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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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搞懂赫里伊的心思是件很难的事。
这人永远面不改色，看不出任何端倪，而如果用言语试探，他只需要轻轻巧巧几句话，就能把话题带到完全不相干的方向。阿卡什觉得就算是在商界叱咤风云的自家老爹，要搞定赫里伊也得颇费一番手脚，遑论在这方面完全不擅长的自己。
其实擅不擅长也无所谓。在交朋友这件事上，阿卡什秉承的原则就是随遇而安。或许该归功于他的好运气，从小到大他的朋友都是很不错的人，比如普拉文，比如艾伊哈尔丹，再比如……赫里伊。
夏日清晨的空气恰到好处，并不寒冷，却又足以令人感到凉爽。风中带来草木的清香和河水的湿气。背着小竹筐的阿卡什一大步跳过水坑，回头去看身后的友人。
不过好像还是不太一样。阿卡什想，虽然都是朋友，但是赫里伊似乎更……
更什么呢？他也说不上来。但有一点毫无疑问，他想深入地了解赫里伊。
赫里伊跨过水坑，和阿卡什对上目光：“怎么了？”
“没什么！”阿卡什立刻道，随即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快，反而有种做贼心虚的意味，“只是在想，为什么非要去以前存在过死域的地方采药？”
他们正在出港的路上，目的地是附近的一个山谷，那里以前出现过死域，后来被巡林官们消除掉了——说是消除，但过不了多久其他地方又会出现，近千年来须弥人就这样不断地与死域相斗争。拉胡尔医生给的改良药方中指定需要“在曾经存在过死域的地方生长的劫波莲、月莲”。
“或许是因为少了生之烛的辅助。”赫里伊说，顺手帮他扶了扶有些歪斜的竹筐，指尖擦过脖颈的皮肤，“没了生之烛，就只能在药材上想办法。”
“也是呢。”阿卡什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大概在死域地区长出来的药材对死域有抗性吧。”
总觉得哪里很奇怪……从昨天开始，赫里伊总会不经意地碰到他……是错觉吗？
他想起昨晚的梦。这是第三个梦了。
还是那座神庙，不同的是赫里伊已经成了他熟悉的青年形貌，而他自己在梦中却仍旧是孩童的样子。神庙似乎正在举行某个仪式，原本空旷的大厅中多出许多穿着祭司服饰的人，穿过柱厅，可以看到神庙外还站着许多人——普通民众不能进入神庙内部。
梦境持续的时间不长。这次的梦印证了阿卡什的某些猜测，也让他的疑惑更多。比如说，赫里伊为什么会出现在一千年后的时代？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是否还会回去？……太多太多了。
也许他该直接去问赫里伊。他的直觉告诉他，只要他开口询问，赫里伊就一定会告知他所有真相。但他也隐隐有另一种预感，当赫里伊对他完全坦诚时，他们的关系一定会发生某种不可逆的变化……那究竟是怎样的变化，阿卡什还搞不清楚。
他们要去的那座山谷位置比较偏僻，沿着大河一路前行，当看到河水分出一条细小的支流时，顺着支流的方向行走，蜿蜒的水流最终注入一个巨大的湖泊，那就是山谷的所在地。
金色的朝阳在湖面投下明亮的倒影，淡黄色的月莲漂浮在水面上，隐约能看见几只小鱼在月莲旁边游动。湖边有一大片开得正盛的蔷薇，据说花卉密集的地方往往也会生长着骗骗花，一种伪装成其他植物的样子、具有强烈攻击性的捕猎型生物，阿卡什希望这片花田里不会有这种植物。
整座山谷呈现出“C”字母的形状，水流沿开口处流入湖泊，其余则是光秃秃的山壁，最高处则生长着一丛丛长长的藤蔓，上面开着白色的花朵，那也是阿卡什和赫里伊此行的目标之一，劫波莲。
阿卡什大概知道为什么临行前拉胡尔医生要在他的地图上标注这座山谷了，一个地方生长着三种重要药材，称得上得天独厚了。拉胡尔医生还居住在奥摩斯港的时候，经常外出游历，也许就是那时候发现的这个地方。
“赫里伊？”他伸出五指，在赫里伊眼前晃了晃，“我去采劫波莲，你负责采月莲，然后我们一起去摘蔷薇！”
以防单个人采摘时被骗骗花袭击。阿卡什没说出这后半句话。
赫里伊皱了皱眉：“你说反了。应该是你去采月莲，我去采劫波莲。”
采摘劫波莲可不是件简单的差事，每年都有人因为一脚踏空而摔下悬崖，大多数人当场毙命，少数人终身残疾。教令院三令五申，禁止非专业人士私自采摘劫波莲，但介于劫波莲在市场上高昂的价格——稀少，且具备极高的药用价值和观赏价值——仍然有不少人为此铤而走险。
好消息是，阿卡什算是名专业人士。生态学与植物学的课程有许多重合，阿卡什在去年的实践课上曾经实操过如何采摘劫波莲，当然，是在防护措施极其完善的情况下。
“你知道什么样的动作才能保证劫波莲被完整采摘吗？”阿卡什翘着嘴角，掰着手指列举，“还有，哪种姿势最不容易滑倒，还能采到劫波莲……”
可能在很多地方他都比不上赫里伊，但在这方面，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我只知道，”赫里伊语气平平，赤瞳盯着他，“你一个人去摘，我会很担心。”
阿卡什：“…………”
在这场辩论比赛中，赫里伊选手仅以一句话就击败了阿卡什选手，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于是计划发生了变动。两人一起采了足量的月莲和蔷薇，随后再离开山谷，沿着旁边的斜坡，登上山谷顶端。
绕路爬上山谷顶端费了阿卡什不少力气，他毕竟只是个体测勉强及格的普通学生，再看看身旁的赫里伊，仿若闲庭信步，连口气都不带喘的。
好容易到了悬崖顶部，阿卡什靠在一棵树上歇了会儿，这才开始准备。
采摘劫波莲需要一些特制的装备。阿卡什今天穿的裤子和鞋子都是特制的，最大的作用是防滑，很多人都是因为在悬崖边站不稳，俯身摘花的时候一个打滑就长眠了。当然，仅仅是防打滑还不够，阿卡什还带了一根绳子，一头负责绑住腿，另一头绑在某个牢固的东西上——大石头或者树——万一真的掉下去，至少还能把人扯住。
听起来很简单，但很可惜，如果这点措施就有效，每年也不会有那么多意外事故了。阿卡什固然有专业的工具和采摘知识，但他也不敢冒险，因此他只打算摘离自己最近的劫波莲——也就是位置最高的那几朵。事实上，大多数的意外都源自于采花者的奋力一搏，试图摘到那些生长位置偏低的劫波莲，最后却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他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挽起裤脚，对赫里伊道：“麻烦帮我绑一下~”
“……”赫里伊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
他真的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好吧，赫里伊承认，青年大概只是最单纯的请求帮忙，但这种行为在他看来，多少有些暧昧。毕竟，他此前已经确认了他的心意。
他伸出手，握住青年露在外面的脚腕。白皙的皮肤和深色的手指构成鲜明的对比。
这样的触碰只持续了一瞬。阿卡什是很迟钝没错，但也不至于到了这种地步还感知不到。赫里伊暂时不想让阿卡什醒悟过来。
绳子摸起来很光滑。当然了，粗糙的麻绳很容易损伤皮肤，留下伤痕，不过……
“这种绳子，不会松吗？”赫里伊问。
阿卡什看着赫里伊半跪在地上帮他绑绳子，莫名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不太敢看：“不会啦。这是特制的，别看摸起来光滑，真正绑在皮肤上之后勒得特别紧，以前有过案例的，有人长时间绑着这种绳子，最后整只脚因为长时间缺血被截肢了，超可怕！”
“是吗。”赫里伊这样说着，打好了绳结，“那我可得好好看着你。”
“……”阿卡什觉得气氛越来越奇怪了，他站起身，抓起绳子的另一头，匆忙走到大树旁边——差点被绳子绊倒——仔仔细细地把绳子在树干上绕了好几圈，最后再绑好，确保万无一失。
“那，我要摘了？”
阿卡什半跪在悬崖边，回头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赫里伊：“……那个，你能别站在我后面吗？”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听他这么说之后，赫里伊没有移动，只是半蹲下来。
……好吧，至少不像站着那么有压迫感了。其实真要说起来，有赫里伊看着自己，还挺让人安心的。
采摘劫波莲的过程很顺利。不一会儿，阿卡什就把能够到的劫波莲摘了七七八八。
“…………”
奇怪，他刚才好像看到了一抹红色。劫波莲有红色的部分吗？
还有一朵……阿卡什伸长胳膊去够，在揪下花朵的同时，也拽得藤蔓摇晃不止，随后，他又看见了那抹红色，瞳孔猛地一缩，手也无意识地松开，刚拿到手的劫波莲便坠落下去，但阿卡什已经顾不上那个了。
那是一个血红色的小花苞。但它并不属于劫波莲，它是死域的伴生物。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