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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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沉的时候，他们到达了客栈。
木制的二层小楼，谈不上豪华，但也绝不简陋。这附近没什么像样的城市或乡镇，顶多是些对住宿没什么需求的小村子，因此这类客栈是专门为赶路的人提供服务的。
驾车的大叔似乎与客栈老板熟识，交流了一阵之后，他回头道：“只剩下一间双人房了。”
大概是临近考试，赶路的人也格外多吧。阿卡什倒是没什么意见，好歹还是间双人房，总比单人间好得多。他问身边帮他拎着行李箱的赫里伊：“赫里伊你介意吗？”
青年摇摇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好的，那我们就订这间房啦！”
顺便一提，车夫大叔当然不会和他们一起住，客栈有特别留给他们的休息地点。
客房的摆设很朴素，墙上贴着米色的壁纸，地板则是垂香木制作，正对门的窗户外可以看见客栈后的树林，只是现在天色暗淡，看不太清。
但是……
阿卡什觉得大叔理解的双人房和他理解的双人房不大一样。
房间里，赫然摆着一张大号双人床！
他在想自己是否应该挡住赫里伊的目光，但马上意识到这是徒劳的——赫里伊比他高得多，即使在他身后，应该也早就将客房的情况尽收眼底。
不过赫里伊看起来并不在意的样子，很自然地越过阿卡什走了几步，将行李箱放在角落，转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他：“怎么了？”
“不不不，没什么。”阿卡什回过神来，立刻摇头。他把沉重的书包从肩膀上取下来放在桌子上，随后便四肢摊开躺在了大床上。
平心而论，如果忽略双人床这一点，床铺本身还是很舒服的。他惬意地侧着脸蹭了下柔软的被子，随后对上了一双看不出情绪的赤色眸子。
“……”他马上坐了起来。好吧，当着他人的面做出这种动作似乎不太体面，呃，或者说，不大礼貌。不过他们今晚都要一起睡了，这种程度应该还好吧？
“不必在意我。”赫里伊淡淡道。他移开目光，“你继续。”
都这样了还怎么继续的下去啊。阿卡什在心里默默吐槽。他从床上下来，又坐到了书桌边：“我看会儿书哦。”
“嗯。”
这种氛围有点奇怪。阿卡什的视线落在书上，心思却已经跑到了九重天外。按理说他们也不是没有共处过，之前在赫里伊家，或者今天在马车上……但是现在有些不一样。
因为什么呢？是安静的环境、柔和的灯光？是那尚未到来、但已经是既定事实的同睡一床？或许兼而有之吧。
老实说，阿卡什还真没怎么和别人一起睡过。自从可以离开父母自己睡之后他就是一个人。家里就他自己和卡薇娅兄妹两个，自然不可能一起睡，教令院的宿舍是两人间，也不存在和别人挤床睡的问题。
总要适应的吧。他安慰自己，学院里的很多同学有时候出去浪，懒得回宿舍的话就直接住旅馆，三四个人闹到半夜，四仰八叉挤在一起也就睡了，大家都是同性，有什么好介意的？
不管是否情愿，那一刻总会到来。洗完澡之后——顺便一提，客栈的洗浴设施出乎意料地完善，从热水到浴巾应有尽有，要知道就算在须弥城，也有些小客栈做不到这种程度，毕竟光是热水管道就足够费事了——咳，跑题了。
阿卡什对着洗浴间的镜子擦干自己湿漉漉的金发。普拉文曾经送给他一个妙论派研发的小玩意儿，可以用电气水晶作为能源，驱动里面的构件转动，从而吹干头发，可惜他出门时忘了带。
仅靠毛巾擦干头发未免太过困难，努力了好半天后阿卡什只好选择放弃，只要别往下滴水就好，剩下的就自然风干吧。
换上睡衣——行李箱里的——后他走出洗浴间，赫里伊正靠在床头看书，闻声抬头看向他。
刚从热水里出来，青年的脸颊有些泛红，莫名给他添上些诱人的感觉，不过阿卡什自己显然没意识到这点，对上视线后只是笑着挥手：“现在换你啦！”
“……嗯。”
等赫里伊洗完澡后再看时，阿卡什侧躺着，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居然已经睡着了。
他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关上灯，也睡了。
…………
睁开眼的那个瞬间，阿卡什有些发愣，随即又闭上，然后再睁开。
好吧，他没看错。
可是……树王在上，这里是哪里？
空旷、高大又恢弘的大厅，幽暗、静谧、压抑，巨大的石柱支撑起穹顶，阿卡什可以清楚地看见柱子上精美繁复的浮雕，不知道从何处射入的光线照在其中人物的脸上。那是属于遥远时代的绘画，诉说着神与人的故事。
他见过这些，只不过是在传说故事的插画里。这是赤王的神庙。
他转过身，想看看自己背后的景色，却被入目的事物吓得差点摔到地上——那是一只猫咪的塑像，和他差不多大，矜持地蹲坐着，那双竖瞳确实足够吓人……
欸，等等。
和他自己差不多大？
他惊愕地抬起手，看到了一双属于幼童的、小小的、白白嫩嫩的手。
不等他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在大厅另一侧已经传来了其他的声音。阿卡什急忙躲到了猫咪所在的神龛之后，小心翼翼地探头去看。
声音传来的方向隔着中央那座庞大无比的圣坛，圣坛上供奉着赤王的神像。浑厚的男声从那边传来，阿卡什听不太懂具体意思，沙漠的语言本身就和雨林有所不同，而在神像前所念诵的，很可能与祭祀相关，那就更复杂了。
看不见那边的景象，他有些丧气地蹲下来，在石板上画圈。也许他现在是在做梦？可是这梦境也太真实了，他甚至能看清浮雕上的每一根线条，什么梦能详细到这种程度？
总之，先梳理一下线索……据他所知，现在的须弥应该不存在这么大规模的神庙，赤王已经死去数千年，原本兴盛的赤王信仰不断衰落，在沙漠又一次的大规模纷乱中彻底消亡，现在只有因论派和知论派的一些学者会对这个感兴趣……
要么是沙漠中潜藏着大规模的赤王信仰，要么是他来到了某个未知的时空……阿卡什倾向于后者，毕竟他连身体都变小了。
这种情况很少见，但并不是没有。曾经有位因论派学者喜好搜集奇闻异事，里面就有对这种事件的记载。据说那人误入了某个秘境，在恍惚之中到达了传说中的永恒绿洲，还见到了在数千年前就消亡的花神，被赠予一杯清露……不过大多数学者都认为这是无稽之谈，多半是这人的臆想或夸口。
“赫里伊，你过来。”
浑厚的男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却是阿卡什能听懂的通用语，而他话语中那个熟悉的名字，也令阿卡什惊愕地睁圆了眼睛。可惜他现在躲在这里，看不见到底是什么情况。
通用语的使用时间只有一千年左右，在魔神互相征伐的年代，人们没有文字，只有口头交流，战争结束后的岁月里，诸国逐渐有了自己的文字，直到各国的交往密切起来，先贤们提出了大陆通用语计划……
赤王信仰尚且勉强维持的时间，和通用语的使用时间，大概有一百年的重合。此时此刻，阿卡什无比庆幸自己在高等学堂学的那点因论派基础还能发挥点用处。
圣坛那边又没了声音。阿卡什猜测可能是在进行某些仪式。他的好奇心一向很强，现在更是如百爪挠心一般，纠结了几秒，他壮着胆子站起身，猫着腰，想要小步跑到圣坛附近——
然后他发现，他好像用不着跑。
因为他……飘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