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暮光中相拥》潋滟潇湘雨

63、第六十三章 光阴之蝶

　　唐洛宁一直有一件很好奇的事情。

　　那就是，季琼霄的本体，诺薇荼，究竟多大年纪了。

　　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季琼霄顿时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

　　唐洛宁表示疑惑，这个问题很令她觉得纠结吗？

　　“不是纠结。”季琼霄叹气，“是我真的没数过。”

　　太久了，有沧海桑田那么久。

　　物理意义上的沧海桑田。

　　所以，在那么久的日子里，人会有什么样的感受呢。

　　“感受吗，大抵就是。”季琼霄的目光错开唐洛宁的双眼，望向窗外的远方，“这世间永远是长痛多过短痛。”

　　唐洛宁觉得自己似乎是问了某个不该问的问题。但下一秒，季琼霄的表情立马又变回了那副笑脸，“怎么，吓到你了？”

　　这个笑容……

　　从白鹤羽到季琼霄，这个笑容出现过无数次，如果让唐洛宁找出一个恰当的形容词，那就是，公式化。就好像是，她专门为了“笑”这个动作练习过很久。

　　“其实没什么。”季琼霄说，“只不过是突然有感而发罢了。”

　　突然有感而发，那是什么引起了你突然的感想？

　　“因为今天晚上要请人吃饭。”季琼霄叹气，“一想到越星时的钱越用越少，我就不由自主地替他感到心痛。”

　　……我会信你就有鬼了。

　　至少，唐洛宁觉得，季琼霄的那句“长痛多过短痛”，绝对是她最真实不过的感受。

　　所以，季琼霄今晚是要请谁吃饭？

　　季琼霄一脸麻木，“一个很离谱的人。”

　　说真的，唐洛宁真的好奇什么人能让季琼霄觉得离谱。

　　季琼霄看着靠在椅子上的唐洛宁，现在唐洛宁的坐姿颓废程度已经跟季琼霄半斤八两了，“你还记得今天周几吗。”

　　唐洛宁思考了一下，“周二，怎么了。”

　　“所以，你已经三天没有接到工作电话了。”

　　唐洛宁一愣，好像，是这样的。
　　但她确实还是去特调局打过卡的。

　　特调局最近又回归了从前那种悠闲的态势，一周找不到一个活干的那种。按理说，不应该啊，前几天还忙得要死要活的，怎么这几天这么平静？

　　季琼霄当然不会承认她冻结世界的行为在其中起到了一部分作用，“因为某个离谱的人用真身降临这个世界了。”

　　唐洛宁略一思考，“你在说你自己？”

　　“……不是。”

　　“……那是？”

　　“晚上要来吃饭的那个。”
　　这就是希伽兰娜的离谱之处。

　　别人去别的世界好歹装一装，这位直接横冲直撞。

　　虽然唐洛宁不太懂，但唐洛宁也觉得离谱，她记得之前说过的那个，“不是有什么，世界壁垒吗？”

　　“对她无效。”

　　其实，世界壁垒对越星时的本体也无效。

　　越星时曾经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世界壁垒这玩意，是专门针对某几个人的。

　　毕竟暗黑不受待见。季琼霄表示习惯了。

　　等等，本体，请她吃饭。唐洛宁好像发现了什么问题。

　　她不知道那位的本体长什么样子，但她见过诺薇荼，那个外貌造型的精致程度，简直是打破次元壁的级别，走在路上都能引发一场踩踏事故。
　　所以……

　　“所以在家点个外卖吧。”季琼霄已经开始为晚餐发散思维了，“你觉得烧烤怎么样。”

　　……怎么感觉季琼霄对这类食品情有独钟的样子。

　　等等，在家？

　　唐洛宁的脚趾开始抓地板了，准备现在把自己的一居室挖成个三室一厅。不会又出现别人认识她她不认识对方的尴尬场面吧？

　　“习惯就好。”季琼霄安慰到，虽然唐洛宁完全不觉得这是安慰，“想点好的，十二个人每个人都认识你，所以，尴尬一次没什么的。”
　　毕竟没尴尬十二次不是。

　　外卖到了。当唐洛宁从门外拎回鼓鼓囊囊三大袋烤串的时候，她看见屋内泛起一阵柔和的绿光，就像是春季到来万物苏生的光芒，草木努力生长着向着天空延展出茁壮的翠绿，绿光凝结，变成一个人的形状，一个女子从光芒中走出，绿色的衣着和发丝像极了西幻作品中的木精灵。

　　此时，季琼霄的方向却传来一声略显做作的惨叫，唐洛宁心底一颤，连忙看向她的方向，却看见季琼霄捂着眼睛朝着那女子喊到，“受不了了，什么玩意，你能不能变回去，丑到我了！”

　　希伽兰娜沉默，她转过头看向唐洛宁，声音幽怨的像在夜晚出动的女鬼，“不好看吗？”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张脸撑着，这造型……其实挺死亡的。

　　季琼霄的神色极其崩溃，“你先变回去……先变回去再说。”

　　希伽兰娜幽怨地瞪了季琼霄一眼，随后，绿色消散了，金色的发丝如朝阳暖辉般流下，一身淡蓝柔得像是被雨洗过的天，但精灵耳朵还是没有收回去，希伽兰娜走到了季琼霄旁边，随意地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但在季琼霄的目光注视下，她还是选择起身拉过椅子坐在了椅子上。

　　唐洛宁默默地走过来放下塑料袋，坐到茶几周围唯一一个空位——沙发上。

　　随后，季琼霄开始了对希伽兰娜的激情批判，“希伽兰娜，你究竟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能找出那么丑的造型的？”

　　希伽兰娜满是自信地回望季琼霄，“不是你说要尝试新事物？”

　　季琼霄：对不起，我的。
　　季琼霄：但我似乎也说过，你的审美真的很垃圾？

　　“唔……”希伽兰娜捂嘴笑了笑，“你当初还说过我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死板呢。”

　　季琼霄只能叹息，“怪我当年阅历尚浅。”

　　希伽兰娜……

　　这个名字，似乎也有些熟悉。

　　最近的梦境有些含糊不清。虽然季琼霄提醒过唐洛宁她会做一些梦，唐洛宁也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到最后唐洛宁发现，梦确实是做了，但跟从前的那些一点都不一样，就像是普普通通的梦境，醒了就立马忘记，在脑子里留不下一点痕迹。

　　甚至，唐洛宁试着把手机切到备忘录界面放到枕边，但没有用，在刚刚醒来的朦胧之中她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连“香蕉大香蕉皮也大”这种感悟都没留下。

　　但她心里有一种感觉，就像是一部电视连续剧一样，不到大结局，是不会真正告诉她真相的。
　　问题是，这串梦到底要做多久呢。

　　“嗨。”希伽兰娜的手在唐洛宁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

　　旁边的季琼霄一巴掌把希伽兰娜呼了回去，“干嘛呢动手动脚的。”

　　唐洛宁这才发现她已经出神了好一阵，“啊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嗯，很熟悉，但很抱歉，我想不起来。”

　　“这你要问你边上这位了啊。”希伽兰娜抱着双臂往椅子上一靠，带着满脸坏笑看着季琼霄，“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有人不想让你想起来？”

　　希伽兰娜的挑拨离间被季琼霄无情揭穿，“别听这个人说话，这个人为老不尊可是有前科的。”

　　不是，为老不尊……

　　唐洛宁看了看希伽兰娜那张脸，这张脸的稚嫩程度远超诺薇荼，如果说诺薇荼的真实容貌看起来像二十多岁，那希伽兰娜的脸……顶多十八。

　　季琼霄叹气，“老变态是这样的，一边喜欢装嫩，一边骗别人管她叫妈。”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

　　原初世界玩这么花的。

　　骤然间，像是被某句话叩响了记忆中的琴弦，勾起了唐洛宁曾经做过的一个梦。

　　草地上的，蓝色的蝴蝶。

　　一名男子告诉她，那是光阴。

　　她的精神无法支撑她看完那个梦境，于是，有一道女声唤她，叫她回神。

　　那是一个让她感到无比疲惫的梦，在梦境里几乎耗费了她平日好几天的气力。

　　但，那个梦，好像，被她遗忘了一部分。

　　那个梦不是从蝴蝶开始，也不是在她回神后立马结束。

　　微风拂过苍茫原野，在翠绿的青草上留下一道淡淡的阴云，那是一只黑雕从天而降，飞速俯冲着朝着一只野兔冲去，正当那双利爪要抓住它的猎物之时，那只看似没有反扛能力的野兔却突然站起身，露出两颗锋利的獠牙，朝着黑雕发出一声嘶吼。

　　黑雕的动作瞬间停住了，它的双爪僵硬地向下垂着，没有抓住任何东西却在地上滑出两道沟壑，最终一头栽倒在草丛中，失去了身影。

　　很遗憾，那不是只普通的兔子，那是只魔兽。

　　远方的赫洛娅缓缓走来，望着遮掩了黑雕身形的草丛，轻轻叹了一口气，“傻子。”

　　“哈哈哈。”一旁的希伽兰娜笑得很开心，她朝着兔子招了招手，本来凶猛的魔兽瞬间变得顺从起来，主动走到希伽兰娜身边，顺从地竖起两只耳朵，任凭希伽兰娜把它拎了起来，它也听不懂，这个女人嘴里正在说的是，“奥若拉，你要吃吗？”

　　赫洛娅看了一眼，兰修还在摆弄他的蝴蝶，而奥若拉和夏薇尔都在看着他摆弄那只蝴蝶。

　　说实在的，不知道好看在哪。

　　“啊，可怜的赫洛娅。”希伽兰娜拍了拍她的头，“你完全不明白哲学的可贵呢。”

　　赫洛娅冷着一张脸，“第一，我觉得现在吃饭更重要一点，第二，不要摸我头。”
　　而且最离谱的是，希伽兰娜明明比她矮，却偷偷用藤蔓把自己撑起来，就为了摸她头。

　　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