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阿卡什的家距离港口有一段距离,几乎跨过了整个商业区才到达。
典型的须弥建筑,二层楼房,圆形的穹顶,对称式的设计,整个建筑显得朴素又柔和。木制的正门上有一些简单的装饰,包括几何图案、石膏浮雕,远远谈不上华丽,但就房屋的大小来看,阿卡什的家境称得上殷实。
“快快快,把书包和行李箱给我。”临到门前,阿卡什火急火燎地转过身,伸手想拿过赫里伊手中的行李。
赫里伊扬了一下眉毛:“为什么?”
“你是客人啊。”阿卡什说,“被我爸妈看见我让客人提行李,那我还混不混啦,快快,给我给我。”
一旁的卡薇娅捂着嘴巴笑:“哥哥你简直是理直气壮地偷懒啊。”
“谁说我偷懒了,我还拎着你的书包……”
就在三人谈话时,木门已经被从内打开,隐约能听见嗔怪的女声:“女儿好半天没回来,你还坐沙发上看报纸,上面写了什么大事要你关注啊?”
“这话说的,看看怎么了……”反驳的声音显然有些底气不足,随即停住,说话的男性与门外三人对视,愣了一瞬。
卡薇娅最先反应过来,“噔噔噔”扑过去抱住对方:“爸爸!”
看上去久别重逢的不是父子,而是父女俩。
赫里伊紧跟在阿卡什之后问好,同时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中年男子。深棕色短发,紫瞳,蓄着短须,面容方正严肃,看上去是位典型的严父。
“哎呀,卡薇娅,你回来了……”温柔的女声由远及近,随即变为惊喜,“呀,阿卡什!……起开起开,挡在门口做什么……快来,妈妈抱一个!”
“……”赫里伊微微抽了抽嘴角,看着有着灿金色长发的温婉女性以和外表完全不同的力气推开她丈夫,然后一把把儿子女儿搂进怀里,稀罕了好半天才松开。
“我朋友还在呢……”阿卡什似乎有点别扭,但还是回抱了母亲,好半天才松开,“这位就是我在信里跟你们提到的赫里伊!”
娜扎宁打量着黑发赤瞳的青年,心中有些讶异。阿卡什只说要带朋友回来,却并没有详细说明,眼前的男生从气质上看是和自家儿子完全迥异的人,两人是怎么玩到一起的?
虽然心中疑惑,但毕竟是客人,她露出笑容:“欢迎欢迎,我是阿卡什的妈妈,这孩子在信里也说过了,多亏你在须弥城照顾他,感激不尽!”
“应该的。”青年的笑容很得体,“是他照顾我才对,阿卡什帮过我很多忙。”
“……”阿卡什心虚地抓了抓头发,他帮过赫里伊吗?总觉得赫里伊只是在说客套话……
不过这话对娜扎宁可是相当有效,哪位母亲不喜欢听自家孩子的好话?登时笑容也更灿烂了几分:“哪里哪里,好了,快进屋吧,别光站在门口。”
说着又不轻不重地拧了阿卡什的脸蛋一把:“臭小子,怎么把行李丢给赫里伊了?快去拎过来!”
阿卡什拖长声音:“我才回来几分钟啊,就从宝贝儿子变成臭小子了……”
笑谈之后,众人这才进屋。门后首先是一条走廊,直通向中央庭院。这也是须弥住宅的一个特色之处,房屋中央修建有庭院,既满足了户外活动的需要,又更加方便且具有私密性。站在庭院中抬头,正上方就是圆形的穹顶,中间开了天窗,方便光线照射进来。庭院四周才是不同的房间,包括客厅、厨房等等,还有楼梯间,由此可以踏上石制楼梯,到达二楼。
穿过庭院,到达客厅,其中的装饰色彩鲜艳但又不显得突兀,地毯、沙发、桌椅、吊灯,大多都是手工制作,刻有复杂的几何图案或绘画,精美又富有生活气息。
“哎呀,原先的晚饭不太够呀,而且也太寒酸了……”娜扎宁念叨着,拍了拍丈夫的胳膊,“你也别换衣服了,等我一会儿,咱俩一起出门买点菜……”
阿卡什倒是已经舒舒服服地窝在了沙发上,动作相当慵懒:“不用那么麻烦啦妈妈,我随便吃点都可以的。”
“这孩子,给你做个接风宴怎么了,再说还有赫里伊呢。”娜扎宁道,“对了,赫里伊呀,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我知道!”阿卡什抢先道,“他不吃鱼,也不吃豆类!”
“……”赫里伊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阿卡什会注意到他平时不吃的食物。其实也算不上忌口,只是他跟在沙巴卡身边时间长了,多少沾上了点老师的饮食习惯,这种祭司禁止食用的食物自然也不例外。他本来不打算说出来,毕竟在别人家做客还要挑三拣四,多少不太礼貌,但既然阿卡什已经说了,他也应声回答:“是的,麻烦您了。”
娜扎宁饱含深意地打量了他一眼,大概是在怀疑阿卡什对他的了解之深:“好,那我们先去买菜,阿卡什你带着赫里伊参观一下咱们家,卡薇娅你先去写作业。”
“是——”
…………
“这是我的房间,”阿卡什兴致勃勃地走在赫里伊前面,“这间是客房,你今晚应该就睡在这里哦,如果睡不着的话可以来隔壁和我聊天!”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某些不便被人听到的问题似乎也可以问出口了。趁着进入客房的时候,赫里伊掩上门,问道:“你和你父亲关系不好吗?”
“……欸?”青年愕然转过头,清澈的紫瞳显出迷茫。
即使是在朋友之间,这个问题似乎有些直白且无礼,但赫里伊莫名很是笃定,阿卡什不会因此对他生出芥蒂。
从站在门外时他就发现了这一点,卡薇娅抱住索拉布——阿卡什父亲的名字——时,阿卡什却并不是很激动的样子,而他父亲也同样只是对阿卡什点了点头。将这解释为不善表达情感并不合理,因为索拉布对女儿明显要热情许多。一直到众人分别为止,阿卡什和娜扎宁等人都有互动,唯独没和久别重逢的父亲说过话。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阿卡什看上去有些丧气,“根本瞒不过去嘛……好吧,我和他之前确实有过矛盾,去年就已经和好啦,只是还有些别扭。那件事说来话长,以后我再告诉你吧~”
“嗯。”
…………
饭桌上。
“这个这个!你吃这个!”
“我妈妈做的枣椰蜜糖超好吃!奥摩斯港一绝!我的分给你!”
“…………”卡薇娅看着对面沉迷投喂赫里伊的自家哥哥,感觉自己的宠爱被分走了。
她凑到妈妈耳朵边,小小声道:“哥哥不会是欠人家钱吧?”
娜扎宁无奈地看她一眼,笑着拍拍她的手:“别胡说,有感情这么好的朋友,是好事呢。”
索拉布倒没说什么,只是埋头吃饭,偶尔把夹到的好菜放到妻子的碗碟里。
吃完饭,卡薇娅回房复习,阿卡什陪娜扎宁在厨房洗碗,赫里伊和索拉布则在客厅。
“卡薇娅刚才问我说,你是不是欠赫里伊钱了,鞍前马后的。”娜扎宁边洗盘子边笑。
阿卡什鼓起脸:“什么啊,难道这不是证明我俩关系好吗?”
“傻孩子,”娜扎宁笑,“卡薇娅吃醋了呀,好不容易见到她哥哥,结果你光顾着赫里伊了,她能开心吗?”
“……”阿卡什一拍脑袋,“怪我怪我,刚才只想着让赫里伊宾至如归了,等会儿我就去赔礼道歉,保证以后再也不犯……对了,说到卡薇娅,妈妈你还记得我在信里说的话吧?”
娜扎宁歪着头想了想:“啊,你是说改良药方?”
“嗯嗯!”阿卡什帮娜扎宁把洗好的碗筷收进橱柜,“里面有的药材比较难找,我打算过几天和赫里伊一起出门采点……”
“野外采药多危险的,让你爸想办法去买。”娜扎宁蹙眉,显然不赞同,“而且也不着急,能处理后遗症确实好,但是马上要考试了,万一新药有任何不良反应就糟了,暂时还是让卡薇娅喝原先的药,等考完试再说。”
“嗯嗯!妈妈你说的超有道理!”
“这孩子……”
…………
客厅内,一片寂静。
索拉布打量着坐在对面身量笔挺的青年,对方正不卑不亢地与他对视。即使是他,也不禁有些感叹赫里伊的心性,至少大多数这个年纪的人做不到这样。
最终还是他打破了沉默:“你和阿卡什,应该认识不太久吧。”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黑发的青年点了点头:“是的。大约一个月左右。”
“那就是在生之烛的事件里认识的了。”索拉布笃定道。
娜扎宁和他都很关注须弥城那边的消息,但娜扎宁并不怎么看报纸,主要靠阿卡什的信件、其他友人的闲聊去了解信息,再者,生之烛事件被揭露的那几天,在报纸上看到儿子的名字的索拉布特意藏起了每天送来的报纸,娜扎宁至今还不知道就在一个月前,阿卡什曾卷入一场如此风波。
“是的。您慧眼如炬。”赫里伊道。
尽管赫里伊始终用的是敬语,索拉布却总有种在和平辈交谈的错觉。他皱眉道:“不用恭维我。我的儿子我很清楚,总比别人缺个心眼,蠢乎乎的谁都相信,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一个月时间就忽悠得他成这幅样子,但我劝你收起任何不好的心思,不然也别怪我不客气!”
——对今天刚上门的客人说出这种话,确实也称得上相当不客气了。
“您多虑了。”赤瞳的青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我对他并没有任何不轨之心。倒是您,对我的偏见是否有些太重了呢?我也很好奇,这份偏见是从何而来。”
不等索拉布再说什么,阿卡什的声音已经从庭院里传了过来:“赫里伊——过来看院子里的喷泉——”
还可以隐约听见娜扎宁的责备:“声音小一点,卡薇娅在复习呢……”
赫里伊站起身:“那么,失陪了。”
索拉布看着在庭院中和黑衣的青年笑闹不停的儿子,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得知生之烛事件后,他就委托过自己在须弥城的朋友去调查,特意强调了在这件事后和阿卡什成为朋友的赫里伊,却无论如何都查不出对方的底细。这人仿佛凭空出现在了阿卡什身边,究竟……
他又想起自己在阿卡什的高中时期,明里暗里打压过的数不清的阿卡什的追求者——男女皆有,甚至还是男性居多——再看看凑到赫里伊身边笑得灿烂的自家蠢儿子,头更疼了。
一点心眼也没有!他憋屈地想,明天找个由头骂这臭小子一顿!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