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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伪神 她只是一名 ...

  •   吴杉看了祁乐一眼:“他说什么呢?”

      祁乐的表情颇为为难,他手忙脚乱地跟小祭司沟通,片刻后,轻轻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他想跟我们一起去。”

      “不行!”

      吴杉二话不说就拒绝了他的请求,小祭司从严厉的语气中听出了对方的意思,咬着牙,落寞地低下头。

      “这又不是他的错,你那么凶干嘛。”

      吕景然走到小祭司面前,从兜里摸出了一张符纸。

      “师父?”

      小祭司不解其意地拿在手里,透过洞穴外打进来的光,观察着上面那些奇怪的纹路。

      “之前在宫殿里我就发现了,他们只怕日光,并不怕其他光源,所以我做了这个小玩意儿,希望洞穴里的人能开心点。”

      符纸随着他心意而动,在小祭司手上蹿出了一束耀眼的烟花。小祭司微微一怔,登时吓得倒退一步,望着烟花消失的方向,迷茫地瞪大双眼。

      祁乐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小祭司的肩,叽叽咕咕地安抚起来。

      “成海分局的人都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吴杉这话明显是在嘴硬,他抱着胳膊,宛如古早动漫里的傲娇女主角一般,哼哼唧唧地说道:

      “要是我们的计划没有成功,这些人以后就会消失,为即将消失的人做这么多,除了感动自己以外,还能得到什么?”

      吕景然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话,脑子一转,突然想到一记损招:

      “你平时对周处长也是这个态度?”

      果然,一提周澜平,这人立马就老实了。吴杉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沉声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看吧,你也知道这么讲话是不对的,但你还是不厌其烦地施行语言暴力,为什么?因为你过不去那道坎,你想证明周处长的牺牲是错的。”

      吴杉被他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胸腔明显起伏了几次,片刻后,他强自按下心里的情绪,转身走出了这座洞穴。

      “师父,周处长他……”

      吕景然贼兮兮地笑了笑,凑到他耳边悄悄说道:“治的就是他这种病,一天天就知道杠,杠精转世吗他?”

      按地图所示,他们离那个丰饶的遗迹十分遥远,几乎从一座城市到了另一座城市,但走下来之后才发现,两座“城市”离得很近,只是路途曲折,掩盖了距离上的优势。

      “原来实验室那帮人就是用这种方法隔绝文明的。”

      吕景然站在一处高耸的悬崖上,望着脚下翻滚不息的浓云,轻轻拍掉了手上的土:

      “之前我玩过的游戏就是这样,主角在一个面积不大的地图上绕来绕去,不是被废墟挡住了,就是遇到了某些打不开的门,这原理是不是挺相似的?”

      这小子除了干活就是在家玩游戏,日子过得颓废至此,合该让时衍好好收拾一顿。

      祁乐:“要是现实也能像游戏那么简单就好了,失败了能重来,死人也能随剧情复活——当然,恐怖游戏就算了,我胆子小,有点遭不住。”

      吴杉:“……”

      这俩还真是一路货色!

      此时他们已经跟着地图走到了一片山林里——山石陡峭,孤绝的树木拔地而起,将阳光挡在了重重绿叶之外。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滑,稍不留神就会打滑。

      他们三人休息的那座悬崖就在山体边缘,如木簪般横插入“鬓”,给了众人一丝喘息之机。

      吕景然昨日刚刚经历过受伤晕厥与失血过度两大急症,今日就跟他们俩出来爬山,整个人都快低血糖了。幸好旁边跟着个祁医生,一看他反应不对,立马叫住吴杉,将他半拖半拽地架上平地,安置在一块大石头边。

      吕景然眯着眼睡了十分钟,这才缓过来一口气。他先为自己唱了首《小白菜》,然后兴奋地在平台上打转,折腾得两位队友不得安宁。

      吴杉觉得这小子有时候真像个小孩,可仔细一想,他从小就没了父母,抚养他长大的姐姐又在几年前去世了,唯一的亲人兼男朋友还因为这事和他有了嫌隙——如果苦难是催人成长的良药,那么能做到返璞归真的,大抵称得上神医了。

      算了,他年纪也不小了,就原谅这孩子的无理取闹吧。

      忽然,空气中飘来一缕水雾,淡淡的,若有若无地纠缠在泥土的腥气中,沁润了他的鼻腔。吴杉转头一看,那片隐藏在山林背后,沉没于云雾之间的区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入了人间,露出了面纱之下那张倾城绝世的脸。

      “师父,我没看错吧,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摇荡的野草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了辽远的地平线,野草之上,细弱的水流盘旋而起,形成了包裹着整个平原的,巨大的“龙卷风”。

      耀眼的阳光穿透水流,在草地上洒下了绚丽的晕彩,光与影交织相错,如同一支巨大的万花筒,将天地间所有的震撼纳入其中,投射出波澜壮阔的绝景。

      三人此时正站在风口上,呼吸间充斥着饱满的水气,无论衣服、头发,还是体内的五脏六腑,全都被水淹没了,如同三只漂浮在空中的鱼。

      “师父,我们真的……咳咳,真的要在这安家吗?”

      祁乐被风里的水呛得前仰后合,说话都带上了颤音。他下意识地将胳膊挡在眼前,试图抵御那刚猛劲烈的风,却发现一切只是徒劳。

      风与水形成的龙卷如同海上的漩涡,吸附着一切可见之物——崖上的碎石、脚下的野草、高挺的树木……甚至连空气都在微微颤抖。吕景然伸出手,指尖穿透“漩涡”,带起了一串细碎的水珠。

      “既然有‘先人’在此开路,我想这儿不会是一片死境。”

      他转过头,微笑地注视着两名队友,眼中逐渐染上了张狂的兴奋。

      “怎么样各位,要不要赌一把?”

      赌一把,赌什么,他们几个人的命吗?

      没等祁乐细细品尝师父话中的意味,突然,这位胆大包天的病号走到悬崖边,顶着暴虐的狂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师父!”

      祁乐整个人都要裂开了,他一个箭步追了上去,跟在吕景然身后坠入了狂风。

      “我操,你们能不能不要一起发疯!”

      吴杉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他看了眼空荡荡的山崖,又望向前方与水雾搅在一起的狂风,牙咬得咯吱作响。
      但骂归骂,他的身体却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在祁乐消失的那个瞬间,吴杉紧随其后,纵身跳下了悬崖。

      迅猛的风如龙吟般在耳边呼啸,风里的水流变成了细小的针,扎得人脸颊生疼。下落的失重感让吴杉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眯着眼,任由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随波逐流。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成肉饼,打算来世找吕景然索命时,一股柔和且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吴杉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巨大的草地上,暴虐的狂风消失了,但那些盘旋的水流还在,它们安静地环绕在半空中,清晰明了地倒映着这个世上的一切。

      “呦,吴处长,这么快就下来了,我还以为你至少要在上面待够一整天呢。”

      吕景然不知何时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托着腮,笑嘻嘻地看着他,旁边的祁乐则一脸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被刚才的经历吓傻了,整个人还在魂游天外。

      吴杉撑着胳膊坐起来,转头环视周遭——他们所处的地方正好位于“龙卷风”中间,之前无法得见的区域里,而此刻,随着狂风止息,藏于其中的建筑也渐渐露出了端倪。

      那是一座神殿,从风格来看,像古希腊遗留的产物——洁白的大理石柱拔地而起,支撑着巍峨的穹顶,柱身上雕刻着繁复而神秘的花纹,如爬山虎一般蜿蜒向上。

      它们在岁月的洗礼中清晰可辨,在文明的湮灭下灿烂如初,它们记载着这群人类的信仰,也承托了他们对光明的渴望。

      “你们看,那是不是一座神像?”

      可怜的祁乐终于找回了自己丢失的魂魄,他抬手一指,一座巨大的雕像身披圣光,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那雕像与洞里的那座一模一样,同样身着长裙,上面画着大大小小的怪物,唯有一点不同的是,她的脸不再隐匿于黑暗中,而是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阳光下,仰视着无云的苍穹。

      “师父,这雕的不会是张局吧!”

      祁乐缓缓地从草地上站起来,仰着头,惊异地打量着那座雕像的脸。而此刻,坐在他旁边的吕景然叹了口气,吊儿郎当地回答道:

      “这么自恋的人,除了她找不到第二个。”

      能以神明自居的,往往具有强大的配得感。她真将自己当成了这个世界的神,支配、享受着信徒供奉的一切。

      “神明会庇佑自己的信徒,而她,只是一名撺掇信仰的伪神。”

      吕景然冷哼一声,抬手一指,一枚符咒顺着他的指尖飞了出去,击碎了那名伪神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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