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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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什看着自己悬浮在空中的双脚，脑袋有一瞬空白。
刚才躲藏的时候太慌乱，他并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处于脚不沾地的状态。他试着向前迈步，毫无疑问地失败——可以迈步前行的主要原因来自于和地面的摩擦力，他连地面都挨不着，怎么走路？不过，当他冒出“想要到达那个地方”的念头时，身体便自然飘了过去。
“……”阿卡什瞅瞅自己穿透了神龛的脚，心情更复杂了。
总之，他现在应该是处于传说中的幽灵状态……吧？
算了，穿越、变小这种事情都发生了，变成幽灵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阿卡什觉得自己的心脏很可以承受这种程度的冲击。
当务之急是去另一边看看赫里伊，说不定对方也和自己一样……
他刚冒出这个想法，周围的景色就急剧变换，飘过神龛，穿过石柱，越过圣坛，等一切稳定下来时，圣坛正面的景象已然出现在眼前。
这座赤王神像修筑得极有压迫感，神灵的目光漠然注视着下方的众人。而就在圣坛正前方，站着两个人，左侧的是一名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短发褐肤，白色亚麻长袍，身形高大，隐隐可以看见亚麻布下的肌肉轮廓。右侧的则是一个八九岁大小的男孩，尽管与成年时大不相同，阿卡什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赫里伊的影子。
好在两人应当看不见他。阿卡什谨慎地控制自己的移动能力，下一秒，他出现在了赫里伊面前。
熟悉的赤瞳，熟悉的冷淡表情……这人小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吗……阿卡什看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可喜之处——现在的赫里伊和他一样高。
“很抱歉，没能找到合适的人家。”那个疑似祭司的高大男子开口道，“今后就由我来照顾你了。如果你乐意的话，我会在生命之室里为你腾出学习和休息的地方，学校方面就和以前一样。”
生命之室……阿卡什隐约听过这个名词。这是赤王神庙中供祭司工作的地方，信徒们在此抄录让神灵不朽的圣文，起草宗教的、天文的和药物学的文书，并可以培养他们的学生。
听这人的意思，似乎是要收养赫里伊……？
“嗯，我知道了。”
男孩小声回应，声音稚嫩，那双还不像成年后那么凌厉、反而显得漂亮可爱的赤瞳微微低垂，看着脚下的石板。
阿卡什觉得陌生，又觉得新奇。这是他认识的那个赫里伊吗？亦或者，只是他做的一个荒诞不经的梦？
突然，神庙的一切模糊起来，眼前的男孩抬起头，直直盯着他，赤瞳透着冷漠。他说：“阿卡什。”
“阿卡什，阿卡什？”
“醒醒，该出发了。”
“…………”阿卡什睁开眼，对上一双他刚才已经看了许久的眸子，像是赤念果一样的红色，和梦境中的影子逐渐重合。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一个激灵坐起来：“现在几点了？”
差点被阿卡什撞到鼻子的赫里伊淡定直起身：“还不晚，可以赶上客栈的早饭。”
往常阿卡什起得比现在早很多，赫里伊原本猜测是因为昨天舟车劳顿太累了，但是刚才阿卡什看他的眼神……
青年发了几秒愣之后就着急忙慌地开始换衣服，虽说是同性，不过顾及到小学者可能脸皮比较薄，赫里伊还是很体贴地转过头，表示自己没有在盯着阿卡什看。
“对了，后面的头发翘起来了。”他提醒道，“别忘了收拾一下。”
换衣服、洗漱、吃早饭……虽然有些兵荒马乱，但两人还是顺利按时坐上了马车。
“呼……”阿卡什靠在靠背上，长长出了口气。
“困的话就补会觉。”赫里伊说，“距离乘船的地方还有一段路。”
“不用不用，”青年晃了晃脑袋，刚才在洗浴间拿湿毛巾压下去的头毛又翘了起来，“对了，赫里伊你猜猜看，我今天早上为什么起晚了？”
“……”赫里伊想了想，“你梦见自己得了迦毗鸠师奖？”
——这是教令院青年学者的最高荣誉奖了。
“不不不~”青年看起来有些得意，神秘兮兮地晃晃手指：“我梦见了小时候的你！”
赫里伊不怎么在意，随口应道：“是什么样的？”
“我想想啊……”阿卡什摸着下巴，“我梦见了赤王的神庙，我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孩模样的幽灵到处飘，你和一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祭司模样的人在神像前说话……”
“…………”赫里伊微微眯起眼睛，凌厉之色一闪而过，“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啊！”青年很无辜地看着他，“梦里我正在你面前飘来飘去，结果那个幼年状态的你就突然抬头叫我名字，最后才发现是你在叫我起床。”
“不过那个梦真的很真实！”阿卡什兴致勃勃地跟他分享，“那个大厅的石柱上有好多浮雕，我从来都没见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还有那个神像……”
赫里伊听着阿卡什说的一切，偶尔答应两声，心思却难得地飘远了。
因为这并不是梦。
…………
到了乘船的码头，和车夫大叔告别，吃过午饭，两人就登上了客船。同样是供两人乘坐的小型船只，舱内的空间不大，但比起马车已经宽展许多了。
午后最容易困乏。赫里伊轻轻抽走昏昏欲睡的阿卡什手中的书，重新靠在椅背上，心里想着阿卡什跟他所说的一切。
八岁那年，抚养他的那位婆婆去世，时任部族大祭司的沙巴卡为他寻找监护人未果，于是将他留在了神庙里。
往事不必多提。但是阿卡什，为什么会梦到这些？
他想起那个一靠近阿卡什就疯转个不停的罗盘。
……原来如此，阿卡什是乌加特之眼转世人身。
转世，一个涉及到生命、时间和轮回的概念，历来为学者们讳莫如深。但历史上确实有人研究过转世，最为出名的就是赤王，他试图以此复活死去的花神。在那个事件中，沙巴卡恐怕窥见了某些相关的力量……
至于乌加特之眼，那是供奉在赤王神庙中的一个护身符，象征着天空的庇护。临行前沙巴卡交给他的神谕中，指名要寻找三样东西，分别是生之烛、生之眼和生之花。不出意外的话，生之眼就是指乌加特之眼。
身边的青年似乎已经睡着了。不同于乘马车时吵闹的马蹄声和滚滚的车轮声，乘船时的动静要小得多，目前所在的河段又相当平静，是个休憩午睡的好时候。
阿卡什的脑袋一点一点，最后不知道怎么的，歪向一边，慢慢倒在了赫里伊的肩膀上。
正值夏日，赫里伊穿的衣服只有薄薄一层，因此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青年脸颊的温度，明明只是温热，却令他有股被烫到的感觉。他想将阿卡什挪回座位上，又担心吵醒对方，最后只能选择放任。
他微微侧着目光，低头看着熟睡的青年。良久，抬起没被压着的那只手，手指滑过阿卡什的眼睛，又轻轻触碰被金发挡住的眉心。
阿卡什，阿卡什。
在雨林人的语言里，这个名字的意思是“天空”。
………………
“唔啊啊啊~~~”阿卡什走出船舱，轻巧地跳到码头上，美滋滋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差点被沉重的书包拽倒，“总算到啦！”
赫里伊紧跟着下船，赤瞳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他从未到过奥摩斯港，因此这里的景象对他来说自然很是新奇。
这是须弥最重要的港口，联通须弥、璃月、稻妻等诸国的贸易，目之所及的海面上多是大型货船，各有各的特色与不同，水手们正搬运着货物，包括珠宝、绸缎、矿石……岸上也是同样热闹，接货的雇员，专做水手生意的商贩，也有特意来港口迎接亲人的人。
“哥哥！”
不远处传来少女的呼唤声，在喧闹的背景音中不算大，甚至可以说有些中气不足，但听到声音的阿卡什几乎瞬间就转过头。
“卡薇娅！”身边的青年立刻跑了过去，把他丢在了船边，“你怎么在这儿？爸爸妈妈呢？”
“…………”赫里伊默不作声地提着行李箱跟过去，打量了一下阿卡什身前的少女。
比阿卡什稍矮一些，穿着款式简单的连衣裙，披肩卷发，是和她哥哥一样的金黄色。这种外貌和这个年龄，一般会给人活泼的感觉，但少女给人的印象却和她的哥哥完全不同，腼腆、羞涩，皮肤不正常的苍白又带着病弱之感。
“爸爸妈妈不知道我在这里。”少女抿着嘴唇羞涩地笑了笑，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开心，还带着点调皮，“现在不是放学时间吗，我知道哥哥你会回来，所以这几天都会绕路来港口等一会儿。”
“傻姑娘，这哪儿等得到啊……”阿卡什张开双臂抱了抱卡薇娅，似乎这才想起站在一旁的赫里伊，忙介绍道：“这位就是赫里伊啦，我在信里说的那位朋友！嗯，这位是我妹妹，卡薇娅。”
赫里伊点了点头：“你好。”
面对他这个陌生人，少女的神色显而易见地拘谨起来，小声地打招呼：“您好，赫里伊先生。”
“好啦好啦，我们回家吧！对了卡薇娅，把你的书包给我……”
“我可以自己背啦……”
赫里伊看着亲亲热热的兄妹两个，忽视了心中一闪而过的不适感，迈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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