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暮光中相拥》潋滟潇湘雨

65、第六十五章 暮光故梦（

　　神灵与人的距离，究竟有多远。

　　从前奥若拉一直觉得，就像虚妄和现实之间那么远，足足隔着一个世界，是无法逾越的障壁。

　　但，希伽兰娜告诉她，并没有那么远。

　　但还是很远，像是今天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临的未来一样远，比起上一个，只不过是变得勉强看得见影子了而已，还是很远。

　　但奥若拉不能理解，如果人可以成为神灵，那么，这个世界上汇聚的那么纯粹的信仰，人们那些对创世神灵真挚的崇拜，岂不是就，有些……滑稽可笑？

　　神灵之间也有不同吗，世界真的是由神灵创造的吗，是神灵创造了世界，还是世界出现后才有了神灵？

　　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能给奥若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没有人能触碰到这个问题存在的级别。

　　所以，能回答这个问题的只有……

　　按照这个逻辑，此处应该填写“神灵”。但奥若拉觉得，这里应该填上的是……
　　自己。

　　改变这个世界最可行的方式，是去成为神灵吗？

　　奥若拉甚至都想嘲笑这份异想天开，但她的心里，也有一颗种子在隐隐发芽。

　　在第三次神女筛选前，夏柯莉安在一个夜晚来到了奥若拉的房间。
　　翻墙来的那种。

　　奥若拉挺无语的，已经拔剑出鞘的夏薇尔也挺无语的。堂堂圣女序列第二位的夏柯莉安半夜翻墙撬锁，你这是要干什么。

　　夏柯莉安一脸严肃，她制止了夏薇尔点灯的动作，低声对奥若拉说，“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奥若拉皱起了眉，不是她不喜欢帮助别人，而是就夏柯莉安这些举动让奥若拉很难觉得这是正经事情，但奥若拉还是礼貌地问了一下，“什么事。”

　　夏柯莉安瞥了一眼夏薇尔，奥若拉明白她的意思，但奥若拉的回答是，“没关系，我信任她。”

　　夏柯莉安还想说什么，奥若拉立马接上一句，“她来自圣城之外。”
　　她相信反抗军出身的夏柯莉安明白她的意思。

　　果然，这一次夏柯莉安没有再质疑。

　　倒不是夏柯莉安需要奥若拉帮忙，她只是带来一个消息，“大概，你下周之后就再也见不到梅琳达了。”

　　梅琳达，圣女序列第六位。

　　说实话，圣女序列五位之后的，在神女候选中已经，纯属是凑数的存在了，她们的竞争力没法对前面几位构成一点威胁。
　　还是有一定威胁的，对第五位来说。

　　但，即便如此，也不会出现神女筛选还没结束就提前减少候选人的事，除非是，圣女触犯了戒律。

　　看着夏柯莉安的表情，奥若拉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梅琳达果然是触犯了戒律。
　　但是，是哪条戒律让夏柯莉安这般难以启齿？

　　“嗯……”夏柯莉安说话的动作都变得很艰难，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向奥若拉描述，最后她选择先跳过这部分直接说后果，“梅琳达要遭受很严重的惩罚，很可能是，圣焚。”

　　圣焚，和霍布森公爵的下场差不多。在圣光之中燃成灰烬。

　　奥若拉吃了一惊，“所以她到底是犯了什么戒律？”她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罪名能让一位圣女遭受这样的惩罚？

　　虽然很难以启齿，但最终夏柯莉安还是坚强地说出了口，“秽乱圣地。”

　　说实在的，奥若拉废了好大力气才勉强理解了这四个字。但，似乎，也不至于……？

　　这确实是被严格禁止的行为，但还不至于受这么严重的刑罚，“圣焚”在死刑里都算是很严重的分类。其实神职者并没有彻底禁止恋情婚嫁，只不过处于神女候选阶段确实不可以罢了，如果没有通过筛选，日后作为普通的神职者，还是可以婚嫁的。
　　虽然秽乱确实比这过分很多……

　　夏柯莉安的声音越来越低，“……就在她自己的住所。”

　　……这也很正常，不然她还能去哪。

　　“……和她的侍女。”
　　所以，罪加一等。

　　……

　　室内泛起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奥若拉一句话也没有说，看她严肃的面容，不知道她是在思考怎么挽救梅琳达的生命，还是在努力挽救自己摇摇欲坠的三观。过了很久，奥若拉直接略过了这个问题，就当自己从来没问过，“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有我自己的渠道。”夏柯莉安也默契地直接跳过，“情报来援自己是不能告诉你的。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圣焚将会在神女的监督下执行。”

　　神女？希伽兰娜？

　　“你认识她吗。”

　　夏柯莉安知道这个“她”指的是希伽兰娜，“认识，不过不熟。那个人比较危险，不建议跟她接触太多。”

　　危险吗？如果按疯狂程度算的话，希伽兰娜确实很危险。

　　“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听完了整件事情，奥若拉还是没明白自己能在这里起到什么作用，就不说圣女实际上只是一个荣誉性称号手上其实没有半点权力，她现在还处于被半软禁的地步，有什么是她能做的吗。

　　夏柯莉安叹了口气，“这就要说到那个危险的人了。”

　　奥若拉：？你不是不熟吗？

　　“不熟的意思是，她对我没什么兴趣。”夏柯莉安挺无语的，“但她对你很有兴趣。”

　　奥若拉又沉默了。

　　真不能怪她脑补，夏柯莉安刚刚跟她说完梅琳达的事情，又提到了希伽兰娜的“兴趣”……

　　挺怪的，希望你说的这个兴趣是正经的兴趣。

　　“别担心。”夏柯莉安补充道，“虽然她是个疯子，但她并不是个变态。”

　　希伽兰娜只是单纯的疯狂罢了，她对夏柯莉安没有兴趣的原因是，她觉得夏柯莉安并不足以达到那个高度。

　　哪个高度，神灵的高度吗。

　　奥若拉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她想让我做什么？”

　　“让你去参加‘观礼’。”很显然，除了圣廷以外，没有人会认为那是观礼。夏柯莉安说，“圣廷不可能通知你这件事的，他们害怕你的力量。”

　　但是，“夏柯莉安”可以去。

　　奥若拉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让我以你的身份去。”

　　“是这样的。我想一个简单的换面术，你不应该不会？”

　　但奥若拉确实不会，她对于术式的了解仅限于光明神殿的法术书。

　　“……没关系，我可以教给你。”

　　当然，还需要教奥若拉另外的东西，隐踪和翻墙。

　　夏柯莉安翻墙能成功的主要原因是，圣女们的住处是非常临近的，而在圣女住所之间并没有守卫军，而侍女们并不能鉴别经过术式伪装后的人。所以，夏柯莉安和奥若拉的举动还是很成功的。

　　当然，夏柯莉安没有说，她并不会留在奥若拉的房间假扮奥若拉。等到载着“夏柯莉安”的马车离开后，她就会找机会溜走。
　　希望那个疯子，能干一点靠谱的事情吧。

　　说实在的，夏柯莉安和梅琳达并没有什么交情，更别提到这个冒险去救她的地步。她的这些举动，完全是……

　　其实也不能完全归到希伽兰娜头上，毕竟，夏柯莉安也不想看见有人因为这种荒谬的理由死去。

　　但是，夏柯莉安不知道希伽兰娜要做什么，她也不知道奥若拉能做出什么。但是，这两个人，本质上，都是疯子。

　　区别只在于，一个是狡黠的疯子，一个是虔诚的疯子。
　　后者并不认为自己是疯子。

　　按时间，该开始行动了。

　　施展一个人偶术，捏了一个奥若拉模样的人偶摆在房间书桌前，然后，用隐踪术在侍女间穿过，夏柯莉安已经走到了墙边。
　　她觉得还是翻墙安全一点。

　　“其实并没有那么安全。”

　　夏柯莉安被吓了一跳，不是，她现在可是隐形状态啊，这是谁在对她说话？

　　墙边，阴影中，一个穿着骑士劲装抱着一把长剑的人微微抬起头，露出了她的面容。
　　是夏薇尔。

　　夏薇尔的声音放得很轻，就像是烈日下的些许阴影，“带上我。”

　　夏柯莉安有点犹豫，她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是错，而且这个人，她并不了解。按理说，信仰不纯正还来圣城当神职者的，多半是本着混日子来的，这种人你很难指望她能做什么大事。

　　所以，她要怎么保证，她不会是个累赘呢。

　　“有一件事我没有说。”夏薇尔看向夏柯莉安，她的眼中露出了一种从未显现过的光亮，“萨尔亚峡谷，奥美拉海港，西海九头巨妖，你记得吗。”

　　夏柯莉安的眼睛也瞬间锐利了起来，“是你！”

　　她们见过。

　　曾经，一面之缘。

　　夏柯莉安明白了夏薇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在养伤？”

　　“现在结束了。”夏薇尔答道，“走吧，马上要有新的战斗了，不是吗。”

　　夏柯莉安笑了，“你说的没错。”

　　走吧，如果那个疯子的谋划没有落空的话，马上会迎来一场，震撼这个世界的战斗。

　　这一次，她们这一边，有更多的伙伴。

　　今天的圣地中，凝结着一种浓烈的肃杀。

　　每一位祭司脸上的表情都很严峻，他们看向下方哭泣的女人，口诛笔伐从未停止，言辞激烈难以复现。那种严肃程度差点让奥若拉以为，梅琳达不是和自己的侍女秽乱，而是强X了他们的神灵。

　　说实在的，如果没有那次旅行，可能奥若拉并不会对梅琳达有多大的同情，但现在的奥若拉想的是，梅琳达的行为，难道比霍布森公爵还严重恶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