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被大蘑菇们追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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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里伊，我想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阿卡什的声音绷紧了，他站起身，结束长时间的跪姿让他头晕目眩，双腿发麻，“这里有个发育中的死域瘤……”
赫里伊扶住了差点摔倒的他，语气似乎有些疑惑：“死域瘤？”
“是的，”阿卡什刚刚站稳便又重新蹲下，伸手去解脚腕上的绳子，好在虽然绑得很紧，但解起来很轻松，“而且我猜它马上要发育成熟了，我刚才看见了一个血红色的花苞。”
死域的发育过程非常复杂，由于危险系数过高，相关的研究也很少。目前学界将其大致分为三个阶段，诞生期、生长期和成熟期，血红色的花苞是生长期末期的标志，当花苞盛开并具有攻击性的时候，死域会开始急速蔓延，方圆数里的活物都不得幸免。
“好。”赫里伊对他的话没有任何怀疑，将两个竹筐都背在背上，又抓住阿卡什的手腕，冷静道，“我们马上就走。”
阿卡什觉得自己的腕骨快被赫里伊捏断了。他努力跟上赫里伊的步伐，断断续续地道：“我们得告诉三十人团，让他们来处理这个死域瘤……这里离城区不远、很……呼，很容易伤及路人！”
至于被伤及的后果……卡薇娅和苏尼尔就是最好的例子。
“先离开死域的笼罩范围再说。”赫里伊的声音罕见地带上焦躁。
可惜有时候，倒霉事总会一桩桩撞上来。没跑一会儿，赫里伊突然停下了脚步，阿卡什一边喘气一边看向前方，发现了七八只身上泛着黑气的蕈兽——这代表它们受到了死域的侵蚀。
老实说，蕈兽是种很有灵性的生物。它们经常被作为宠物豢养，也是杂技团的常用演员。但由于是植物性的生灵，它们非常容易被死域影响，而一旦被侵蚀，它们会攻击一切有生机的东西，直到周遭一片死寂为止。
那群蕈兽还没发现他们，但却挡在他们下山的必经之路上，如果继续前进，一定会惊动蕈兽们。
“……”赫里伊回头看了眼身后，又看看前面，松开了抓着阿卡什的手，“看来只能硬闯了。”
这个难度有些太高。那群蕈兽里多半都是大型蕈兽，被死域异化后攻击性只会更强，经验丰富的冒险家顶多也就应付两三只，但他们面前有八只。阿卡什不觉得硬闯是个好办法，但现在后有死域，前有蕈兽……等等。
他拉住赫里伊的手臂，紧张道：“先别去……我有个办法，相信我，应该会有用……”
把月莲的花蕊和劫波莲的花瓣揉碎，晒干之后再捣成粉末，成品可以有效安抚蕈兽的情绪，这是宠物驯养中心在训练蕈兽时常用的药物。阿卡什是在一次实践课上学到的制作手法，他们当然没有晒干捣碎的时间，但是仅仅是揉碎并混合在一起，也能有一定效果。
赫里伊听完他的计划，皱皱眉，但并没有反对：“好吧，不过得动作快点。我帮你。”
好在材料都是现成的，就在竹筐里放着。分别择出花瓣和花蕊，然后混合在一起揉碎……不一会儿，阿卡什就积攒了满满一捧。
他拒绝了赫里伊代替他安抚蕈兽的要求：“不行，你没学过这方面的技巧，而且你气势太强了，很容易激起蕈兽的敌意。”
于是赫里伊只好看着他上前——这对他来说不大容易。赫里伊是希望将事事都掌握在手中的类型，会遇见死域和蕈兽本身就超出了计划之外，而仅凭他又无法解决眼前的困境，不得不借助阿卡什的帮忙，这种无力令他极其反感。
“别怕别怕……”阿卡什一点点向着蕈兽的方向挪动，也不知道是在给自己打气还是让蕈兽们别怕——后者听起来像个笑话——他双手捧着月莲和劫波莲的混合物，轻声诱导：“要尝尝看吗？你们应该会喜欢这个味道……”
蕈兽们盯着他，原本绿色的眼睛带着浅红。阿卡什悄悄松了口气，这说明它们受死域的影响还不深，更容易被安抚下来。
一只冰蓝色的大型蕈兽率先凑了过来，阿卡什忍着逃开的冲动，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大蘑菇在他手心嗅来嗅去——话说，蕈兽有鼻子吗？改天去图书馆找本书了解一下吧……
大蘑菇似乎确认了阿卡什手中的食物是无害的，转回身去招呼它的同伴。阿卡什趁机将花朵放在草地上，聚成小小一堆，自己则慢慢后退，一直退到赫里伊身边。
“我希望这点就够它们吃了。”阿卡什小声说。
“恐怕不太可能。”赫里伊淡淡道，再次抓住了阿卡什的手腕。
“准备好，三，二，一……跑！”
趁着蕈兽们围着进食的时机，两人越过了它们。那几只蕈兽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丢下那堆花瓣，开始追赶阿卡什和赫里伊。阿卡什很想告诉它们，花瓣肯定比两个人类好吃，可惜蕈兽应该不会听他讲道理。
在下坡路急速奔跑是件很危险的事，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比被狂躁的蕈兽暴打一顿更危险了。
阿卡什很少这么剧烈地运动过，耳边风声呼啸，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努力跟紧赫里伊的步伐，直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席卷全身。他不敢停下脚步，只能挤出力气开口：“赫里伊……你有没有……呼，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不要回头！”赫里伊厉声回答，“继续跑！”
上山的时候还不觉得这条山坡很长，现在却好像跑不到头似的。只是他们的速度终究慢了一步，阿卡什看到自己脚下的草地变得枯黄，随后迅速向前方蔓延。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变得沉重，几乎抬不起脚，赫里伊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最后停下脚步。
整座山谷都变得死寂，目之所及的地方一片枯萎凋败，草木枯黄，生灵无息，任谁也不会相信这里前一秒还山清水秀绿意盎然。唯一的好消息是，身后紧紧追着他们的蕈兽似乎也受到了影响，暂且停止了追赶——它们在积蓄力量进行蜕变。毫无疑问，那个死域瘤完全成熟了。
难以想象，它仅仅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席卷了方圆数里，目前的记载中从没有这种情况……对了，这座山谷以前也出现过死域……好吧，看来他今年下半年的论文题目已经有了，假如他和赫里伊能顺利离开的话……阿卡什苦中作乐地想。
死域对人体的影响是瞬间生效的。浓重的死气通过呼吸进入体内。要想避免死域的影响，就必须尽快离开死域的范围，但运动越剧烈，死气进入人体的速度就越快……这是个无解的难题。
“赫里伊，你还好吗？”阿卡什扶住赫里伊的胳膊，一时间两人不知道是谁在支撑谁，“体质越好越容易受影响，你脸色很糟……我想想，劫波莲……嚼碎含在嘴里，应该会有一点帮助……”
——这就是为什么劫波莲在市场上那么贵的原因。它的作用实在太多了。
“……”赫里伊含着花瓣，说话便有些含糊，“继续走，那些蕈兽很快就会追上来。”
“但是我们该去哪儿啊……”阿卡什苦着脸，“我们移动速度变慢了，死域的范围又这么大……对了！”
他兴奋起来：“我们可以去那条小河里！水环境受死域的影响本来就小，那条小河又是活水，在那里就可以歇口气了！”
“是啊。”赫里伊语气似乎带着点笑意，表情却依旧冰冷，“前提是我们得甩开后面的蘑菇们……阿卡什，把你的手给我。”
虽然不知道赫里伊要做什么，但阿卡什还是乖乖伸出手，下一秒，赫里伊抓住他的手，咬住他的手指，随即一阵刺痛。
这一幕似曾相识，当初为了治疗苏尼尔，在生之烛上滴血时，赫里伊也是这样做的。
赫里伊抓着阿卡什的手指，用指尖上渗出的血液在他自己的掌心迅速画了一个复杂的铭文，随后又撩起阿卡什额前的碎发，在眉心处画了一只眼睛。期间阿卡什毫不反抗，任由赫里伊施为。当赫里伊停下动作时，他明显感受到身体轻松了几分。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问。
“恐怕得以后再解释。”赫里伊回答，“我们快走。”
幸亏有阿卡什。赤瞳的青年看了眼手心的铭文，这是沙巴卡教给他的在死域中自保的符文，据说传承自绿洲的女主人，那位消亡的花神。原本应该用特制的药剂进行刻画，但阿卡什的血显然更有效。
至于在阿卡什眉心画的那只眼睛，毫无疑问，那是乌加特之眼的形状，这种办法能激活护身符的效力，从而保证阿卡什不被死域侵蚀。
离那条小河已经不远了，阿卡什却突然感到极度的困倦，并非平日里缺乏睡眠的困乏，而是从灵魂深处升起的疲惫。
他不想拖赫里伊的后腿，咬牙努力迈开双腿，但那种疲惫感不断地撼动他的意识，试图让他闭上眼睛。
“赫里伊……”他低低喊了一声，“我好像有点不对劲……很困……”
身后似乎传来了蕈兽拍动小翅膀的声音。阿卡什焦躁起来，脚步却越来越慢。
“……”赫里伊的眼中似乎也闪过一丝讶异，他低声道，“很困吗？别担心，你可以睡，我保证，你会平安离开的。”
阿卡什敏锐地意识到赫里伊说的是“你”而不是“我们”。他慌了神，但却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了，眼皮越来越重，他竭尽全力想看清赫里伊的样子，然而无济于事，他落入了黑沉的梦境中。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被大蘑菇们追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