地看着秦景瑜一股脑地把药全都喝下。

　　秦景瑜摇头，“我一天睡那么久，哪里苦了？”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楚安澜和纪棠在偏殿，房间的隔音效果极好，一句话都传不过来。秦景瑜却能想象到，她家阿澜此刻是如何坐着，如何思考。

　　“殿下还是休息吧。”小福子劝道，“宫里面的事情有太子妃，太子妃她都能打理好。”

　　“我知道。”秦景瑜点头。她相信，只要阿澜愿意，东宫的这些事情不再话下。相比这些，陪在她身边的日子才是煎熬。亲眼看着自己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那种场面，秦景瑜不敢去想，可她的阿澜却熬了一天又一天。

　　“殿下。”小福子很快便察觉到太子的神色不大对劲，他忙劝道，“农大夫嘱咐您多躺着，不如还是再歇会儿吧。”

　　“好。”秦景瑜没有拒绝，实在是因为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根本不由得她做半分主。

　　重新躺回床上，不过一会儿，困意来袭。秦景瑜甩了甩脑袋，勉强维持住清醒。心里轻叹，她这身体真是糟糕透了。

　　“小福子。”秦景瑜道，“你注意到本宫最近都醒多久吗？”

　　“记得。”这种事情小福子根本不敢忘记，“殿下，您十天前差不多能醒三四个时辰。”

　　“这两天只有一两个时辰了吧。”秦景瑜苦笑，昏昏沉沉的，她其实也记不清楚。感觉良好的今天，甚至还不到一个时辰。

　　“殿下，农大夫在想办法。奴才相信，一定有办法。”小福子道。

　　他这比农大夫都要笃定的语气，秦景瑜微微愣神，“对，事在人为。”

　　“殿下，神佛会保佑您的。”小福子道。

　　“神佛？”这宫里经常有生病的皇子公主做法事，秦景瑜突然想到，东宫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做过。她不信这个，阿澜也不信，不过德妃娘娘倒是送了一尊开了光的大佛。

　　代表了一片心意，秦景瑜和楚安澜便专门找了个寝殿去供奉。早晚也有宫人上香参拜。看这样子，小福子定然去替她求过，秦景瑜笑道，“有心了。”

　　“花粥姐姐她们都去了。”小福子道，“佛祖肯定能听到。”

　　解决完一桩事，又得到一个消息，楚安澜平静地进殿，转过屏风，心下一紧，第一眼以为秦景瑜又睡了过去。可小福子清楚的说话声传入耳中，楚安澜名表，她家殿下醒着。

　　见到太子妃来了，小福子连忙行礼撤退。秦景瑜听到声音停了，睁开一只眼睛就看到楚安澜。她朝楚安澜伸手。

　　“手怎么这么凉？”秦景瑜低声说着。

　　“忘记抱暖炉了。”楚安澜笑道，“我等会儿就去烤火。”

　　“嗯。”秦景瑜强忍着困意，声音已经含含糊糊了，“别忘记了。”

　　“忘不了。”楚安澜凑到秦景瑜的耳畔道，“殿下等到我回来了，睡吧。”

　　这句话就像触发了什么指令一样，秦景瑜马上沉沉地睡了过去。“秦景瑜。”楚安澜却明知没有回应地喊了一声。

　　“你以后都要这样说话算话。”楚安澜说完看向两个人还紧紧的手，她反手给秦景瑜拉了个勾，然后将秦景瑜的手放进温暖的被子。

　　站起来看了两眼后，楚安澜转身去了外间。有秦景瑜在的地方，炭火一定是烧得旺旺的，这间房更是如此。楚安澜将手伸出来，明亮的火焰在跳动，很暖和。

　　眨眼间又过去了半个月，秦景瑜每日醒过来的时间已经不足半个时辰。崇仁殿里只剩下沉默，再沉默，就连纪棠过来，也不肯多说一句话。

　　“祖母进京了。”纪棠过来请示，何时进东宫。得到楚安澜的回答，纪棠依言照做，“是。”

　　东宫的角门，深更半夜，花锦亲自把人接过来。纪嬷嬷只看了纪棠一眼，“殿下如何了？”

　　一晃眼近十年未见的祖母，纪棠千言万绪甚至不知该从何说起。眼前这位头发发白的嬷嬷，她并不是自己真正的祖母，可纪棠只认这一个祖母。纪棠见到她的那一瞬间甚至觉得委屈，可只剩下一句，“祖母莫急，孙女先带您去见太子妃。”

　　“好。”纪嬷嬷应下。她看着这个在自己膝前长大的孩子，“棠儿长高了，也漂亮了。”

　　“殿下长得更高。”纪棠道，“祖母肯定认不出来了。”

　　花锦在前面掌灯，拐了几个弯，纪棠停下来，她没进去，“祖母，娘娘在里面等您。”

　　“好。”纪嬷嬷示意她放心地离开，可纪棠只是站在门外远远地，她招了花锦，“你也坐。”

　　“是。”花锦明白恭敬不如从命，却见纪棠抬头看天，“今晚的月色和中秋一样好。”

　　“今是十六。”花锦道。

　　“对啊。”纪棠轻轻叹息，“一个月过去了。”而她和祖母已经十年未见了。

　　纪嬷嬷进殿立马就注意到上方坐着的女子。几盏灯放置在桌上，旁边堆积的是折子。饶是早就知道太子信任太子妃，纪嬷嬷还是多看了两眼。

　　听到动静，楚安澜立马放下手中的折子去迎她，“纪嬷嬷，快上座。”

　　“老奴谢过太子妃。”纪嬷嬷忙要行礼。

　　“嬷嬷不用多礼。”楚安澜道，“殿下早就跟我说过嬷嬷的事情，殿下拿嬷嬷当亲人，我怎么能让长辈行礼？”

　　“殿下厚爱，老奴怎敢当得起。”纪嬷嬷感动地被搀扶着坐下。

　　“要不是嬷嬷，”楚安澜倒茶奉上，“殿下根本不能在这皇宫立足。嬷嬷对殿下恩同再造。”

　　纪嬷嬷接过茶水，一个劲地不敢当，她抿了几口后赶紧问秦景瑜的情况。而楚安澜当然不准备瞒她，将这些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后，纪嬷嬷握着杯子的手抖了抖，“卢贵妃，又是她！”

　　“嬷嬷知道？”楚安澜并没有说名字。

　　“老奴知道。”纪嬷嬷顷刻间泪如雨下。她直接跪在楚安澜面前，“娘娘，您一定要为殿下做主啊！”

　　“嬷嬷现在愿意把所有的话告诉我吗？”楚安澜道。这一次，纪嬷嬷没再犹豫，她其实早就想说出来了，只是时机一直未到。

　　“娘娘，老奴要从二十多年前皇后进府说起……”纪嬷嬷道。

　　几近天明时分，纪嬷嬷才在纪棠的安排下去了一个放心的地方。进东宫，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楚安澜回了寝宫。她钻进被子，抱住秦景瑜，亲了亲爱人的眉眼。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农大夫进来诊脉，楚安澜早已穿戴整齐地站在旁边。她向农大夫递了一个锦盒。

　　“娘娘——”农大夫打开，简直不敢置信，“这是雪莲花！”

　　这东西特别难得，生长在雪山不说，十年才能开花，像这样完整的一株花，要不是这锦盒里的玉器装着，根本保存不下来。

　　“对殿下身体可有用？”楚安澜只关心这个。

　　“有，绝对有。”

　　“有多少？”楚安澜又问。

　　“这个，”农大夫迟疑起来，“殿下——”

　　“农大夫。”楚安澜道，“你告诉本宫有办法。”

　　“娘娘。”农大夫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锦盒，他道，“想必殿下跟您说过，这个病，暂时就会这样断断续续地睡。”

　　“多久？”楚安澜只问，“要睡多久？”她可以等，但她要一个期限。而这个，恰恰是农大夫没有办法告诉她的。农大夫上下嘴唇在抖，他最终还是道，“娘娘若是想让草民欺骗……”

　　她明白了。楚安澜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农大夫走了，房间再次安静下来。楚安澜的手腹一点一点描摹着秦景瑜的眉眼，鼻子，最后到嘴巴，她轻轻道，“秦景瑜，你已经睡很久了。”

　　“你醒来看看我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她，楚安澜自言自语了好一小会儿又道，“我从嬷嬷那里听到一些母亲的事情，你不想听吗？”

　　寝殿内溜进来几道簌簌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