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在须弥对抗死域的日子》观星九

27、乌加特之眼

　　带着一名昏迷不醒的成年男子离开死域笼罩的范围，这实在是个艰难的任务，至少对小身板的阿卡什来说是这样。

　　他艰难地把赫里伊的胳膊放到自己肩膀上，努力想要站起身，赫里伊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而且由于身高差了太多，严格来说赫里伊不是被他背着，而是被他拖着……

　　他竭力抬起腿，却差点带着赫里伊一起栽进河里。

　　不行，根本做不到……死域的范围很大，他那点体力只能让两个人一起倒在半路上……

　　还有更糟糕的。在岸边徘徊的蕈兽们见他似乎想要带着赫里伊离开，立刻焦躁了起来，那只冰蓝色的大号蕈兽做了个吸气的动作，随后嘴巴里吐出几根冰针，急速朝阿卡什所在的位置飞来。

　　喂喂，看在我还喂过你的份上，可以不这么狠心吗……阿卡什来不及躲避，只能横下心，主动挡住了攻击的方向，以免背上的赫里伊伤上加伤。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冰针在到达阿卡什身前一米的距离时，仿佛撞到什么东西一般，自行掉落了。

　　眉心处的痛感更加剧烈，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那里破出。岸边的蕈兽们愈发焦躁，但却失去了刚才的攻击性，几只小型蕈兽逃命似的远离河水，剩下的大型蕈兽也惊惧地颤抖。

　　阿卡什发现自己扛着赫里伊的动作没那么吃力了。不仅如此，暖流从眉心处持续不断地运往全身，死域带来的虚弱、河水带来的湿冷都被迅速驱散，视野中的一切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再仔细去看，又好像毫无区别。

　　直到痛感消失，一些画面出现在阿卡什的脑海中，那是他在梦境中见过的一切。宏伟的大厅、高大的神像、祭司与赫里伊的对话，跨入光圈的孩童……

　　原来如此，是乌加特之眼……

　　阿卡什腾出一只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前额，仍是皮肤的质感。他微微低头，河水中映出他的影像，眉心处赫然有一个漆黑的眼睛印记。救治苏尼尔、取血刻画铭文、奇怪的梦境，此时此刻这些事都有了答案。

　　来自一千年前的，因着天空的注视和万民的祈愿而诞生的生灵。

　　“……”

　　嗯，不管怎么说，他可以突破目前的困境了！阿卡什在心里小小地欢呼一声。因为乌加特之眼的帮助，阿卡什自觉他的力气大了很多，扛两个赫里伊不在话下！

　　他弯下腰，将赫里伊的胳膊环住自己的脖子，手臂绕过赫里伊的腿弯，站起身——

　　……好吧，事实证明，即使是乌加特之眼，对力量的增幅也有限，要背起赫里伊还是很费劲，阿卡什险些一头栽倒，但确实比之前轻松了很多。

　　他咬着牙趟过河水，溅出满身水花。岸边的蕈兽们避之不及地跑到远处，瑟瑟发抖地看着浑身上下生气盎然的青年一步步走上岸。对死域来说，这就好像是一块在黑暗中移动的超大型流明石，所到之处死气退散。

　　“赫里伊，你该减肥了……”青年艰难地嘀咕，虽然他知道自己是在乱说。现在正是盛夏，两人穿得都很薄，再加上衣服也湿透了，因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上的人精壮的躯体，很明显，减肥这种事情无论如何都轮不到赫里伊。

　　要彻底离开死域的笼罩范围，恐怕还得走上千米，而如果要到达奥摩斯港附近求助，那还得三四千米左右……但愿他们两个人都能撑到那时候……

　　就在此时，阿卡什心中突然出现一种奇异的感应，似乎有什么东西，就在山谷内，湖边……那是死域瘤所在的位置。

　　树王在上，他为什么会和死域瘤有感应？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他正想调转方向，带着赫里伊离开这里，却又顿住了脚步。

　　不对，和他有感应的，应该是……

　　从原先的地方到达湖边费了阿卡什不少力气。他的体力还是太差了点，即使有乌加特之眼源源不断地补充体力，背着赫里伊走这些路程也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应该就是这里……阿卡什扫视四周，试图找到那样物品，一个不留神，被地上某个坚硬的物品绊了一跤，他自己摔倒了尚且不提，被他背着的赫里伊也沉甸甸地砸了下来——

　　“…………”阿卡什要吐血了。

　　艾伊哈尔丹有时候会跟他们抱怨，晚上睡觉时，西莫格偶尔会从桌子上猛扑下来，恰好压住艾伊的胸腔，搞得他喘不过气。但是这种事情和眼下的情况比起来就算不上什么，阿卡什觉得自己肺里的全部空气都被刚才那一压挤出去了。

　　“哈，呼……”他深深吸了口气，艰难地把赫里伊从自己身上扒拉开。经历了这么一番折腾，这人的脸居然还是很帅气……等等等等，他在想什么！

　　先让赫里伊这么躺着吧，虽然这里离死域瘤很近，但是托乌加特之眼的福，浓郁的死气被隔绝在一米之外，不会影响到赫里伊。当务之急是找到生之烛……

　　生之烛是死域的伴生物。在死域到达极盛期的同时，令它衰亡的象征也将诞生，一如水满则溢，月盈则亏，世间万物莫不如是。

　　“找到了……”他惊喜地自语，眼神都亮了不少。绊倒他的那样物品正是生之烛，相比他们之前经手、如今已经被教令院收回的那只，这只明显要小得多，毕竟它才刚刚诞生。

　　只要滴血就行了吧……

　　阿卡什当然记得一个月之前发生的那件事，赫里伊用他的血滴在生之烛上，以此驱逐了苏尼尔体内的死域。当时艾伊哈尔丹还为究竟取谁的血而和他争吵，现在看来，真正其效果的并不是所谓的“青年男子的血液”，而是乌加特之眼。

　　阿卡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赫里伊早就知道他是乌加特之眼？！

　　……总之，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他得赶紧救助赫里伊……阿卡什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鲜血滴在那只小小的灯烛上。青年期待地盯着它。

　　无事发生。

　　绿莹莹的火苗优哉游哉地晃动，丝毫没有救治苏尼尔时那样惊天动地的场面出现。

　　是缺乏仪式吗……阿卡什不信邪，又滴了几滴血上去。

　　这次生之烛有反应了——整只灯烛都长大了一圈。

　　原来如此，它还没成熟，因此也就没有驱散死域的功能。阿卡什继续滴血，却发现指尖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好吧，这也得多亏乌加特之眼的能力……

　　根据刚才的情况来看，想让生之烛成长起来，需要的血液不是小数目，阿卡什一咬牙，找了块尖锐的石片，在手腕背部割了一个口子，这一处的血量相对大一些，但也不会伤及重要血管，有乌加特之眼和生之烛在，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

　　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淌在生之烛上，随即如溪流入海般消失不见，而灯烛逐渐长大，到达一定程度时便停了下来，烛火开始摇曳。

　　耳边传来刺耳的破空声，随即是撞在什么东西上的沉闷声音。阿卡什愕然转头，看见一滩猩红的液体落在一米之外。那是死域瘤的攻击手段，它似乎察觉到此处的危险，试图将其扼杀于萌芽状态，好在乌加特之眼的屏障护住了阿卡什。

　　不过阿卡什已经来不及细想这些事了。随着烛火跳跃，原本消失的眉心处的灼痛感再次出现，而且比之前要痛得多。他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继续将自己的血液喂给生之烛。

　　火光陡然大盛，莹绿色的光辉照耀四方，与此同时阿卡什身上也泛起刺眼的白光，交相辉映之下，手背处的伤口瞬间愈合，然而还远远不止如此，赫里伊胳膊上的伤口也得到了治愈，一股黑气被逼出，转瞬就消失不见。

　　尖锐的破空声、撞击声、嘶鸣声……那是死域瘤的攻击，它还召来了受侵蚀的蕈兽们，却仍然无法靠近那团光明。

　　强烈的光芒让阿卡什不得不紧紧闭上眼睛。这光芒是如此璀璨，仿佛太阳坠入人间，带来的却并非毁灭。在阿卡什看不见的地方，以他和赫里伊所处的位置为中心，死气沉沉、枯萎凋败的草木们正迅速复生，生机勃勃的绿意再次笼罩了山谷，连异化的蕈兽们也恢复了原先的模样。这绿意不断扩散，直到临近暗灰中带着猩红的巨大的死域瘤，却依然去势不减，如同冷水落入油锅一般，激起剧烈的轰响，下一刻，死域已然不存。

　　如同神话中树王与花神为沙漠带来绿洲那样，光芒重塑了这片土地。

　　………………

　　遥远的沙漠深处，某个部族所建造的花神神庙之下。

　　这是一片空旷的地下空间，大多地方都只是些岩石，只有中央位置栽种着许多不同种类的花卉，柔和的白光照耀着它们。而在它们之上，一个赤色的花苞正漂浮在空中。不知怎么地，它突然晃动了几下。

　　在花田旁边，一位靠在高背椅上沉睡的美貌女性睁开眼，看向那个摇摇晃晃的花苞。

　　原来如此，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