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子被迫支棱起来》如吾

104、第 104 章 安居乐业

　　楚安澜倒是率先回答了让她心底的疑问，“殿下身上有香味。”这间寝殿摆放的菊花还没有沾染到身边的可能，只有偏殿燃烧的檀香，只要在那里停留过一段时间，身上就会有这种淡淡的香味。

　　“是吗？”秦景瑜捏起袖子，什么也没闻到，她吸了吸鼻子，又想到自己的嗅觉失灵了，不由得一通好笑，“阿澜真是观察仔细。”她给秦景瑜比来了一个大拇指，“厉害。”

　　“殿下还没回答我问题呢？”秦景瑜收起笑容，下一瞬就察觉到自己的手被楚安澜紧紧握住。“其实我很想跟阿澜说没什么，”秦景瑜无奈道，“但这事也瞒不住，所以——”

　　秦景瑜道，“农大夫说，我的情况很棘手。”

　　怎么会，楚安澜想说，他不是对自己这么说的。

　　“阿澜你别急，”秦景瑜道，“只是棘手，并非没有办法。”这句话刚落下，秦景瑜就开始咳嗽，她顺手就摸了一方手绢捂住嘴。可楚安澜就在她面前，根本不可能忽视掉她唇边溢出的鲜血。

　　“大夫，”楚安澜立马要喊人。秦景瑜用另一只手拉住她，冲楚安澜摇摇头，她缓了一小会儿才能开口说话，“阿澜，这不一定是坏事。”

　　“真的。”吐了血的同时也清理了一部分的毒素，这道理楚安澜只要大致一想就明白，但她更清楚，三天前秦景瑜流了多少血，而现在，她连食补都做不到。

　　“殿下，”楚安澜把她手中的帕子拿了过来，染了半张帕子的鲜血格外刺眼。她没再多说一句，只是静静地回看着秦景瑜。

　　“躺得腻了，”秦景瑜主动找她伸手，“阿澜陪我坐坐好吗？”楚安澜便明白，她现在的力气连走路都勉强。

　　“好。”她没有不答应地。

　　即使是这样，秦景瑜也没有坐多会儿。楚安澜将她扶到床上，她在床沿边静坐了很久，这才去了农大夫那里。

　　“可找到源头？”楚安澜问。

　　“娘娘，”农大夫愁眉苦脸，他已经查验了几个时辰，至今没有发现。屋内从西北带回来的书已经是最后的希望。楚安澜二话不说，直接翻开书找。

　　天空亮起又沉下，除了中间皇上派人过来询问太子情况，加上去给秦景瑜喂药，楚安澜几乎是寸步不离。功夫不负有心人，几人最终在一堆厚重的书里翻出一条重要信息。

　　美人散，相传为西北一毒医所创，这毒对人体的伤害极高。此毒无色无味，中毒者只会日益消瘦，从中毒到死亡都会毫无察觉。

　　而秦景瑜的情况特殊，她是在母体内沾染此毒，所以反应格外强烈，几乎是出生的同时陈太医便能确定她是中毒了。恐怕下毒人也没料到这孩子竟然还能活下来。生命就是这般奇妙，只要能发现这毒，便能有法子。

　　农大夫接过书继续往下看，“夏枯草？”这才是引发秦景瑜此次毒发的引子。

　　“娘娘可见过这种草？”农大夫识得，他游览过很多地方，这草实际上生长在雪山深处，甚至是很多毒药的解药。一个西北，一个雪山，两个距离如此远的地方。一个毒药一个引子？

　　农大夫没耽误，从花粥那里取过笔，刷刷几笔就在纸上画了出来。

　　“这草不常见，”农大夫道，“娘娘想想，可是在哪里见过？”只要见过，应该就不会忘记。

　　前前后后想了一通，楚安澜摇头。在她的记忆中，殿下不曾接触过此草。

　　“这个草有没有什么香味，就比如研成什么粉沫，会不会也有此类效果？”纪棠在旁边问。事到如今，楚安澜也没瞒着纪棠，而纪棠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干，她很快就想到这种可能。

　　“这个草的味道很常见，”她这一句话彻底把农大夫的思路打开，他看着眼前的檀香，忽然联想到，“沉香，蜜香味的。”

　　“娘娘，”纪棠转头就问楚安澜，“您可还记得中秋家宴那天谁身上有这味道？”

　　楚安澜在努力回想，宫里面喜欢燃香的娘娘不少，沉香更是常见，但不同的沉香味道还是略有区别。带着清幽的甘甜，蜜香味，是卢贵妃！

　　农大夫已经提前走了，他明白自己该做什么，而有些事情不是他该知道的。花粥也离开了，一时间殿内只剩下纪棠和楚安澜二人。

　　“当年下毒的人会是她吗？”纪棠琢磨。楚安澜不知道，这后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所以这个结果她以前就想过。但当这个人具象化时，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娘娘，娘娘？”纪棠一连喊了几声，才把楚安澜的心思喊回来。

　　“我们要不要禀告皇上？”纪棠询问。这个仇她们先记下，至于该如何做，是现在报上去，还是再过一段时间，需要好好思量。

　　“本宫要即刻进宫。”楚安澜道。

　　“现在？”纪棠望着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天，疑惑道。

　　“对。”楚安澜肯定，对上纪棠不解的眼神，她冷笑道，“父皇不是说太子这边有个风吹草动，都要告诉他吗？”为此还特意给她发了一枚令牌，要是用不上该多可惜。

　　“可是时机会不会不好？”纪棠迟疑道，她怕皇上不相信。一个是自己多年疼爱的宠妃，一个是太子，只要皇上有一丝的疑虑，或者是看在赵王、卢相的面子上原谅了她。楚安澜这一上报岂不是打草惊蛇。

　　“纪棠，”楚安澜不由得笑了，“你是不是忘记父皇最近在做什么？”

　　纪棠眨眨眼。

　　楚安澜轻笑。若是没了赵王、卢相或许还真有这可能，但偏偏有了。皇上对卢相早有不满，自古以来，皇权相权的冲突都不是小事。偏偏卢相实在是太谨慎了，那些人举报的都是不痛不痒的小事，皇上每次都只能轻轻放下。

　　如今她就要给皇上送上去一个绝好的引子。赵王卢相卢贵妃，前朝后宫皇子，皇上的卧榻岂容他人酣睡，无论殿下做的好与不好，皇上都迟迟不肯换太子，恐怕也是明白只要一动，众臣会拥立赵王为太子吧。

　　若是以前皇上可能不会往这方面想，但是这一年来，赵王和卢相的行径皇上可都是落在眼中了。如今有了这么一个大好机会，楚安澜当然要替她的好父皇分忧了。

　　太子妃半夜进宫，翌日皇上下旨卢贵妃被打入冷宫。前朝后宫一片哗然，各种流言蜚语不断，皇上当日只说太子是食物相冲，现下自然不能把这个理由说出来。于是，谋杀十二皇子便成了理由。让人意料之外的是，赵王和卢相竟然都没有求情。多事之秋，太子至今昏迷不醒，朝堂上的人也只能暗自猜测原因，上朝是那是能少说一字便少说一字。

　　东宫这边。秦景瑜又陷入了昏迷状态，一天十二个时辰，她几乎能昏迷九到十个时辰，不过每一次醒来，她都能看到楚安澜在身侧。这天，秦景瑜忽然提出，“我想去看看卢贵妃。”

　　楚安澜道，“殿下是有什么想问的吗？我去。”

　　“就是觉得很奇怪。”秦景瑜道，“她既然给母后下了毒，在她心中此毒很难解，怎么想到再给我下一次？”还是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原来如此，楚安澜放下心来，“殿下别去了，我去。”她早就吩咐过宫里的人，不能让卢贵妃死。其实也不用特意强调，卢贵妃此刻也并不想死，毕竟皇上只是把她打入冷宫，赵王和卢相还没有开始呢。

　　“行吧。”秦景瑜明白，阿澜这是在担忧她的身体。想想也没什么非见不可的理由，秦景瑜便作罢了。如今她醒来的时间宝贵，是不大值得把时光浪费在害她之人身上。

　　“阿澜，”秦景瑜感觉自己差不多，便提出去书房。楚安澜这次没问缘由，只陪着她一块去。

　　“表哥他们说要寄信，算算时间应该到了，”秦景瑜笑着去翻箱子，果然有，这几天她半睡半醒，想来也没人动这些。打开后秦景瑜拉着楚安澜一起看。

　　“这归化城变得太快，”秦景瑜道，“短短几个月，要是再过上几年，恐怕我们去到都认不出来了。”

　　楚安澜想起她所见，荒废的古道，破旧的房屋，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乞丐、孤儿……而这信中所说，一所所育儿院被建起来，越来越多的商人在这里停留，士兵们止兵戈归乡野开垦土地，人来人往的街市好不热闹。

　　“不记得便不记得了。”楚安澜道，“殿下想看到的不正是今日这般安居乐业的情形吗？”

　　“对。”秦景瑜点头，“阿澜说得很对。”

　　她想看到的就是这些，可她现在更想阿澜能跟她一起做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