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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地图 这是整个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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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夜友好的讨论,第二天一早,吕景然与时衍、吴杉组成了户外探险小队,前往山谷对面的广袤大地寻找适宜生存的乐土。
原本想与他们共同出行的小祭司遭到了祁乐的热情挽留,最终决定待在洞里,与程肃一起研究那些奇怪的种子。
洞穴外,那只诡异的巨龙消失了,也许是肚子饿了出去打猎,又或者跑到其他地方撒野,谁知道呢,反正它就像这个部落的吉祥物,有没有都一样,不耽误这群人共谋大业。
三个人一路穿过洞穴,从另一条岔道进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自洞穴的出口往前看,离离白草如苍老的发丝般在风中摇晃,长柳如纱,柳叶沾满白霜,将黑色的树干衬得格外枯朽。
这是一个由黑和白组成的世界,比老旧电影更加触目惊心,如同掉进了大海的漩涡里,每一步都充斥着致命的吸引力。
吕景然微微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眼自己的两名队友,调侃道:“我想这种地方应该长不出带颜色的植物吧,要不咱们去别处看看?”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洞穴就像长了耳朵似的,整个“身体”出现了剧烈的震颤——
原本开阔的洞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边缘的岩石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啃啮,发出了沉闷的碎裂声。
“不好!”
吕景然低喝一声,与剩下两人一起往洞里冲。脚下的震动愈发激烈,犹如天地倒转前的预兆,紧接着,洞口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岩石坍塌,他们彻底被堵在这了。
吕景然:“之前还说这混沌没有恶意呢,现在就原形毕露了?”
吴杉抹了把汗,苦笑道:“忍了这么长时间才动手,它还挺有耐心的。”
时衍上前敲了敲洞口的石头,沉声道:“混沌是刻意把我们留在这的。”
吴杉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这位小年轻,嘲讽道:“你还了解混沌的心思?”
时衍没理会他的挑衅,转过身,兀自走在前面:“此路不通,就得找别的通路,除非你想一辈子困在这。”
吕景然疑惑地看着他俩——这俩人之前到底聊了什么,怎么他睡着的一会儿功夫就能聊出这么多事端来?
黑白的世界里依旧弥漫着散不开的浓云,蒸腾的云雾与脚下的白草融为一体,仿佛来到了清冷孤寂的广寒宫。吕景然一脚踏在草叶上,坚实的触感令人安心,但又忍不住心生疑窦——
如果云层象征天,泥土象征地,天与地是怎么合二为一的,对那些研究员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他蹲下身,轻轻拂过霜白的草叶,冰凉的触感立刻顺着指尖往上爬。吕景然倒抽一口凉气,看着自己被割破的手指,温热的血珠缓缓下坠,正好落在方才摸过的叶子上。
“这里的草很奇怪。”
吕景然将血珠一抹,转向其他两个人:“虽然锋利,但触感与普通的叶子不一样,有点像……纤维织成的布料。”
“布料能把人的手给划了?”
吴杉不信邪,伸手碾了碾地上的叶子——别说,真有那么点意思。这草不知道是怎么长的,顺着纹路往下摸,还能摸到亚麻独有的粗糙。他干脆将这株草连根拔起,结果拔出的不是根,是扎根于地下的另一段布料。
“实验室那帮人还挺有意思的,这跟直接送资源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人发现这儿,难道是保密工作做太好,被咱们误打误撞了?”
吕景然瞅着他那傻样,淡淡道:“这话说出来您信吗?”
“不信,所以应该是某人设下的陷阱。”
现在唯一有可能操控混沌的就是不知道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张佩青,可她没道理在这儿留下一堆资源,瞌睡了就送枕头,不像反派能干出来的事。
“我怎么觉得这些白布是在给咱们招魂呢?”
吕景然手中蹿起了明火,地下的草叶登时像受了刺激一般,疯狂地扭动身躯。他毫不留情地开始了“放火烧山”的壮举——火焰舔舐着草叶,却并未将其点燃,而是令它们在高温下蜷缩、变形,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
霜白的布料渐渐缩成了一株含羞草,散发出奇妙的香味——很甜,还有点腥,就像捏碎的花,亦或口中的血。
吕景然迅速掐断符咒,那股香味却久久不散。
“遭了,之前都是吸引咱们的诱饵,只有这个才是主菜。”
他干笑一声,立刻拉着时衍远离这片区域。吴杉看着他们比兔子还快的身影,骂骂咧咧地拔腿跟上。
身后那些被火焰烤过的“含羞草”突然张开身躯,露出了七星鳗一般的獠牙,挣脱土地向他们涌来。原本惨白的“布料”渗出暗红色的汁液,顺着地面蜿蜒流淌,仿佛一张缓缓收缩的巨网,朝着网中的三只小虫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空气中的甜腥味愈发浓烈,吸进肺里竟带着一丝麻痹感,让人脚步都有些发沉。吕景然咬紧牙关,一道符咒割破了自己的手掌,滴滴答答的血流下来,瞬间令他清醒了不少。
“不能在这地方耗下去了,得抓紧寻找出路!”
时衍转头扫视着周围的树,最终定格在不远处一棵形态扭曲的枯柳上——那柳树的枝条颇为畸形,如同卧倒的美人,舒展柔荑,指向了一座极其遥远的、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白色建筑。
“那边!”
他低喝一声,果断抓着吕景然朝建筑跑去。
“能不能行啊,别给人瓮中捉鳖了!”
可惜此时除了跟着跑也没有其他办法,吴杉绝望地叹了口气,将自己之前的信任全都埋进土里,并发誓再也不听这两个小年轻的话。
那座白色建筑如雪一般融化在这个失去色彩的世界里,走近了才发现,它并非纯粹的白,墙体上布满了蛛网一般的裂纹,在阴沉的光线下透着一股萧瑟冰冷的气息。
建筑的轮廓很简单,像一口被人遗忘的棺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虚掩着的白色木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甚至没有门把手,只是安静地敞在那,默默地等人上钩。
“要不咱还是另寻出路吧,我觉得这地方不靠谱。”
吴杉一只手已经蓄起了火苗,预备将脚下的草和捉人的瓮全都一网打尽。吕景然立马制止了这种暴力行为,他抓住吴杉的手,沉声道:
“你不想知道里面有什么吗?就算是某人设下的局,也应该去破了它,而不是像只被人追赶的耗子一样东躲西藏。”
难道他们现在不像耗子吗?
身后的“含羞草”追兵已经近在咫尺,甜腥味几乎凝成了一层蜡,死死糊住了他们的口鼻。吕景然当机立断,一把推开那扇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呻/吟,冰冷的檀香扑面而来,盖住了黏腻又血腥的气味。
“快点,别磨叽,关门!”
木门瞬间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关上了,吕景然惊魂未定地靠着门板坐下来,心脏突突乱跳,差点从胸口里蹦出去。
张局还真是胆大,居然敢在混沌里袭击他们,看来少了小祭司这双眼后,接下来的路就没那么好走了。他手指一撮,一道符咒瞬间在他手中成型,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房间不大,四壁同样是布满裂纹的墙体,地面上铺着平整的黑色瓷砖,除了那股清冷的檀香外,再无其他异味。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线条凌乱的画,吕景然凑近一看,才发现那不是画,是整个逻辑空间的地图!
“天,你们快看!”
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点标出了很多地区,其中包括他与时衍苏醒的区域,以及“太阳文明”盘踞的那座宫殿。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文明跃然纸上,它们变成了一个个冰冷的标记,变成了研究员手中那些被废弃的,毫无价值的数据。
“原来他们构建过这么多文明,只是为了探寻那一丝可能。”
每个文明都均匀地分布在不同地区,彼此之间无法接触,除非族群迁徙,否则很难知道其他文明的存在。
“这是为了控制变量,研究文明在不同环境下的发展状况。”
吕景然依次沿着那些点往下查探,找到了他们经过的那座峡谷。
“这里的点是灰色的,下面有标注,这是他们要进行的下一项计划,但是由于‘太阳文明’出乎意料,所以他们改变方向,将这片区域空了出来。”
吴杉摸着布满胡茬的下巴,沉思片刻,接茬道:“也就是说,那座山洞本来是没人的,但是‘太阳文明’消失了,所以某人决定重启计划,在那里安排了下一场文明?”
吕景然点点头,沉声道:“没错,这里的场地是现成的,也符合他们最初的设想,但我认为这不是最佳选项,你们看。”
吕景然缓缓地将手指移动到地图上方,那片绿意盎然的区域中:
“连这里的文明都没发展下去,更何况什么都不长的山洞?如果此项安排是为了满足对照,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善加利用,让他们移居到这片条件更好的区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