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氪金八百万》假口

3、第 3 章 那之后，可

　　那之后，可能是对我这个人有了足够信任，八百万对语音这件事没那么抗拒了。
　　无福小受又躺倒了。
　　“我觉得我举行葬礼都不需要司仪。”我说。
　　八百万一如既往对没有目的性的闲聊不作回复，知道我还有下句。
　　“我在PVP里躺在地上做的祷告下辈子都够用了。”我咕哝。
　　语音对面传来一声气音，算是笑过。
　　“T用过一次控制后，要计算时间，等到差不多他要再用一次了，注意保持距离。”八百万用谆谆教诲代替安慰。
　　我脑海里有个梗，无论如何也想尝试一下，导致我听得也没平时仔细，有一搭没一搭地嗯嗯过去后，我行动了。
　　无福小受：那个，八哥，有个忙，你且听听看，合不合理你说了算
　　八百万：你说
　　无福小受：我想试试排名赛
　　我觉得过了一个世纪，其实只有一分钟，八百万发来回复。
　　八百万：排名赛里有五种头衔，你现在的话，努力一下拿黄金还是可以的，再往上可能比较难，如果你想要前一百的奖励，暂时不太可能。你参加排名赛是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没想到八百万会回复得这么细致，我还以为会得到一个隐晦的别不自量力就完了，简直有点惊慌。
　　无福小受：不是的，没有。我其实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试试
　　无福小受：我从来没参加过排名赛嘛，就想体验一下是什么感觉，了解一下
　　无福小受：但是我一个只想体验一下玩玩的人进去拖累别人的积分就不好了，所以想问问你的意见，你觉得呢？
　　八百万：没关系，你试啊
　　无福小受：oo
　　八百万：低分局反正没人在乎
　　无福小受：=_____=
　　八哥你这又太粗暴直接了。
　　但这下安心了。
　　无福小受：八哥你能陪我参加吗？有熟人在比较安心
　　八百万：行啊，我去开小号
　　无福小受：行，那老规矩？
　　八百万：嗯。要帮你找两个人凑满队伍吗？
　　无福小受：OO可以吗！！
　　八百万：我问问
　　无福小受：好的好的
　　他们下一次组队时，多了两个熟面孔。
　　暗心宝+1：排名赛啊——
　　暗心宝+1：难度上升了呢
　　暗心宝+1：福宝有麦吗？
　　我被一口一个宝叫得有些汗颜。
　　无福小受：有的
　　“嗨嗨嗨！”
　　“喵。”
　　“嗨。”
　　各异的招呼声让我笑了一下，决定先坦白拖后腿：“嗨——那个，谢谢你们帮忙。”
　　“多大点事儿！我正无聊呢！”一个健谈的女声说。
　　“猫——————嗷——”
　　“那是他家的猫。”暗心宝说，“哎，喵爷，刚才那声喵是你还是你家猫啊？”
　　“喵喵喵喵喵。”
　　我开始跟他们一起管八百万叫八哥，玩笑：“我有点好奇，七爷和八哥不会是兄弟吧？”
　　八百万先笑了，听见他压低声音，充满刻意地问：“是这样吗？喵喵？”
　　暗心宝一阵大笑。
　　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笑话，迷茫而沉默地坐着。
　　刚才一直在喵的男声抗议：“少跟我家七爷攀亲。”
　　七爷是他的猫，他认猫作爷，八哥和猫是兄弟，所以他也是八哥的孙子……哦——
　　八百万收到一条私聊。
　　暗心宝：让你放弃积分陪打的不是女朋友还是爹呀
　　八百万：是爹
　　暗心宝：………………
　　的确是金主“爸爸”。
　　几局下来，我精神绷劲累得慌。
　　“哎——”暗心宝发出伸展的声音，“好久没打得这么放松了。”
　　我冷汗涟涟地检查现在的排位，发现我升了一大截，其他人则全部掉了一截。
　　“抱歉，抱歉，平常不怎么玩。”
　　暗心宝好奇道：“那怎么想到要参加排位赛？”
　　八百万平常从来不问，我都快忘了还有解释这回事。
　　“呃……兴趣？”
　　“啊？我还以为你想钓八哥。”
　　我瀑布汗。
　　“那倒没有。”
　　“拒绝得这么果断！啊！好伤心！”
　　我无语扶额。
　　“八哥不会伤心的，他会数钱数得很开心。”
　　“哦——”
　　暗心宝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兴趣，不再在这问题上纠缠。
　　因为坦白陪玩这件事，我感觉不太好。和人际关系挂钩的，任何形式的金钱交易，都容易招致异样目光。他们还没有表示任何观点，我就已经如坐针毡。
　　我匆匆散了队伍。一个半小时不到，无福小受和八百万面面相觑。
　　我提出做些放松的事。
　　黄金大地的地图上随机掉落塔罗牌，凑齐六张就能找巫师占卜。
　　无福小受或因为其名字的缘故，特别受塔罗牌的眷顾。
　　我点击捡起第六张塔罗牌。
　　我自言自语：“又能占卜了。今天中午吃面包还是吃面条的时候已经占过一次了。这次难道要占晚饭吃什么？”
　　“八哥，你要不要，给你吧？”
　　说着我点击交易。
　　“谢了。”
　　无福小受兴致勃勃地在他周围转圈，两分钟后，我按耐不住地问：“你不占吗？”
　　“？不是很感兴趣。”
　　“试试嘛，结果都随机的，猜测是什么结果不也挺有意思的嘛。”
　　八百万内心不这么觉得，但是看到人这么期待，也就顺其自然地跑去找巫师。
　　最近的巫师是雪神城的占星术士，常年拢着一层神秘的面纱，穿着一身金银叮当的长裙，说一些神神叨叨的谜语。
　　八百万翻开第一张卡。
　　“啊，来看，嗯，力量很强……月亮落至地面，带来未来的预言，或许是新的大门，或许是新的相遇，不要害怕，你必然有好运。”
　　“第二张……哇——是倒立的塔，预示你将面临极具戏剧性的变化，蕴含巨大的危险，但是别担心，卡牌的位置预示着不管多么艰难，你必然有一线生机。”
　　“最后一张，哎呀呀，这个，这个……是圣剑的六呢。有时候放弃不失为一种对自己温柔的选择，放过怨恨才能向前走。”
　　八百万发出一声抱怨，好像靠近了一点麦克风，“你用这个占卜吃什么？”
　　我微怔，笑笑，一本正经地解释：“是啊，比如我之前那个，命运圆盘，双圣杯，十圣剑，圆的，有水，细长条的，我不吃面还吃什么？”
　　“难道不应该吃粉丝包子/炒面面包吗？”
　　“？”
　　“没什么。”
　　然后他假意地问：“那你说我这个卡面该吃什么？”
　　“呃……我看看我看看。月亮，塔，圣剑……大白天的老房子着火，”我一拍膝盖，“吃串串香吧！”
　　“串串香？”
　　“对啊，你吃辣吗？”
　　“……”
　　八百万不说话了。我很是好奇，但是不想追问被嫌烦。
　　队伍频道里跳出一个物品链接，我瞄了眼是巫师给的占卜金币。
　　八百万：这个能干什么用？
　　“收集了可以去兑换物品！”
　　我扔了几个链接上去。
　　八百万：那个武器还不错。
　　“对吧对吧！”
　　时间过得意外得快，好像下一次看见时间，已经快要两个小时。
　　无福小受：跟我来！带你看个地方！
　　八百万一头雾水地跟在后面，但逐渐从前进的方向推测出端倪。
　　他们停在巨大的湖泊前，橘红的太阳浮在水平线上。
　　无福小受：正是时候！稍微再等一会……
　　游戏时间仿佛水星的自转，在这里经历无数个日出日落，外面还只是一天。
　　红光愈暗愈淡，不等彻底消失，湖面上平平无奇的植物迫不及待地长高，垂下巨大的花苞，在夜幕下露出一片光辉灿烂的森林。
　　这里是地图上一个角落，周围没有任何游戏内容，几乎没有人来。
　　“八哥知道这里吗？”
　　八百万自游戏发行第一年就在，当然听说过这里。但他不煞风景，尤其是这风景的确不错。
　　“没有。”
　　“嘿嘿，现在你知道了。”
　　棒读音：“谢谢谢谢。”
　　有他的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又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拜拜噜！”
　　“拜拜。”

　　小雨稀疏，天际漏着阳光。
　　我推开宿舍的窗，让我最喜欢的天气包裹我，坐回桌前。
　　片刻后我挪开键盘，拿来一支笔和纸，手里摇着笔，脑海里转着这些天的经历。
　　不知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我眼底兴致盎然，嘴边漾着笑意，抬笔写下第一个字。
　　东海的小王子是条宅鱼。
　　但是有一天王子在自家深海服被龙虾钱钳摁在地上揍，成了深海界游戏圈的笑柄。为满足网瘾，他不得不转战人间。
　　他幻想有一天他高调回返深海服，将龙虾按在地上摩擦，一雪前耻！
　　于是他大把撒金，找高手陪练。
　　……然后开始了他被高手兄日夜搓磨的日子。
　　龙神在上！人间界太可怕啦！
　　步可婕是海边商业街的手工贝壳店主，兼职陪练代练主播。接了个挥金如土的土豪单，明明是个手残还天天脑残威风八面。一开始她秉持商业原则虚与委蛇，扮演无情的赚钱机器。可是渐渐觉得这个土豪有点可怜，貌似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姑娘，对外界的事物竟然一无所知！还时不时发出一些不似人类的外星言论。
　　然后她渐渐觉得“她”有点可爱。她甚至希望……他们的关系，并非建立在金钱之上。

　　一个强风天，天空灰黄。北方秋冬季常见的天气。
　　柯杰先起早做好饭，再去父亲房间，把人叫起来洗漱更衣，扶他到一贯的沙发椅上。这时候早饭凉得差不多，拿来药和水，一起端到父亲面前，让他自己吃。
　　平常做完这些他就可以回去补眠两个小时。
　　“去哪。”
　　“银行，还有药店。”
　　老人沉在座椅里垂了下头，柯杰回头看去一眼，抓起钥匙出门。
　　临近月底，账户里有月底打进来的退休金和失业金。接着他又去了药店，取了父亲的处方药。
　　完事他熟练地在药房后门点了根烟。手机震动，他看到来电备注，烦躁地呼出一阵烟雾。
　　“喂。”
　　“弟弟，最近还好吗？”
　　“还行。”
　　“诶，又是还行。爸呢？”
　　“老样子。”
　　对方穷尽了例行公事，沉默下来。柯杰觉得他可以挂了，再说下去无非是不愉快的话题。
　　“上次给你的钱，为什么没收？”
　　吐出口烟，他的视线跟着烟跑。
　　“用不着。”
　　对方烦躁起来，“不会啊？雇个人呗，没人说非你不可。弟弟，没人逼你揽下所有责任？”
　　“不是被逼。”
　　对方没料到他会否定，根据假设成立的推测一下子都没了，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他伸出台阶一弹烟灰。
　　“没事我挂了。”
　　“呃……”
　　柯杰在后门抽完一根烟，拎起药往回走。
　　老房子联排开有三个门洞，现在每一个望进去都一片漆黑。门口铺的水磨石是过去他们买了石头，自己弄的纹样，自己铺的地面。过去的愤怒与泪水淹没记忆，现在，谁还记得图案背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