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家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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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顾引青敛眸，答道：“将军战绩斐然，儿子钦慕将军多年。圣上旨意是顾家之子，儿子也是安信伯所生，更是长子，得知后欣喜非常自请嫁与将军。”
就算戴氏大概率知道了伯府里那些破事，他漂亮话也得先说上。
只是，这话贺无昇不动脑子就知道是假的，要是贺无昇来拆台……
顾引青悄悄看了贺无昇一眼，却发现对方表情有点空白，一时让顾引青有些摸不准他在想什么，不过好歹没说出什么话来。
戴氏没说话，目光紧紧盯着顾引青，上下打量。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顾引青端坐着，周身气息不疾不徐，微微低头，坦然迎接着她的目光。
嫁过来的时候，他就有预料可能会被质问，但他能做的就那么多，事已至此，再遇上刁难也只是他的命了。
贺无昇察觉到身边的人身体又开始不自觉紧绷，见戴氏正欲开口，先发制人叫了一声：“妈……”
但他的喊声立刻被戴氏的声音盖住了，只见戴氏一拍大腿，大声喜悦道：
“太好了！ 之前就觉得你弟弟顾宝赤长得丑，但皇命在上，我们是万不敢说什么的。没想到阴差阳错来了个漂亮儿媳妇！”
贺无昇：……
顾引青：？
“哎呦，”戴氏抚掌，“瞧瞧，这气质这身绿色可真好看。”
贺无昇赞同：“有品！”
戴氏见贺无昇赞同自己，更开心了：“很适合引儿你的气质，哎呀，你看看这身段。”
她一合掌：“我看蓝色最合适！正好我那里有好多缎料，都给引儿拿去！”
贺无昇道：“那还得是墨绿色。”
戴氏：“明明宝蓝色更显肤色，多适合年轻人啊。”
顾引青在旁边静静看着，他其实没那么在意服饰，也自觉不算好看。
戴氏问：“怎么以前没有见过引儿你，要是见过，我肯定是不会忘的。”
顾引青拱手：“儿子从前身体不好，多在家中念书。”
其实是安信伯觉得丢脸，很少带他出去参加宴会。
就算带他和顾宝赤一起出去了，也总是别人夸夸顾宝赤一表人才，有安信侯风采。
看见他站在后面，最多露出一个厌恶的眼神，和说一些“白得像鬼一样”，“太瘦了没有他弟弟有贵气”，之类的话。
从来没人夸过他，他也不认为单一张脸好不好看有那么重要，只是，还是会难过。
“是他们没眼福咯，”戴氏笑道，“差点忘了引儿还是读书人，更适合蓝色了。”
怎么又提到颜色了，顾引青捂脸，果然看见贺无昇像触发关键词一样开口了。
贺无昇戴氏两人各抒己见，互不相让，一时堂内风云四起。
半个时辰过去，顾引青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上，看见两人喝完了半壶茶，终于把能说出名字的颜色都讨论了一遍。
两人气喘吁吁，已是黔驴技穷。
贺无昇：“我们说了不算，要问我夫人他自己喜欢什么！”
戴氏：“呵，来人把这季出的所有颜色都给引儿送去。”
贺无昇：……
好好好这样玩是吧。
戴氏雷厉风行，立刻就喊裁缝来量尺寸了。
而风暴中心的顾引青：……
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不过，他能感觉到这对母子言语里没有恶意，虽然…看起来不太正常。
轻轻地，他在心里说了一声谢谢。
最后，两人争执不下，还是没讨论出个结果。
戴氏拿手帕擦擦喜极而泣的眼泪感叹：“引儿你真真是福星，你一来昇儿都变聪明开朗了不少。”
贺无昇准备叙述“为什么顾引青适合绿色的一万个理由”的动作一顿，差点就ooc了！还好戴氏好像不太聪明，和他妈一样。
好一阵，戴氏终于调整好情绪，脸色肃然起来，道：“昨天昇儿你放了一批下人走？”
顾引青轻轻看过去，他只知道那两名下人的事。
贺无昇道：“是。昨夜我听见有两个下人编排我夫人，才知道这些人嘴这么碎。之后我让他们互相揭发，又送了一些人走。”
“做得好，”戴氏理理头发，沉声道，“那些宫里的人不能久留，但也不能不留。如今你父亲病重，你刚回京又抗旨，只怕现在皇上对你是有十二分的疑心。这些下人里不知道多少是上面的眼睛。”
顾引青目光微微一凝。
当今圣上是宸朝第二位皇帝。其做皇子时就精通武艺，四方征战。贺邢当时随其左右，屡建奇功，后更有从龙之功，擢为骠骑将军，太子太傅，被封为成国公，食四千石。后又随前太子出征。
贺无昇祖父也是开国功臣，贺家家风悍然，在朝中素有威望，武官里更是一呼百应。就连伯府内不少人对成国公府也是追随的态度。
直到两年前，前太子逼宫，乾宏帝震怒，贺邢虽然没有参与，却因为曾与太子一同出征，又功高势大，难免被猜忌。
而今贺无昇更是立功归来，在朝上又是一副不驯的样子。
乾宏帝登基后，也有雄心壮志，做了不少改革。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特别是今年来身体染恙后，沉迷巫蛊修道的玩意，大兴观庙，享受无度。听说性情也多有变化，若说对贺家有想法，也不是不可能。
将军府里的仆役既然是从宫里一起来的，必然有皇帝眼线，不换不行，但一下全换掉，又会使皇帝起疑心。
用妄议将军新婚夫人这样的名头，倒也算合理。
顾引青心道，想来，贺无昇看着鲁莽粗枝大叶，其实也是个心细的人。
而那边贺无昇挠挠脑袋，啊？这样吗？
他只是觉得顾引青听见那些话会伤心而已啊？
戴氏道：“刚成家立府，要是缺人或者缺什么，回头与我说便是。”
两人应是。
“本来我还怕这亲事仓促，昇儿又只知道打仗，你俩会不合，”戴氏边笑着边流眼泪，下来拉住顾引青的手，“没想到竟是两情相悦，是天意啊。”
顾引青骗了人，没想到戴氏真信了，有点愧疚，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给她擦擦眼泪。
戴氏缓了缓，道：“你们父亲现在病重，找了许多大夫都做不了保证，圣上这时候给让你们结亲，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既然已经成婚，也合得来，就别再做当堂抗旨这种事情了。贺家现在经不起一点风波了。”
皇帝这指婚根本不像给功臣的赏赐。
伯府的男子做了贺无昇正妻后，那些地位更高贵族小姐是万不可能自降身份作妾的。贺无昇又是贺家唯一的后代，相当于把贺家姻亲关系全斩断了。
可贺顾两家之前有婚约，又确确实实拒绝不了。
贺邢是老臣不能动，就来试探贺无昇。而现在贺邢时日无多，他一过世，就一点忌惮没有了。
也不知道贺无昇是什么想法。
顾引青下意识看过去，却看见镇北将军眼神清澈，懵懵地：“哦。”
顾引青：……
难道他又想多了？
戴氏有些忧愁的看了贺无昇一眼，对顾引青说：“引儿你俩既结为夫妻，你就是贺家的人了，你真心待贺无昇待贺家，国公府是不会亏待你的。”
“是、咳咳……”在堂内坐了半晌，开口顾引青才察觉自己有些脑热，可能吹了点风，忍了忍喉间痒意，握拳闷声咳了咳。
咳嗽声很小，别以为没什么，但贺无昇却一下转过头来，一脸担忧：“没事吧？”
顾引青摇摇头，哪里有这样娇贵，贺无昇看了他两眼，还是上前对戴氏道了别。
“堂里穿堂风是有些让人受不住，也不早了，既如此，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戴氏依依不舍拉住顾引青的手：“引儿啊，昇儿他只知道行军打仗，你多担待些。”
她看了又看，感叹：“最后让我看一眼，哎嘿，我儿媳妇真漂亮！”
顾引青：……
顾引青：“是，母亲。”
看着戴氏的表情，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贺无昇不喜欢男人，今天早上还那副样子了。
可能就是…单纯喜好比较特别，爱看脸罢了。
戴氏又对贺无昇说：“你啊，要听引儿的话。过日子要的是长长久久，别学你父亲……”
贺无昇打断她：“妈，人是会变的。”又说：“我夫人这么好看，我能不听他的话？”
“那便好，那便好，”戴氏拍拍两人，“引儿身体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吧。你成家了，等过几日你父亲稍微好一点，再让他把传家宝过给你。”
最后，两人空手而来，满载而归。
顾引青见满满一车的布料绸缎，几大箱子衣服，还有各式金银珠宝，一时有些无言。
而且最面上的绸缎清一色是蓝色的。
戴氏还真是和贺无昇一样，信守承诺，说到做到，一件不差。
顾引青正感叹着，旁边的人忽然握拳猛击了一下手掌，一副醍醐灌顶的样子：“原来如此！”
顾引青看去，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就听贺无昇继续说：“原来这个番外dlc是换装游戏！”
“就叫……叫，奇迹引儿吧！”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引青默默叹气。
他到底在指望什么啊。
贺无昇这样可能也不能怪他，应当是……家风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家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