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在上[婠暄]》白猫非白

185、第 185 章 等

　　等着石之轩再见到杨虚彦，他像是一只已接受现实的困兽，看着，整张脸都苍老不少。

　　“看来，你是清楚，自己究竟错在何处”，以为是杨虚彦想明白了一切，却直接被吼。

　　“你闭嘴！”

　　反应有些出乎他意料，以至于任由杨虚彦出声。

　　事已至此，杨虚彦几乎已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亦知晓已无力回天，反而多了些属于杨氏的骨气。

　　“石之轩，你根本不配做我师父”，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自小便敬重你，你隐居二十余年，我为你出谋划策，为了你的伤，我利用鲁妙子，捉住商清雅，以商秀珣而胁迫于她，令她多年来为你差遣治疗，我一心一意为你，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

　　质问撕心，锁链叮当响，血的气味渐浓。

　　“为了你的许诺，一个帮我复仇，夺回正统的承诺，可你呢？”

　　“你终归是对帝位，无法舍弃”，见他这般，石之轩反而安心，证明着他对杨虚彦的猜测并无差错。

　　“是，我无法舍弃，可你呢？”，杨虚彦终于可以不用否认这一切。

　　“你背信弃义，我苦心谋划，为你得到婠婠，让她助你疗伤，你恢复之后，竟是想自己做皇帝，更甚至，你为了这个目的，不惜与姓李的勾结”

　　“万人坑啊，你竟要将我们杨氏赶尽杀绝!”

　　此事，若说没有在意，石之轩也不会多次试探，更不会找安隆监视，终归是有些心虚，虽然微不足道。

　　听完这番话，石之轩阴沉下来，一股阴冷的气息袭来，引得人极为不适。

　　“如此说来，你恨我至深”，缓缓开口。

　　“我恨你，我恨不得将你拆皮扒骨”，沉重的恨意无法驱散，那是杨虚彦的真心，而对石之轩来说，宽容已无必要。

　　只见他走到杨虚彦身边，手掌赋于其头顶上方，一股内力逐渐聚拢，萦绕手掌，而与此同时石之轩体内的不死印法启动，紧随着，杨虚彦体内，内息竟开始涌动，像是头顶有吸力，竟纷纷冲破控制，往上方冲去。

　　撕裂的感受，令杨虚彦突然明白过来婠婠当初的感受，也明白过来，石之轩终究是贪心，竟连他的功法都觊觎，如此邪法，他纵使想挣脱却只能眼睁睁等着一切发生。

　　不过，他似乎明白过那颗药的用意。

　　“石之轩”，因为虚弱，他连话都带着不浅的喘息，艰难的吐字。

　　“我诅咒你”

　　“你终会自食恶果”

　　听着，石之轩心一狠，便将那些未及发泄完的恨，湮灭在杨虚彦生命的尽头。

　　随着人倒下，生命进入最后。

　　那双眼睛死死地朝前看着，盯着杨菁所在的方向。

　　将所吸收的内息运转，直到那些内息平复在身体里，石之轩才撇了一眼早不知何时已断气的杨虚彦。

　　也算是为他成为不死邪帝，做出贡献，虽曾大逆不道，他罕见地慈悲了一回。

　　“好好收拾，随后再回来”，转头朝杨菁短暂交代，视线扫过女子那双泛红，楚楚可怜的眼，石之轩不再言语，纵身离开，只留下活着的人和那具至亲的尸体。

　　待石之轩走后，杨菁似乎很哀伤，她有所抽泣，悲泣声在周遭蔓延着，外面的人站了一会，随后才离开。

　　而悲伤似乎还在继续，直到杨菁主动走近杨虚彦，看着那张死不瞑目的脸，轻擦脸上的泪，脸却在一瞬间冷下。

　　“吸收过婠婠和自己徒弟的内息，他终归是又往前走了一步”，杨菁缓缓开口，跟着转头看向身后，对方那一身红衣鲜艳异常。

　　在她的话后，女子却只是轻笑一声并未答话。

　　见她如此，杨菁并不在意，重新看回杨虚彦，静静瞧了一会。

　　直到她起身，转身离开，云玉真这才开口，“就丢在这？做戏可要做全”，语气有些戏谑。

　　“就算我真待他千般好，石之轩也不会全信，你想必不介意帮这个小忙”

　　“万人坑如何？”，云玉真并未拒绝。

　　“也好，和杨氏聚一聚”

　　言罢，杨菁便离开，不带丝毫迟疑，只留下云玉真，面对着杨虚彦的尸体，意味深长地瞧上一眼，随后离开。

　　处理尸体，何须她亲力亲为。

　　很快，石之轩领着魔教撤退的消息便渐渐传出，魔教似乎并不打算继续与慈航相斗，这令许多人大松口气。

　　而另一边，李建成也带着军队撤退，来去皆有些匆匆，李秀宁并未随行离开，等她见到玉致已是和氏璧大会的几日后。

　　“玉致”

　　李秀宁刚开口却被宋玉致给打断，“山下的事，多亏秀宁姐相助”，只是对方意思却并非叙旧，而是一种生分。

　　连李秀宁都想不通，她和玉致因何走到这一步，便只笑着道何须言谢，心却隐隐有些泛苦。

　　“多日不见，倒是有些不同了”，只是静静看着却觉得相距甚远，可源头，李秀宁却找不到，枉她被称聪慧。

　　听着，宋玉致并无反驳，几日前，她无比想见李秀宁，悄悄来过，却不小心听到李秀宁和柴绍的谈话，柴绍一心急着回长安，让一切如常举行，而秀宁姐并无反驳，于是她悄然退去，连这次相见，亦非她愿意，只是总不能一直躲着不见。

　　“人总是会变的，哪有什么一成不变”

　　“连你也会变？”，李秀宁却有些不甘心，她不再冷静，有些失控。

　　就在这一刻，宋玉致似乎看到什么，那是她曾期待过的，可能存在的，却在感受到袖中放了许久的存在后，意识到一切都是幻觉。

　　没有保证，没有人否定，在李秀宁看来，宋玉致只是浅浅一笑，她却并不能为此而释然。

　　“如今石之轩与我李家牵扯甚广，我知晓你与师姑娘是朋友，但背后难免有人介怀，天下大势渐定，你宋家身份明显，不宜插手太广”，为压制心底的隐晦，她只能作为朋友和秀宁姐而言。

　　“秀宁姐说得极是”

　　玉致明明没有反驳，本该安心，可为何难受，连李秀宁都说不上来，许是从再见的那一刻开始，或者在那之前，已有什么存在，阻碍着她们，将彼此推远，但她无法找出答案。

　　“玉致”

　　见对方瞧来，李秀宁继续开口：“你可是在生气？”。

　　瞧见被问的人神情明显一怔，紧随着心虚地将视线别向别处，“秀宁姐莫要担忧，玉致要如何，是玉致自己的事，况且我知道，秀宁姐做了许多，怎会生气”

　　李家内里争斗渐烈，世民哥收复瓦岗，而李建成则与石之轩共谋，如今已势如水火，这些宋玉致无比清楚，而李秀宁此次出现，无疑是在吸引火力，凭李建成的性子，势必要大肆泄愤。

　　“秀宁姐，你不该在这里久留”，回去长安，回到李渊的所在，李世民身边，才能尽可能防住李建成。

　　“可你瞧着不开心”，李秀宁仿若听不见劝回的话，“若没有生气，那是因为什么？”，只一心在关于宋玉致的答案上。

　　这一问，让宋玉致有些恍惚，纵使她清楚，她不该暴露自身心思，要顾全大局，有所顾忌，可只是一句推开一切的关心，就足以让她任性。

　　“秀宁姐，当真要嫁与柴绍？”

　　问得李秀宁一愣，她与柴绍之间又岂是一句愿意便可以承担的事，她无法回复玉致，就像无法对自己撒谎。

　　“为何突然说这个？”，她只能这般问。

　　“我只是觉得秀宁姐该幸福，不该为了李家牺牲掉自己”，宋玉致解释。

　　“玉致，谢谢你”，听出这其中的在意，李秀宁心怀感激，她知晓玉致担心的是她，不是李家的那个四小姐，“柴绍身负才学，温文尔雅，若与他相处，想必不会太难”

　　李秀宁已经给出答案，宋玉致自然不会继续纠缠，她很快便收敛自己的任性，“我虽不喜欢，但秀宁姐选的，想必不会差”，笑了笑，心内却酸酸的。

　　之后的一切，像是表面的应付，直到离开，那股被压抑到快要窒息的感觉才能勉强减轻。

　　而李秀宁总觉得今日的玉致有些奇怪，但却辨不出太多，只能认为是近来事情太多，改变太多，直到红拂敲门。

　　未等她开口，便将一件属于她的衣裳呈来，递到她眼前。

　　“丫鬟说，袖袋似有物，因而不敢乱动”

　　见状，李秀宁盯着衣裳：“拿出来”，有所下令。

　　听罢，红拂应声，将袖中物品搜出，而后双手呈向李秀宁。

　　瞧向红拂双手，李秀宁这才看了个仔细，脑海中记忆也开始流转，这似乎是那天她在姻缘石那边拾到的，原是打算给重新贴回去的，可是后来玉致腿伤，加之还有单美晶的存在，令她将此物抛诸脑后。

　　“放桌上吧”，李秀宁虽然对这纸条颇有好奇，但窥探别人的私密，并不是李秀宁会做的，所以她并没有接过纸条，而是让红拂将其放置在了身前的桌上。

　　按照李秀宁的话，红拂将纸条放到了桌上，随后简单打量过房间，“小姐，二少爷来信，催我们尽快动身”，这才道明来意。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

　　见她如此，红拂亦不好开口，最终也只能离开。

　　很快，房内又只有她一人，寂寥开始侵袭身体的每一处，而那张纸条就放在不远处，视线轻易可及，逐渐变得刺眼，令她总想把它翻过来看看，原本的愁绪，现在似乎都转移到这张纸条之上，变成了一种诱惑力。

　　最终，李秀宁叹了口气，伸手将桌子上的纸条拿了起来，移至眼前，看了起来，纸条上的字迹她很熟悉。

　　竟是玉致的，还来不及吃惊于纸条的主人，很快纸条上所写，已让她彻底震惊。

　　纸条上明晃晃的写着这样几个字：愿与秀宁姐共白头。

　　甚至有些被吓到。

　　脑海中，以前的记忆开始肆掠，过往的种种言语，在现在的李秀宁回想来，似乎都有着别样的意思，可她不敢信。

　　“我与玉致同为女子，又亲如姐妹，定是我想多了，玉致对我一定不是这样的感情”

　　一时难以接受，她说不清是不是如此，只是下意识便想逃避。

　　就在她为此而心神不宁时，柴绍竟来找她，听到柴绍的声音，她迅速将桌上的纸条收入手中，在见到柴绍那刻，竟生出心虚，以至于紧盯着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