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暮光中相拥》潋滟潇湘雨

41、第四十一章 自我拉扯

　　唐洛宁看着季琼霄，像是老妈子看着自己离家出走染头纹身没钱了又回家的叛逆期女儿。

　　至于为什么她有这种感觉，可能是因为那缕银色挑染实在太骚包了。

　　很显然季琼霄自己并没有这种感觉，她笑意盈盈看着唐洛宁，“怎么不说话？”

　　唐洛宁实话实说，“因为对你这张脸还不熟。”

　　“但你还是认出我了。”

　　唐洛宁继续实话实说，“主要是衣服没换。”
　　说真的，这人的衣服目前为止唐洛宁还没见过同款。

　　唐洛宁真的没想到赫连所说的下一个人居然是白鹤羽，哦，现在要叫季琼霄。

　　经过与赫连的对话，唐洛宁现在的心态就像段子里“一生要强的爸爸”。
　　给父亲看完耽美文学后，父亲的第一反应是，老李天天喊我钓鱼是不是喜欢我，老王天天跟我一起遛弯是不是暗恋我。

　　唐洛宁现在就是这个心境。
　　不然季琼霄图她什么，除了这张脸她身上有什么可骗的吗。
　　……算了，她还没季琼霄长得好看。

　　唐洛宁的思绪已经搅成了一团乱麻。

　　季琼霄的手在唐洛宁眼前晃了晃，“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在想……”唐洛宁预先编了个瞎话，“今天晚上有聚餐。”

　　“嗯？”季琼霄挑挑眉，神色很是玩味，“什么聚餐。”

　　“单位的聚餐。”只要开了个头后面的话说起来就很容易了，“我晚上要跟同事出去吃个饭。”

　　“啊，这样啊。”季琼霄依旧是笑盈盈的，那份笑容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那，我晚上怎么办呢？”

　　唐洛宁很淡定地掏出钥匙放到季琼霄手里，“你可以自己先回去。”

　　开玩笑，特调局有锤子的聚餐。
　　有员工宿舍倒是真的。

　　总之，唐洛宁现在一点都不想跟季琼霄住一个屋子里。
　　问就是公寓找不出第二张床。

　　也不知道季琼霄看没看出来唐洛宁的拙劣谎言，她只是笑着朝着唐洛宁摇了摇手里的钥匙串，“那你早点回来哦。”

　　唐洛宁直接开溜。

　　还没走出几步，唐洛宁脑子里就控制不住地开始想，季琼霄会不会还是和上次一样没手机没身份没钱，那她怎么自己回家，就算回家晚上怎么吃饭，万一季琼霄真觉得她会回来在那干等怎么办……
　　路没走几步，念头蹦出一堆。

　　唐洛宁直接转身又回到季琼霄面前。

　　季琼霄晒着太阳懒洋洋地侧过头看着唐洛宁，“嗯？你怎么没走。”

　　“我先把你送回去。”唐洛宁依旧坚持底线不动摇，“把你送到家我再去。”

　　季琼霄眨眨眼，“那好吧。”
　　语气很是无辜，表情很是单纯，让唐洛宁心里不由得颤了颤。
　　不是，这有什么可心虚的，唐洛宁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绪，掏出手机开始打车。

　　手机界面亮起，还停在刚才那条信息上。

　　等等，信息？

　　唐洛宁转身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季琼霄，不是，那你在这装什么可怜？
　　哦，季琼霄其实也没说话，是她自己脑补的。

　　受不了了。

　　唐洛宁觉得自己必须冷静一下。

　　当晚七点，桑青发现特调局的办公室里居然还有人。

　　唐洛宁一脸严肃，“局长，还有外勤任务吗？”

　　桑青：？你白天不还在喊累吗？

　　没有外勤任务也没关系，能住在特调局的宿舍里就好。住宿条件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这屋子里就她一个人。
　　清净。

　　但事实证明睡觉时候太清净了也不好。
　　容易做梦。

　　这个晚上，唐洛宁又进入了那个梦境。
　　梦里是凄凉而绝望的暮光。

　　从梦境中醒来的唐洛宁心里还回荡着那种极致的哀恸，房间里并没有开灯，唐洛宁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着洁白而冰冷的月光。

　　如果，那些梦境是前世的一段过往。
　　如果，那些梦境她经历的真实故事。

　　在那些岁月里，逝者已矣，而生者将长久独享那份绵长的绝望。
　　而且，是永生不灭的绝望。

　　唐洛宁突然感到脸上一阵冰凉。

　　泪水，不知何时从眼角留下。
　　为什么。

　　所以，真的是她吗？

　　八月二十二日。

　　季琼霄到来的第二天。
　　唐洛宁躲在特调局一天一夜没回家。

　　不对，这怎么能算躲，她是在特调局执勤随时准备出动，是特调局外勤人员尽职尽责的体现。
　　但出乎意料的是，今天居然一日无事。

　　“真不可思议。”齐鸿羲靠在座椅上抻了个懒腰，“我都不知道几个月没有过能摸一天鱼的时候了。”

　　“所以为什么不过来帮忙。”澹清带着一副跟气质很不相符的黑框眼镜，抱着厚厚一摞报告，“讲道理，今天我们快累死了。”

　　起因是，太过频繁的超自然事件使特调局不堪其扰，于是求助五都侯方面并提出了设想，能不能研究一个仪器像监测气象那样检测超自然事件。

　　这当然是裴霜语乐于研究的课题，但问题是，研究这东西的可能性堪比研究永动机。

　　最基本的一个问题，能力者释放超凡能力都不是走同一种力量体系，你想进行监测，起码得指明待监测的事项吧，不然现在大家伙对着空气研究？

　　于是，各地特调局的文职人员都被迫去档案室翻了一天的资料。

　　说到档案室，那份音乐旋律现在唐洛宁还能想得起来。去特调局翻资料这活真不是人能干的，又要你认真仔细找线索又要求你不能专心沉浸，何况还真的有迷失的风险，真就是能把人逼疯。

　　齐鸿羲还挺好奇，“所以现在有成果了吗？”

　　“当然没有。”澹清的神情突出一个无语，“几百年没有研究结果的东西，指望我们几十天出成果？”

　　归根结底，目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就一个，超凡能力依托什么而存在。

　　当然，不是说解决了这个问题就能出研究成果，就比方说，万一最后分析出来超凡能力是依托灵魂而存在，那怎么研究出监控灵魂的仪器。
　　澹清的评价是，纯在做梦。

　　唐洛宁脑子里却生出一个念头。
　　这个问题，可能只有那些人才能给出正确答案。

　　“很奇怪的想法。”季琼霄评价到，“虽然我能解答这个问题，但想做出这种仪器是不可能的。”

　　唐洛宁点头，“我知道，我只是好奇，超凡能力究竟是依靠什么存在的。”

　　不是存在与能力者身上的那种存在，之前季琼霄已经说过超凡能力与能力者的灵魂共生。而是，归根结底，为什么会有超凡能力。
　　等等，之前季琼霄还说过原初世界存在神灵。

　　不会最后答案是个神权之类的东西吧？

　　但从季琼霄现在的样子来看，可能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很要紧。季琼霄靠在沙发上左手划着手机屏幕右手还在掏薯片，“世界意识。”

　　“嗯？什么？”

　　“准确的说，已死的尚未重生的原初世界的世界意识。”

　　……听不太懂。
　　这一串前缀实在是太复杂了，听得人头直发痛。

　　季琼霄头都没抬，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对唐洛宁说着，“本来各个世界遵循着自己的世界运行规律，但在原初世界的世界意识死去之后，为了继续维持其余世界的正常运行，就必须进行世界融合，否则脱离原初世界的小世界会像离了树的果实一样走向崩溃。这就是这个世界出现超凡能力的原因。”

　　其实，唐洛宁还是没懂。
　　而且头更疼了。

　　“就是，苹果树死了，为了让苹果不腐烂，就要手动向苹果注射营养，就像树还活着那样，注射进来的东西参杂了原初世界的部分运行法则，就是超凡能力。”

　　这样。唐洛宁大致听明白了一点，这就是这个世界出现超凡能力的原因。可她的疑问并没有被完全解答，“那么，原初世界为什么有超凡能力呢？”

　　“有就是有。”

　　？这是什么解释。

　　“这个世界为什么有宇宙，宇宙为什么存在，又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有就是有，没有什么道理。”
　　对于世界来说，很多东西存在的道理就是，有就是有。

　　“……好吧。”其实对于唐洛宁来说，“有就是有”比那些世界运行法则容易理解多了。
　　但，听了一个故事，总要把故事听全，不然心里总会有一根刺挠得人痒痒的。“原初世界的世界意识死去，又是什么？”

　　“字面意思。”季琼霄的神色还是没有变化，她的头还是垂着，看手上的动作刷手机的动作应该也没有停下，但唐洛宁能听出她的语气变了，“就是有一群想知道世界真相的人，走了一段很长的路，结果发现，真相就是什么也没有，只有快要死去的意识体，和一地的烂摊子。”

　　呃，所以，季琼霄说的那一群人，就是原初世界的十二天阙？

　　“这个故事……被你讲得还挺简洁的。”

　　“是啊。”季琼霄终于抬起头，朝着唐洛宁眨了眨眼，“因为讲得详细，不就说到你想听的部分了吗？”

　　嗯？她想听的部分？
　　唐洛宁一脸严肃，“我对这些虚无缥缈的故事可没什么好奇心。”

　　季琼霄敷衍地附和，“哦，你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