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暮光中相拥》潋滟潇湘雨

42、第四十二章 无法回头

　　季琼霄不吃欲擒故纵这一套，你说不想知道那我就真不说了。

　　唐洛宁略一思考，这该说的部分也都说完了，还有什么是她想知道的？
　　肯定没了，这女人就是在这耍她。

　　已经很晚了。

　　唐洛宁肯定不能这个点再跑回特调局，那今天就只能睡家里。

　　问题不大，毕竟又不是没这么睡过，毕竟她和季琼霄睡姿都很好，两人背对背一躺谁也不碍着谁。
　　问题一点都不大。

　　唐洛宁侧躺在床上，睡前的脑子里总是思绪胡乱浮现，试图拖缓入睡的进程。不知过了多久，唐洛宁终于感觉到昏昏沉沉的睡意覆盖了整片脑海，但就当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能入眠之时，突然有一道回忆像是衣领上凸起的线头一般瞬间将她戳得清醒。

　　赫连的那句话，那些是她死之后的事情了。
　　为世界融合而努力的十二天阙，背负死去世界意识留下烂摊子的一群人，她想听的部分。

　　原来，这个故事是这样串联起来的。

　　也就还好。
　　唐洛宁其实是真的没那么想知道，毕竟她过往的记忆终究会回来，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季琼霄说了就当高能预警，不说也就少了剧透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这样。

　　事情想清楚了，睡觉。

　　但，唐洛宁却未能入眠。

　　身后，隔着一片冰冷的空气，睡着的就是季琼霄。
　　或者叫她，诺薇荼。

　　唐洛宁不知道从原初世界的时间线到现在到底过了多久，如果以这个世界出现超凡能力开始计算，也有几百年了。
　　几百年的光阴过去，她和十二天阙已经成了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所以，真的回得去吗？

　　一觉醒来，又是一个明媚的清晨。

　　唐洛宁历来看修仙小说的时候，最羡慕的不是那些移山填海的威能，而是普普通通的清洁术。
　　看着容光焕发的季琼霄，唐洛宁心里又浮起了这个念头。

　　从洗漱间出来，路过季琼霄旁边，唐洛宁瞥了一眼，发现季琼霄在那看网剧，看得还挺出神。
　　不是，你一天没有正事做的吗？

　　唐洛宁很怀疑这人究竟是不是十二天阙成员。
　　但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每次当她观察的时候，无论是季琼霄还是赫连，好像，都在玩手机。
　　怎么，这是什么新时代特工的伪装方式，以前的都看报纸，现在科技发展了改成看手机了。

　　唐洛宁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
　　之前白鹤羽说，她真实的名字是奥若拉，但后来又说，她叫诺薇荼。
　　当然，白鹤羽说奥若拉这个真实的名字的时候，加了个“之一”。

　　唐洛宁一直很好奇真名是怎么“之一”的。

　　“你很想知道？”

　　唐洛宁差点就下意识地说“也没有很想”，但略一思考，把要说出来的话改成了“有点想”。

　　季琼霄又低下头，打开手机便签，敲了两行字后递给了唐洛宁。

　　唐洛宁接过手机，看见了那两行字。

　　Nocte Nivis Mortuus

　　夜雪死寂

　　所以，这是“诺薇荼”这个名字的来源？

　　但唐洛宁想知道的不是名字背后的含义，虽然这也在她好奇的范围内，但她主要好奇的还是，为什么会有两个真实名字。

　　季琼霄又拿回手机，在备忘录上加了两行字。

　　Aurora

　　极光

　　唐洛宁莫名就想到了她自己梳理起来的时间线。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这两个名字的顺序就是，从极光到夜雪死寂，从奥若拉到诺薇荼。

　　唐洛宁不敢再细想这背后的故事。
　　她把手机还给了季琼霄。

　　似乎是唐洛宁的表情有些沉重了，让季琼霄看出了点不正常，季琼霄朝着唐洛宁笑了笑，很正常的笑容，“名字而已，没有什么太多的含义，不用细想。”

　　或许吧。

　　唐洛宁尽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我先去特调局了。”

　　季琼霄提醒道，“你还没吃早饭。”

　　“没关系，有食堂。嗯……你自己点外卖吧。”

　　唐洛宁飞快地离开了家。

　　她好像，知道自己一直畏惧、不敢面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是那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甚至更久的死寂长夜，是在无尽长夜里独对孤月的故人。

　　是对这一切都无知无觉的自己，是如今的可能会与过往截然不同的唐洛宁。

　　故人是否依旧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如初。
　　所以，无法回头。

　　有意义吗，没有意义。

　　最好今天有足够多的外勤任务，可以让她消磨掉一天的时光。
　　晚上要是能加个班就更好了。

　　根据墨菲定律，希望没事不一定会没事，但希望有事就一定会出大事。
　　所以唐洛宁现在很后悔自己来之前立这种flag。

　　元阳朔失踪了。

　　“不禁监控没有拍到任何画面，我的能力也没有任何预警。”桑青趴在桌子上用圆珠笔顶着脑门，其实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当初裴霜语越狱的时候他的能力就没起到效果，毕竟阶位在那摆着，他的能力纯是起一个心理安慰作用，能关人多久全看人配不配合。

　　但问题是，元阳朔是个纯精神系，他的能力是“坠梦魂离”，纯粹的精神杀伤性能力，能且仅能针对与意识体，这么多年没见他把能力开发出第二功效，那么，在桑青本人完好的情况下，他是怎么突破桑青的“狴犴”的？

　　“也许。”唐洛宁基于自身实际提出假设，“他的能力发生了变动？”

　　“我们倒希望是这种。”桑青抬起头看向众人，“他自己离开已经是很好的情况了，最坏的假设是，受到召唤。”

　　就像唐洛宁当初被传送到那个祭坛一样，回应了邪神的召唤。

　　但唐洛宁那个纯属意外，但凡有经验的能力者都不会给出回应，对于他们来说这种事就跟老人说的走夜路听见叫名不要答一样，属于生存规则。

　　作为曾经的外勤组组长，元阳朔神智正常的情况下不可能回应召唤。但他的精神本来就不是很好了。

　　如果真的是这种情况，那已经不能用不好来形容了，一个九阶能力者堕化的后果，看看寻洲那次就知道了。

　　可能是由于之前跟桑青聊过的原因，唐洛宁现在的心情格外沉重，“那现在怎么办？”

　　桑青不抱希望地说着，“先发寻人启事吧，然后……再商量。”

　　再商量的意思其实就是，不知道。

　　寻人启事这东西真的很抽象，找个正常人的成功概率都不高，更别说找的是个能力者。
　　但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按找失踪人口的方式先找着。

　　唐洛宁心里想着这件事，回到办公室还在跟齐鸿羲讨论，既然他们认识元阳朔比较久，能不能猜猜元阳朔如果自己跑了会去哪。

　　“这真没得猜。”齐鸿羲摊摊手表示自己是真无能为力，“说实话吧，其实我们没你想的那么熟。”

　　现在申洲特调局里的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年纪最大的郁亭秋也就四十多，很显然，这一批人到申洲特调局的时间都不是很长。

　　齐鸿羲进特调局才六年，而在第二年的时候，元阳朔就已经进精神病院了。

　　齐鸿羲对元阳朔为数不多的印象是，实力很强，但很冷漠孤僻，不喜欢和别人说话。
　　“因为他那个时候其实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齐鸿羲的语气很是唏嘘，“所以他得尽量减少和别人的交流。”以防止再不小心把别人脑子炸碎。

　　“那他现在要是在外面的话……”唐洛宁感觉有些不妙。
　　听他们讲，元阳朔的精神攻击已经成了一种被动技能，感到恶意就会自动释放，那要是他能自由行动，是不是有点太恐怖了。

　　确实恐怖，但也确实没办法。
　　毕竟他们现在没有任何手段能找到元阳朔，就算有相关能力能洞察行踪确定方位，元阳朔的杀伤力在那摆着，你真敢对他用能力吗。

　　至于特调局现在进行的那些研究，唐洛宁委婉传达了季琼霄的建议，大意是，别做梦了不可能的。

　　那现在，他们能做些什么呢？

　　“去他之前住的地方看看吧。”桑青也想不到别的途径，“走一步看一步，有线索是最好的。”

　　虽然说是元阳朔被关在精神病院，但实际上，他一直待在特调局下属的医疗中心。

　　一般来说，只有超凡能力造成的普通医疗手段无法救助的伤员，才会被送到这里。

　　特制的防爆全透明玻璃，二十四小时全方面监控，多道超凡能力的封锁，特调局对于元阳朔进行了除人力之外的一切最高程度管理。

　　但，玻璃没有损坏，监控没有丢失，超凡能力没有响应，一切都完好如初，但是人没了。

　　郁亭秋用全知之眼把房间扫了一遍后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发现。”

　　齐鸿羲已经把屋子探查了一圈，“他应该没有留下东西。”至少杀伤性的没有。

　　唐洛宁仔细打量着这间屋子，如果不是桑青的介绍，她绝对认不出这是一间曾经住过人的屋子，太干净了，没有一点生活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