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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第 18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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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宁,你可是哪里不舒服?”,这般状态,自然引起柴绍在意,主动关切。
熟悉的声音令李秀宁回过神,她骤然惊觉自身异样,于是瞬时压制心中情绪。
“如此时辰,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主动起身,握住纸条的手却垂下,紧贴着身子,呈现一种收紧的防御状态。
“秀宁,今日我与你大哥说了许多,关于你我的事,我不希望秀宁你多想,柴家,我自会处理妥当,绝不会让其成为你我之间的阻碍”,柴绍原是来表明心迹,越是日子相近,他反而越发不安,尤其是李建成的好意,加重他的在意,是以纠结到现下,还是觉得要与李秀宁相聊。
听到如此情谊,李秀宁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对于柴绍,不过是觉得合适,可以助力,所有人都这般说着。
可现下,握在手中的纸条,存在得明显,让李秀宁无法忽视,脑海中闪过的是宋玉致那双总落在她身上的眼。
突然。想叛逆。
“柴绍,这些年来,你对我,对李家,付出了很多”,不经意间,纸条已被她攒紧。
“你我之间何须言此,况且这些亦是我心甘情愿”,怕李秀宁多想,尤其是那些流传在世家大族之间的流言。
愧疚令李秀宁垂下视线,心底越是感激,越是难以面对,突然意识到,以后亦会如此,因为这些愧疚,因为柴绍无悔的付出。
默默吸过一口气,终是再次主动看向男人。
“我知晓你待我好,可正是因为如此,一切都对你太过不公,柴绍”
“秀宁”
话被突然打断。
听的人似乎意识到正在发生着什么,恐慌令他失态,“一切等我们回到长安再商议,好吗?”,尝试拖延事情的发生,而长安是一种安心,深知只要回去,一切便能如常。
“你知晓我要说什么了,是吗?”,李秀宁意识到。
柴绍却只是低头不语,沉默回应。
“我知晓你待我极好,于李家也多次相帮,是我亏欠你太多,可亏欠不是喜欢”,终于说出口,压在心口的石头,似乎移动些许,若是以往,她绝不会开口此事,今夜也不知为何。
那张纸,或者是因为回长安的催促。
“可是因为寇仲?”,柴绍不想继续听着这些。
许久未被提及的人,突然出现,竟让李秀宁觉得有些陌生,她本想反驳,可转念一想,又能是因为谁呢?柴绍需要的,是一个理由。
“我不愿伤你,可有些事,你我总要面对”
“我不想面对”,柴绍的情绪变得激动,“我根本不想知道你究竟想说什么,我不明白,一点都不想明白,我去收拾东西,我们要尽快赶回长安”
像是抓住救命的稻草,在这让他快要崩溃的环境下,“对,我还有事要做,不打扰你了”,匆匆逃离,也无理会身后那声担忧的呼唤。
柴绍自从离开了房间,便像是发疯了一样,不顾一切的往前跑着,一路上跌跌撞撞的,手上,脸上都出现了红红的被撞的印记,可他仿若丧失知觉,直到与某人相撞。
发疼的肩,令宋玉致紧皱起眉头,追究的眼神往前探去,在看到竟是柴绍后,没由来的闪过厌恶和抵触,可看到柴绍一改往日模样,如同疯癫一般,似失了魂,好心开始作祟。
“你这是怎么了?”,瞧着可不太好。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柴绍呢喃着,如中了幻术,只重复这两句,像瞧不见她般,紧随着竟索性坐在地上,锤起地面,石子细碎却尖锐,不一会他的手已被鲜血包裹,直到宋玉致看不下去出手。
点住穴道的那瞬,柴绍便被强制无法动弹。
紧随着,宋玉致便在柴绍跟前蹲下,“你发什么疯”,见柴绍不语,她可未点其哑穴,“想让我解穴就点头”,便知晓柴绍算是有所清醒,如她所想,柴绍点了点头。
拿出解穴的手势,“若是你再发疯,我定你到明早”,说罢,熟练点下,不一会,柴绍便恢复动弹,却只是低下头,一味不语。
“究竟出什么事了?”,宋玉致不免在意,能让柴绍这般,她担心涉及秀宁姐。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秀宁,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又开始自言自语。
听着柴绍嘴里不住的嘟囔着李秀宁的名字,如她所担心的那样,难免令宋玉致一急,“秀宁姐出什么事了?”
而柴绍的不予理会,令她越渐着急,“说啊,到底出什么事了?”
看着有些颓废的柴绍,宋玉致决定还是自己去看李秀宁比较能够安心,起身便打算离开。
“秀宁她,喜欢寇仲”
从地面传来的声音,令要走的宋玉致立在原地,有些无法接受,以至于停顿了一会,她才重新看向柴绍,“你说....什么?”。
“秀宁说,与我并无男女之情,她喜欢寇仲,甚至为了他,要与我说开”,找到发泄点,柴绍彻底宣泄。
“秀宁姐喜欢寇仲?”,宋玉致复述着,明显是无法相信,或者是不愿。
“是啊,我柴绍竟比不上那个混小子,玉致,你说这可不可笑”,说着,柴绍竟笑起来,那张脸怎么却笑得泛起苦意。
“柴绍,你骗人的对不对,你一定是想要报复我”宋玉致不相信,秀宁姐明明同她说过,不喜欢寇仲,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双手握住柴绍的双臂,满脸都写着不信。
柴绍挣开了宋玉致的手,索性彻底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垂到膝盖上泛着血的双手,不禁又笑起来。
“秀宁她在长安答应与我成亲,对我有情有义,什么时候都对我很好,可自从那个混蛋一出现,一切都变了,他甚至挑拨秀宁同我撇清关系,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柴绍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让人很是不忍,不过宋玉致现下的情况也没比他好到哪去,整个人处于一种失神状态。
“玉致,你说,是不是我不够好,我爱秀宁不够深,所以秀宁她感受不到,因而选择那个混蛋,也不选择我”
看着坐在地上的柴绍,宋玉致突然感觉自己和他很像,一样的可笑,一样的无助:“什么不够好,只是她不爱你而已”
“柴绍,若真是喜欢,就该让她幸福”,说吧,宋玉致转过身,有些踉跄的向前走了,嘴里还不住喃喃道:“是啊,早该看明白的,我到底是在期待着什么,我们从一开始本就不该怀有期待”
宋玉致走了,柴绍继续瘫坐在地上自暴自弃,直到被赶过来的仆人接走。
独自静坐在的屋檐之上,感受着清冷的夜风,那些稀疏蝉鸣声,显得聒噪无比,但比不上宋玉致脑子的乱,乱糟糟的,绕成一团,难以解开,直到肩上传来有些硬的触感,随后便是淡淡的桂花香,偏头看去,是一壶酒。
随着她接过,而那送酒的人索性在她身侧坐下,“那日你来见我,可是原想离开”,说完,婠婠默默饮上一口酒,当时在铜殿发呆时,她便已觉得宋玉致奇怪,可石之轩的事在即,无暇顾及。
点了点头,宋玉致也跟着饮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充斥满她的喉腔,“我收到了她和柴绍成亲的帖子”,索性开口,似乎这样口里才会好受点。
“何苦为难自己,让自己置身苦海”,婠婠可不是会安慰人的。
“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可听来怪异,与婠婠极为不匹配。
对此,婠婠只是一笑,“妃暄说,李秀宁不论嫁给谁,都会牵动你的情绪,长此以往,只会令你深陷苦海,难以自拔”
“连你也这般认为?”
“若是我,得把人抢过来,什么心甘情愿,握在自己手中,就是心甘情愿”,婠婠还不改本色,那些规劝,从无法克制她。
话引得宋玉致一笑,一瞬间,连风都似乎轻飘飘了不少,“替我谢谢妃暄”,冷静下来,清醒过来,意识到她的得失早已注定,柴绍亦或者是寇仲,似乎都与她并无关系。
“其实我早知晓结局,从一开始它就已注定,就如同杨广摇摇欲坠的皇位,却以为一切当可如常”
听着,婠婠亦无法多言,如妃暄告诉她的,此事,外人终归很难插手。
“石之轩之事尚未了结,接下来,你们要如何?”,收敛肆意下的情绪,宋玉致瞧着似已从那股低沉中抽离。
但闻婠婠一声叹,“我本不想去长安”,说得不情不愿。
而宋玉致自也不傻,只要能静下心想想,便足以清晰。
“此番计策之后,石之轩既知晓你与和氏璧相关,定不会轻易收手,如今他前往长安相助李建成,若得势,怕是不会轻易饶过大家”
“是啊,所以长安,是非去不可”,婠婠没法选择,况且:“他身上背负太多血债,总要血债血偿,我恨他入骨,定要去见见他如何自食恶果”
听那言语,像是一切皆已注定,以至于宋玉致不由得往身侧人瞧去,心绪起伏,“我有些好奇,从一开始你们所设的局,当真结束了吗?”。
一来二去,经历许多,可石之轩像顽石一般,反而不见消减,所行的一切,瞧来毫无效果,可她总觉得不对劲,且不说婠婠会不会因为被逼到绝路,而不得不认命,以自己为饵,不惜以一身武学,甚至是生命为代价,赌那些许概率,就为在最后关头,给予石之轩致命一击,凭这些天来,众人的表现,就让她觉得事情好似并未彻底结束,尤其是单美仙,她对石之轩的恨意纯粹,竟多次隐身,说不过去。
面对她的话,听的人却只是笑了笑,“也许吧”,轻而嘀咕。
见婠婠不愿言说太多,宋玉致表示理解,也跟着一笑,“只是可惜,这一次,我是真的不能与你们再一路了”,随后有些惋惜。
“你要回去?”,这个答案有些出乎婠婠意料。
“天下局势已定,我宋家势大,总要为以后谋一条出路,到底也是宋家人,我是该回去看看”
也早该回去看看了,她心想,已有很久没回去过了。
“你自己决定”,说罢,婠婠已然站起,手拍了怕衣衫,“其实,不去也好”,何苦自讨苦吃。
“看来我该退场了”,低头看着就站在下方不远的单美晶,婠婠表示识趣,回到早就等在不远处的师妃暄身边。
两人结伴着往回走,对宋玉致的事,婠婠总有些无法释怀,以至于竟有些许走神,还好有人握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