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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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薇娅的考试相当顺利。她度过了紧锣密鼓的两天，她自己、家人、朋友，乃至周围的同学和老师，所有人都组成了一台有条不紊、全速运行的严密的机器，按照既定的程序，考试、休息、考试、再复习……没有后悔和懊恼的时间，全身心地投入到考试中。
考试结束时，卡薇娅有些恍惚，总觉得这两天的经历有种不真实感，但周遭的一切都告诉她：确实结束了。
走出校门，她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等待她的人，娜扎宁正偏头和索拉布说着什么，阿卡什和赫里伊则在他们身后。金发的青年一直盯着校门口，在和她对上视线时，露出大大的笑容，使劲朝这边挥手。
奇怪，莫名觉得有点违和……啊，也许是因为赫里伊也在这里……当然，绝对不是她对赫里伊有什么不满，只是在这种时刻，赫里伊和阿卡什站在一起，就好像，就好像……
无视了心中一闪而过的那个念头，她也浅浅笑起来，向家人身边走去。
他们一行人是步行回家的。具体表现为卡薇娅在中间，娜扎宁在右边挽着她的胳膊，阿卡什在她左边，索拉布和赫里伊则走在后面。路上的话题自然离不开考试，用阿卡什的话来说，主要是因为看见她心情很好，才敢提这个话题的，要是她沉着脸或者满脸沮丧地出门，大家肯定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找话题。
好在她发挥得很不错，至少保证和平时成绩差不多。对大多数人而言，在大考中能和平时一样，其实也等于是超常发挥了。娜扎宁很高兴，念叨着回家做一顿超级丰盛的晚饭，阿卡什则认真地询问她某个类型的题答得如何。
“对了，哥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学校？”卡薇娅突然问。
“欸？”阿卡什愣了愣，“大概是明天？我已经请假一周了，马上还要期末考，得快点回去才行。”
“不用舍不得你哥，”娜扎宁接话道，“很快你也可以去须弥城了嘛。”
“嗯。”卡薇娅点点头。她想，自己得在哥哥离开之前完成那件事才行。
于是，半小时后，她站在了赫里伊面前。
老实说，她很是紧张。和阿卡什不一样，她不怎么擅长和人交流，更何况赫里伊面无表情的样子实在是气势超足，她的心情就好像最擅长的国语考砸了之后一直对她寄予厚望的老师叫她去办公室……
阿卡什被她推到厨房去陪娜扎宁了，现在客厅里只有她和赫里伊。
“有什么想问的吗？卡薇娅小姐？”赫里伊淡淡道，他的神色很冷静，卡薇娅差点以为自己才是客人。
“那个……”她有些不安地两手交叠，转身看了眼外面，阿卡什正在厨房和娜扎宁聊天，隔着庭院，不可能听见他们谈话。
“您……喜欢我哥，对吧？”她终于将这个问题问出口。
兄妹俩在很多地方都迥然相异。就拿眼下这件事来说，阳光活泼的哥哥迟钝而不自知，腼腆敏感的妹妹却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阿卡什这位“好友”的真正意图。
“……”赫里伊很干脆地点头，“是。”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卡薇娅本以为赫里伊会否认，又或者会反问她是怎么发现的，但是对方并没有这么做。当然，自己毕竟才认识赫里伊几天时间，也不可能了解他的行事风格。
“我不应该干涉哥哥的感情生活，”卡薇娅理了理思路，继续道，“当然，我也绝对没有阻碍您的意思。我哥他是个特别好的人，虽然很多时候会有些迟钝，可能会被别人的思路带跑……就是说，他其实很容易被骗，会轻而易举地对一个人全心全意，所以，那个，希望您是在认真对待这种感情，不要欺骗他……”
一口气说完这么长一串话，卡薇娅觉得自己的脸快烧起来了，这里面很多内容其实都不该由她来说，但是她又不能放着阿卡什不管……
这种关心阿卡什的想法并非空穴来风，索拉布很早以前就开始实践，具体表现在极其关心阿卡什在中学时的情感状况，对于用花言巧语接近阿卡什的人毫不留情，挨个约谈，并勒令其远离阿卡什……即使是父子关系最紧张的那半年，索拉布也会托须弥城的朋友关注阿卡什的相关情况。这直接导致了阿卡什尽管交友广泛，但整个中学时代居然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您多虑了。”赫里伊看着她，赤瞳中一片坦然，“我是个沙漠人，卡薇娅小姐。神谕教导我们爱自己的伴侣，并忠诚不渝。”
卡薇娅知道这个，历史课和文学课上都提到过赤王对爱情的看重。话说回来，在神灵早已没落的今天，还有多少人会遵守久远的神谕呢？但是至少在赫里伊的语气和神情中，她看不出什么值得怀疑的。
“谢谢您。”卡薇娅也不知道自己在感谢什么，她随即极小声地补上一句：“老实说，我觉得哥哥其实也有点喜欢你，虽然他可能自己都不清楚……”
“是吗？”赫里伊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浅的笑，“借您吉言，卡薇娅小姐。”
“放心吧。”他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庭院另一边的阿卡什，“我比你能想到的，更……”
他没有说出那个词，但两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厨房里。
“又不帮忙，光占地方。”娜扎宁用湿漉漉的手指戳阿卡什的脑门，“待在这儿干吗？”
“等着吃呀~”阿卡什理直气壮地回答，又探头探脑地去看客厅，只看得见自家妹妹在和赫里伊说话，“妈妈，你说，会不会……”
“什么？”娜扎宁头也不回地洗菜。
“……不，没什么——”
阿卡什有一个过于大胆的想法。
会不会，有没有可能，难道说，也许……
卡薇娅对赫里伊……
不不不，太荒谬了，阿卡什内心的小人疯狂咬手帕，他只是带赫里伊回来住几天，难道他亲爱的妹妹和他最好的朋友就……
他不同意！！！
不过这种事情也很难开口，肯定不能问卡薇娅，少女心思很敏感的，脸皮又薄……那就去问赫里伊……？
他最终还是没将这个想法付诸实践。晚上的事情相当多，除了丰盛的晚餐之外，还要安排卡薇娅之后换药调理的事情，此外还得收拾行李，准备明天踏上回须弥城之路。
第二天中午。
回须弥城的路程要比之前麻烦一些。毕竟之前是顺流而下的水路，反过来就成了必须逆流而上了，考虑到时间和安全问题，娜扎宁眼皮不带眨一下地租了一辆豪华马车。嗯，比阿卡什回家时的那辆出租马车好不知道多少倍。
有家人关心果然不同以往……阿卡什抱着自己被塞满了小零食的书包，禁不住又从车窗处探出头，看向已经离得很远的卡薇娅等三人，感觉自己鼻子有点酸酸的。
冰冷的触感在眼角处一碰即过，赫里伊收回手，淡淡道：“眼圈红了。”
“哦……”阿卡什应了一声，结果不开口还好，一说话就小小地抽了下鼻子。
“……”好丢脸。他坐直身体，努力让自己面无表情，像赫里伊那样看起来成熟一点。
“有什么想聊的吗？”赫里伊问。
赫里伊主动提出闲聊，真稀奇……阿卡什很乐意理解成这是赫里伊想要安慰自己。
他拉开书包，取出一盒软糖，放在两人之间：“嗯……我想想，对了，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你……”阿卡什组织着语言，“总有一天会回去，对吗？”
回到一千年前，和“现在”告别。
赫里伊深深看了他一眼，修长的手指拈起一颗红色软糖，阿卡什猜那是日落果味：“是也不是。”
“我确实会回到一千年前，但是我无法留在那里。”赫里伊低声道，“时空隧道是不可逆转的，当我来到现在时，我就被打上了‘现在’的烙印，除非我在回到过去时死去，否则我必须得重新回到‘现在’。”
“……”阿卡什茫然地看着他，“也就是说，你不能再和你的老师他们继续生活了吗？”
“是的，阿卡什。这是代价的一部分。我、老师、内尔格思，我们都很清楚。”
阿卡什为赫里伊感到难过。如果换成自己，就相当于要永远和父母、卡薇娅他们说再见（准确来说，是再也不见）。今天只是一次小小的告别，他都有点想哭了，假如……
嘴唇处突然传来冰冷的触感，然后一个薄荷味的软糖被塞进嘴巴里：“别想太多，阿卡什。这是我选择的道路，你不必为此难过。”
阿卡什含着软糖，含糊不清地对赫里伊道：“放心好了，至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赫里伊看着那双紫色的圆溜溜的眼睛，点了点头：“我知道。”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
…………
“赫里伊，你能帮我抽背一下这本《生态学史》吗？”
“可以。”
“对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昨晚卡薇娅和你说了什么啊？”
“……不可以。”
“欸……好吧，应该不是她……呃，那个，就是，那个你吧……”
“哪个？”
“就是……喜欢啊！”莫名地，这个词要从口中说出来，很难为情。
“你很在意？”
“当然！”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不想我家天真善良可爱幼小的妹妹仅仅在几天的接触之后就喜欢上你啊！“因为……”
好像还不够。他当然不希望卡薇娅突然就找到一个男朋友，可是除此之外，他的私心似乎也……
“为什么？”赫里伊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还在追问。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背书吧！”阿卡什慌慌张张地把厚厚的《生态学史》塞到赫里伊手里，又抓起笔记本盖在自己脸上，“只挑我做笔记的地方问就可以了！”
他的私心，是……不会吧，怎么可能，他喜欢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喜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