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016.04（三）-偶像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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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你被人拖着走，所有人流逆向而行，你说：“我根本不在乎和大家的‘关系’，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人，现在也是一个人，今天是一个人，明天是一个人，无论我做什么，一个人的事实都不会改变。”
碎掉的玻璃碴划破你的手臂，你说话，血便顺着衣袖、血管、影子，凝固在手腕束缚上。
“所做之事皆是无用。”所有的话，你都笑着说，“不是吗？”
……
你踉跄地几乎快要摔倒，但是所有回答还是偏离你的预期，束缚太深，几乎揉碎你的手骨。
你说：“无法理解的人，不是我。”
你们离人群越来越远，脚步也越来越快。
“我要回去。”
但你被丢出人群。
新宿的今天是巧之又巧的佛诞日，释迦牟尼诞生，佛祖显圣，所以绝大多数人都聚集在浅草寺。
【2016年04月08日21时39分04秒，金曜日，佛诞节，东京新宿】
而现在，你一个人站在人世之外，说：“我知道，京都御三家要的从来都不是我的忠诚，禅院索要我的血肉，加茂蚕食我的荣誉，那你呢？”
咒术世界，只有血缘坚不可摧，也只有血缘不可分割，千万年宿世累计的罪如孽海汪洋，永恒不变的诅咒只会随着血缘时代积累，血肉骨亲，孽缘永世，便是天道对所有咒术师的“罚”。
……
影子里，所有的话从你耳边消失，你的笑消融在帽子里，因为笑你视线模糊，爱和恨根本分不清，所以你才说：“特级，是我输不起。”
对于御三家的所有人来说，情是血浓于水，性是骨肉相连。
“放开我……”
你笑着倒退，夹在阴阳中，被眼前所见的一切模糊视线。
“别靠近我……”
你痛苦，更不知欢愉喜悦，到底是心理上无法承受，还是生理上无法停止。
“别看着我……”
可你没有任何办法停止世界对你的注视，所以你永远痛苦，你被牢笼束缚，你被关系拒绝，你垂着头，连衣帽遮住你和世界的联系，但是止不住的失控接连不断地坠落，你笑到无法控制情绪，没有药，你根本无法冷静。
……
你说：“我知道我卑鄙。”
世界渴望超脱生死的咒术师，所以咒术师的血肉归于世界所有，人类只要追求美丽、强大、超凡，就永远改不了吞噬的本性，秘书说的没错，世界终将合而为一，就算现在日本的绝大多数咒术师活在天元的结界中，但规则总有一天还是会如泡沫轰塌，咒术师的理想，都是一场空话。
“明天，我会复职，你不能阻止我也不可以打断我，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必须由我自己来完成。”你被装在极其压抑的影子里，被这个可恨的世界紧紧地约束着，既不温暖也不可靠，所以你逃不走，只能闷声说，“一切都没变。”
御三家的体系不只是强者为尊，更限定强者的性别为男，身份为咒术师。
强者拥有一切，尊严，体格，力量。
你苦笑，看着手腕上的血源源不断地融于世界，融于他人，咒术师的术式像都艾滋病一样，必须依赖血缘、母婴、性/交才能继承，但“关系”只是一句话，一滴血，鲜血滴落，你的人生还是只有你自己。
“前辈，这个世界根本什么都没有改变。”
以前，你说最喜欢歌姬的拥抱，因为她温暖、温柔、充满芳香，可是世界的拥抱也很好，像是要把你拆散，碾碎，让你脱力，疲软，又狠狠把你压在一起，规则不允许你忤逆，所以把你揉碎化在路边的花上，直到被人浇灌，你想血、肉、骨是人的三相，此外便是应对现世的皮囊，你痛苦是因为灵肉外翻，你喜悦是因为断骨逆生。
御三家的规则只有御三家的人才能懂，御三家的血脉也会和御三家自己交/合。
这是束缚，也是法则。
你回答：“我没有觉得不安，一点也没有。”
生活炙热滚烫，血能让你和他人相拥，这是好事。
……
三小时以前，新宿举行偶像的私人live，你换了深色连帽衫挤在人群里，和歌姬前辈一起，满脸阴沉。
“小高田！安可！安可！安可！安可！”
【姓名】：高田延子
【出生日期】：2001年04月08日
【年龄】：15岁
【出身地】：东京都
【血型】：B型
【身高】：170+cm（成长中）
【三围】：a86/W55/H85（成长中）
【星座】：白羊座
【所属团体】：SWEET☆STARLIGHT（国民级女子偶像组合）
【事务所】：Vivid Entertainment
“是！大家！”
【昵称】：延子酱、小高碳
【魅力点】：修长身形、甜系治愈笑容、清亮穿透力高音、标志性「小高光波」手势
【性格】：元气全开、亲和力拉满；舞台专业利落，私下有点小天然迷糊
【特技】：高音演唱、招牌「小高光波」、快速记词、简单啦啦操编排
“加茂、西宫，把小高田的应援板举高点！”性格强势的东堂举着更高的板，站在人群中。
歌姬和你说，她觉得让加茂和西宫跟着东堂一起参加演唱会，根本无法促进同期情谊。
你点头，因为你和九十九前辈的关系也非常僵硬。
她还和你说，原本以为加茂家的孩子会是个和五条一样难搞的人，但相处之后，发现这个眯眯眼的孩子出乎意料的老实。
你再次点头，御三家偶尔是会出现这种类型的，但是不多。
“加茂，要是敢把板子弄下来，我会杀了你。”东堂的杀气定格在高田的歌声里，“西宫，你也是。”
眯眯眼加茂：(ーー；)
小魔女西宫：Σ(っ°Д°;)っ
歌姬握拳，打算重拳直击问题儿童。
你握住她的拳头，用眼神示意她，对付这种人是没用的。
“大家！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我会努力一直带给大家元气与笑容！请一直为小高碳应援哦♡。”
歌声的高音轰鸣中，色彩斑斓的舞台灯光四射，所有粉丝怀着对偶像最真实的憧憬，站在最近的距离，最初的开始，2015年，高田延子参加「全国美少女偶像甄选」，凭借高挑身形、清澈声线从6万名参选者中脱颖而出，被事务所签下。
“小高碳，我会支持你一辈子！”
“延子酱，延子酱，延子酱！”
“真言小姐。”
你顺着左肩抬头，看见你的秘书——上杉苏我正看着你笑。
“真巧啊，你也在这里。”
你不说话，口罩遮住你的面容，连衣帽挡住你的大部分视线，你不认为这样的装扮还能被不熟的人认出来。
“我正要找你呢。”
停职一周，咒术总监部发给你的每一份信件都是「上杉苏我」结尾。
“不介意的，您可以跟我来，刚好今天要带医院的病人复诊，我们在楼上定了包厢。。”
你看着上杉，一身浅色休闲装，穿着早春的针织衫，头发是白的，眼镜是金边的，连他胸前悬挂的十字架也是镶着宝石，之前你一直觉得咒术总监部让，上杉医药的继承人降格做你的秘书太大材小用，但是上杉自己愿意。
上杉说：“听说您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心情不好。”
你把手插在兜里，打算跟着他离开。
“真言，等一下，”歌姬抓着你的右手腕，“五条快回来了，我们一起去。”
你皱眉，“没关系，歌姬前辈，这是我的秘书，晚点我会自己回家，你们尽早回酒店。”
特级咒术师在与不在对作为一级咒术师的你来说根本不重要，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学生们，五条悟来之前，歌姬老师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但是歌姬前辈不行，她是和硝子前辈一样，两校珍宝之一。
“九十九前辈的弟子。”
你是在交代完一切后才离开，也索性，见面的地方不遥远，是只需要乘坐电梯就可以抵达的摩天顶楼。
上杉说：“我很久以前就见过真言小姐，所以总是对您非常信任。”
【2016年04月08日18时24分，金曜日，佛诞节，东京新宿】
你跟在上杉身后，靠在电梯的最内侧。
“我很希望能和您继续共事。”
你总是看他有话要说又不把话说全，上杉秘书，比贪财的前秘书三浦聪明，也比愚蠢的同事坂井识趣，和聪明人打交道让不费事，但上杉秘书不全是聪明。
连帽衫遮住你所有的表情，你跟着他的脚步快速通过廊道，顶层空无一人。
上杉走在前面，“真言小姐，因为今天的客人比较特殊，为了不引起骚乱，所以我包下了上三层。”
他走得很慢，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灯光一盏一盏关闭，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的距离只剩三步，他在前，你在后。
“请进。”
你从门而入，巨大的餐桌摆放着人体宴，一个矮小的老人瘫坐在轮椅上，看着你。
“真言小姐，这位是佐川先生，他三年前患了脑梗，正在我的医院进行疗养，今天刚好有他喜欢的偶像在这里举办活动，所以我带他过来散心。”
居然是——神户食人魔。
你看着上杉秘书走到老人身边，屏退刚才照顾老人的侍从，从女体的腹部取下金枪鱼大腹，放到老人口中。
上杉说；“我在医院接收到佐川先生的时候也很意外，毕竟我是他的书粉，见到自己的偶像总是会有些激动，佐川先生的书很有趣，真言小姐。”
49年出生的神户食人魔有着极其矮小的体格，面容苍老，连咀嚼生肉都极其困难，他说：“生鱼片里只有鲔鱼的口感最像人肉。”
鲔鱼片在女体的大腿至……之间。
上杉轻笑，“真言小姐，你看，佐川先生是一个多么有趣的人。”
你站在餐桌的对面，把手放在口袋里。
“真言小姐，好像还不认识佐川先生，其实没必要害怕他，佐川先生因为是早产儿的缘故，所以早年受到很多歧视，”作为医生的上杉似乎同样将神父的慈悲带到现实，“基督教的圣餐能赐下主的血肉，如果佐川先生食用的是主的血肉，或许一切都会变得更好。”
你看清餐桌上的女体是一个金发碧眼，皮肤白皙，身材高挑、丰满健壮的白种女性。
干枯的佐川说：“我现在也喜欢日本女孩，尤其是冲绳女孩，她们看起来很好吃，让我很有食欲。”
上杉站起来，擦干净手指，说：“佐川先生，真言小姐是我的客人，她不是冲绳人。”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
“真言小姐，不要在意，佐川先生是开玩笑的，模特小姐是我特意请过来的，佐川现在已经不吃人了。”
你不说话，始终站在原地，并看着上杉推着佐川的轮椅走向你。
佐川说："上杉君，吃人纯粹是一种□□，对一个女人表达爱意的最好方式就是吃掉她，我之所以迷恋健康强大的女人，是因为自己又矮又丑，有自卑心理，所以才会去追求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人，所以我不会停止。"
上杉笑着，招来侍从，“照顾好佐川先生。”
“是。”
“Ma'am， you're all done for the day. Thanks again for your help today.”
“ok，ok.”
『酒吞童子，昔因窃食死尸，嗜腥成狂，为僧众逐入大江山，遂化鬼王，统领群妖作祟。
其昼隐窟中，夜袭京都，掳美貌少女囚于巢穴，肆意凌辱，待兴致尽时，生剖其腹，吮热血、啖嫩肌；又专掠稚童，剔骨剜心，烹煮为食。窟内白骨堆山，腥风蚀骨，昼夜悲啼不绝，闻者魂飞魄散。
童子嗜酒，常以人血酿酒。后源赖光携神毒酒智取，趁其醉斩之，首级落地仍张口狂噬，凶戾滔天，为平安朝至凶至恶之鬼王。』
日本的传说中，恶鬼酒吞童子食人肉，囚杀少女，吞食幼儿，对你来说，此恶和基督教徒分食主的尸体没有任何区别。
今天见面的时候，加茂宪坦诚地和你说，目前在御三家上层对你的个人印象以及咒术总监部必须将你停职的原因——藤原生物实验室由来、有栖川家教义以及加茂秘史。
你懂了不该动的东西，所以必须受到惩罚。
“真言小姐，一切还有转机。”
你在口罩后轻笑既是因为你信任歌姬前辈，也因为亲眼看到加茂少主的态度。
“无论是您选择与禅院家联姻，还是让加茂家接纳您手下的所有真言宗咒史，都是很好的选择。”
很好什么？
你觉得可笑，武田断手，北条失眼，有栖川丧命，到现在为止，所有与你政治立场相反的人，不是身体残疾就是直接丧命，上杉家还敢出现在你面前，你只会觉得苏我秘书疯了。
“如果没有人信任您，往后的工作恐怕难以进行，更可能从此被总监部软禁终身，您一直都是非常聪明的杰出女性，也有很多政治抱负希望达成，我相信您的决定。”
你低头。
“您知道的，大家现在对您一时的落井下石，只是因为担心你变成第二个‘特级’诅咒师，夏油杰是被「最强」保护的诅咒，但是您不是。”
加茂希望你的刑期无限。
禅院期待你备受煎熬。
你问苏我：“为什么？”
上杉笑着望向你。
武田失去双手，是因为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北条失去眼睛，是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至于有栖川……
“他的灵魂被上帝拥抱，这是天降的赐福。”
你在口罩后漠然，所有灯光消失，你在影中变得混沌。
苏我还说，世界的根基不可动摇，所以佐川一定能安度晚年，下一个藤原一定还会再次出现，你想复职就必须对此真正的视而不见，甚至同流合污，咒术总监部永远内定总监，无论职位如何流转都不会属于血缘不够浓郁，性别不够明确的外人，即便如此，苏我还是愿意成为你的秘书。
“真言小姐，我和佐川先生不一样，我从他的文字中得到的快乐，是成为被食用者的快乐。”
你觉得他疯了。
苏我问你答案，也告诉只要你同意与御三家共谋，曾经的荣誉就会归还你，如果你不愿意，他也渴望着能被最美丽的你杀死。
“偶像，是这个世界最廉价的东西，但是真言小姐，我永远希望你的理想能长存，你的容颜永垂不朽。”
在他眼中，你是最圣洁、最纯真、最可爱的主的孩子，你美丽、纯粹、永远充满少年人活跃的心，你是神追寻的浪漫，也是恶魔撒旦最珍贵的女儿。
御三家只是害怕被你的莽撞杀死。
他还告诉你，外面的世界一直在注视藏匿永生咒术师的日本。
咒术师是非常特别的本体，正是因为特别所以才有被至高权力者享用的资格，心脏、大脑、四肢、躯骸，这个世界是吃人的。
你一直都知道。
“轰——”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上杉早已离开，只有你站在混乱的餐桌边，看着餐桌上人体的痕迹。
“真言，你还好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你想拒绝，但你看来所有围在你身边的人，从加茂家的侧室继子，薨星宫叛徒的弟子，必须蒙受福神庇护的魔女，永世祈祷平安喜乐的巫女，藤原家的血似乎从来都没有断绝，无论是你，还是你所期待的高台早就轰然而逝，所以你看着从御三家中诞生的五条。
你说：“好。”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016.04（三）-偶像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