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在须弥对抗死域的日子》观星九

26、神庙往事

　　神庙的大厅依旧空旷而压抑，圣坛旁的火炬的光辉黯淡了许多，上面的火焰不时地跳动，忽明忽暗，似乎有熄灭的趋势，但这种火炬明明应该是恒常不灭的。

　　“……”阿卡什焦虑地在圣坛边打转。他的活动范围比起之前小了许多，从整座神庙缩小到了圣坛周边的四五米，他没法到达更远的地方。

　　他已经想了很多办法想从梦境中离开，掐自己的脸、把手臂伸到火焰上烤，甚至试图把赤王的神像从圣坛上推下去——虽然他的身体直接穿了过去。他毕竟还处于幽灵的状态。

　　不知道赫里伊怎么样了。阿卡什抿着唇，拧着眉毛思索。

　　梦境中的时间或许和现实的时间不一样，但也不知道哪个流速更快……他睡着了，那就代表着赫里伊既要照顾他这个拖油瓶，还要应付身后的蕈兽群，更不用提赫里伊还受到了死域的侵蚀……

　　可是他醒不过来……难以言表的无力感涌上心头，阿卡什狠狠锤了一下圣坛——当然没什么用，甚至连疼痛感也没有，他只是个幽灵啊。

　　但阿卡什随即就发现了不对：他好像没办法继续控制身体了。

　　幼小的男孩坐在圣坛边，晃荡着小短腿，与此同时，大厅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阿卡什想移动，但身体毫无动静，梦中的一切有条不紊地继续发展，而阿卡什仿佛成了看客，无法干涉，无法行动，只能透过孩童的五感去感受。

　　脚步声来自三个人，其中有两位是阿卡什早就认识的，一个是赫里伊，另一个是在最初的梦境中出现的祭司，现在已经是中年人的形貌，但看上去仍旧精气神充足。

　　第三个人则是一名高挑的女性，看上去约莫二十多岁，神色冷淡，但一举一动都透着令人心醉神迷的妩媚。在看到她的一瞬间，阿卡什莫名想起了艾伊哈尔丹，或许是因为人们在看到美人时，总会想起自己记忆中最好看的人，然后与之对比——尽管这位女性和艾伊哈尔丹有诸多迥异之处，比方说气质就完全不一样，但在外貌这一方面，似乎还是可以比较的。

　　三人快步来到圣坛前，祭司向神像行礼，随后念诵出长长的复杂难懂的祭文，赫里伊和那名女性侍立在祭司两侧，表情皆显得沉重。

　　阿卡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神庙很可能发生了变故。大幅缩小的活动范围、明暗不定的火炬、匆忙赶来的祭司……他尚且不清楚真相，但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随着祭司的声音停下，大厅陷入了一瞬寂静，随后圣坛四角处的四个火炬光芒大盛，原本奄奄一息的火焰也升腾起来，围绕着中央的神像，幽暗的大厅顷刻间笼罩在光明中。

　　坐在圣坛边的男孩好奇地转头去看，于是阿卡什透过男孩的眼睛，也看见了圣坛上发生的一切。

　　他之前始终没有仔细观察过这座神像。神像通体暗金色，鸟头人身的神灵双手交叠，按住一柄高大的权杖，漠然注视众生。此时随着火焰升腾，神像身后缓缓浮现出赤红色的圆圈，在沙漠的信仰中那代表着太阳。

　　“时光的气息……”那位美艳的女性开口，声音难掩惊诧，“以此即可跨越千年时间，居然真的做到了……”

　　“这是赤王遗留的力量。”赫里伊看着神像，判断道。

　　“但以凡人之躯开启它，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祭司缓慢道，只不过一会儿工夫，他看起来已经虚弱了很多，原本充满力量感的身躯仿佛突然空了下来，声音也满是疲惫，“去吧，赫里伊，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罗盘带了吗？”

　　“带了。”赫里伊往前走了几步，又转回身，以阿卡什的角度看不见他的神情，“老师……”

　　祭司笑了起来，眼中有欣慰也有鼓励：“不用担心我们，这不是永别，赫里伊，我们会再见的，而且对我来说，这个过程会很快。”

　　阿卡什大概能听懂祭司的意思。假如赫里伊回到这个时空，那么对祭司来说，不过是刚刚离开的弟子又出现了，而对赫里伊来说，却是在经历了漫长的时间后才回到过去。

　　……啊，原来如此。原来赫里伊总有一天会离开他们所处的时间吗。阿卡什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是，老师。”赫里伊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在和赫里伊朝夕相处多日的阿卡什听来，里面似乎也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情感。他转过身，阿卡什看见他赤红色的眼睛，他想抱抱他，但是这个梦境不由阿卡什掌控。

　　赫里伊向前迈步，他的身影被刺眼的白光吞没。光芒暗淡时，此处已空空荡荡。

　　阿卡什终于动了。准确来说，只是这具身体在动。金发白衣的男孩好奇地围着神像转了一圈，又飘到圣坛前沉默不语的两人身前。阿卡什敏锐地发现，祭司模样的男人不动声色地看了男孩一眼。

　　据说祭司在通神时会拥有凡人难以想象的伟力，更何况这就是赤王的神庙，区区一个只会漂浮的幽灵，确实难以躲过祭司的视线。

　　“沙巴卡。”刚才一直沉默的女性再次开口，“赫里伊已经离开了，你就不用再装了。”

　　“那可说不定。”名为沙巴卡的祭司笑了笑，他的精气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下去，“说不定……咳咳……下一秒他就回来了呢……”

　　“是啊。正因为此，我们都得抓紧时间。”

　　“你也该走了。”祭司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我们都有自己的任务。”

　　美貌的女性抱住了祭司，低声回答：“我会回来见你的……对你来说，只是短短一瞬，但对我来说……”

　　她的身影凭空消失了。大厅里只余沙巴卡一人——当然，严格来说还有阿卡什。

　　沙巴卡剧烈地咳嗽起来，重重地跪在地上。阿卡什惊愕地看到他那黑色的短发迅速变成灰白，原本称得上健康的皮肤也出现了皱痕，短短一瞬的时光却在他身上留下了永恒的印记。

　　“真是狼狈啊……”他苦笑一声，声音沙哑，“幸好她看不到……可惜她总会看到的。”

　　“小家伙。”沙巴卡的目光转向阿卡什，“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不知道……”
　　磕磕巴巴的稚嫩的声音。阿卡什知道这声音来自于自己，或者说，来自于自己现在所处的躯体。

　　沙巴卡眯着眼打量着他：“原来如此，乌加特之眼所诞生的生灵……”

　　这个名词有些耳熟，阿卡什愣了愣，在记忆里翻找半天才想了起来。这是沙漠人常用的一种护身符，据说是神灵的右眼，象征着天空的庇护，人们认为佩戴它可以抵御某些邪恶力量的侵害。

　　但是眼下的孩童显然不清楚这些，他只是疑惑地歪歪头。

　　“待在神庙里很无聊吧？”沙巴卡笑着伸出手，虚虚地摸了摸孩童的脑袋，“想不想去更热闹的地方玩呀？”

　　孩童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真乖。”沙巴卡又咳嗽了几声，“看到那个光圈了吗？走进去就好。”

　　所谓的光圈就是赫里伊刚才消失的地方，位于赤王手中权杖的下方，现在已经暗淡了许多。

　　如果在这里的是阿卡什，或许还要犹豫一会儿，但天真的孩童显然不会想那么多，小小的身影几乎瞬间就出现在了光圈处。与此同时，圣坛上浮起一样物品，散发着耀眼的白光。阿卡什看清了它的外表，正是乌加特之眼。

　　“可惜，本该直接留下你的。”沙巴卡喃喃自语，“但是现在还不行，你的力量不足以抵御侵蚀……天意如此，或许你会和赫里伊同行……”

　　祭司的呓语声被抛在了身后，眼前天旋地转，随后又是一片漆黑。

　　“…………”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的沉重与冰冷，湿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与此同时，眉心处传来炽热的灼痛感，一股热流由此流向四肢百骸。

　　阿卡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脸，只是那双赤瞳却是闭着的，鼻尖和脸颊上都沾染着血迹。

　　“！！！”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惊慌失措地坐起身，“赫里伊？赫里伊！”

　　……还好，还有呼吸……应该是受死域影响太重，再加上失血导致的昏迷，只要能及时就医，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阿卡什这才分心环顾四周。他和赫里伊正处在小河中央的一块石头上，水流正在他们身侧流淌，河岸边，那群蕈兽仍然在徘徊，只是没有靠近，大概是顾忌着水流。装着药材的竹筐也被丢在岸边。

　　阿卡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赫里伊靠在自己怀里。在他醒来之前，赫里伊就是这样护着他的。

　　显眼的外伤只有一处，在胳膊上，由于在水里泡得太久，伤口已经泛白，显得格外狰狞。阿卡什一只手扶住赫里伊，另一只手艰难地把湿漉漉的外衣扯下来，然后用牙齿咬开一个口子，撕下一块绸布，简单地包扎了赫里伊的伤口。

　　这只是最简单的处理，之后必须去健康之家看看，而且伤口被水泡久了也很容易感染……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死域的气息仍然若隐若现，赫里伊的伤势会加重的，他得带着赫里伊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