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在上[婠暄]》白猫非白

184、第 184 章 现

　　现实让人束手，加之先前相斗，婠婠内力损耗太大，她和妃暄已无法成为主力，而身前亦是威胁。

　　一切本尽在石之轩掌握，但山下却突传异动，东溟和宋玉华的人马，出现得突然，让局势不在一边倒，意识到点，石之轩想起杨菁的后招，既然弄清楚和氏璧出现在婠婠身上，便不急于一时。

　　见他要走，众人作势要拦，侯希白主动留下断后，祝玉妍出手凌厉，那一掌足逼退侯希白数里，最终是那些魔教弟子成了阻拦的替死鬼，婠婠本不欲放侯希白离开，可撒来的软骨散，令她只能先用内力将其拨开，等着药物散尽，侯希白早已不见踪迹，同时消失的，还有石之轩。

　　事已至此，婠婠只能将一切交托给收尾之人，转而去检查屋内伤情。

　　听闻宋玉华到来，宋玉致不假思索，立刻寻去，怎料却与刚逃出婠婠手掌的侯希白相遇，周遭并无他人，侯希白毫无顾忌，又妄图有所嫁祸，出手狠厉。

　　到底是多情公子，与尤鸟倦亦能斗个不相上下，宋玉致自不是对手，可宋玉致向来运气不错，危机之际得人出手相助。

　　无法速战速决，侯希白只得如先前那般，再次逃离。

　　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身子，宋玉致看向来人，露出笑颜，唤了声“姐”。

　　山下，利刃划过泛黄的脖颈，一道如丝般的血痕落于上，见此情景，手握利刃的男人，脸瞬间煞白，一时之间彻底乱了方寸，可就在下一瞬，对方的剑刃直穿他的心口而过，令他来不及反应，甚至连痛觉都是随后才至。

　　“谋逆犯上，杀无赦”，说罢，剑刃被利落抽离，伴随着男人的倒地，李秀宁这才缓缓转身，面向身后的李家军队。

　　“李家奉命追查逃逆，尔等却插手江湖之事，抗命不遵，意欲何为？”

　　她的话下，无一人开口，瞬间安静。

　　默默看着她，单美晶眼中却划过些许落寞，李秀宁就只是站在那，寥寥话语，却无可撼动。

　　“今日，只要我在，这里便是你们的终点，倘若谁敢踏前一步，下去陪他”

　　李秀宁说得掷地有声，她的出现超出这里所有人的预料，终究身份不同，纵使是李建成也不敢妄动，何况只是听从李建成行事的将士们。

　　局势就这般僵持着，直到有人持李建成的号令，对为首者有所耳语，紧随着众兵士旋即往后退去，独为首之人朝李秀宁走去，在距离数步后停下，有所告罪行礼。

　　“四小姐，奉命行事，多有得罪”，无奈之处，并不掺假。

　　“无妨”，李秀宁说着，视线却不由得落于地上已死之人上，“为李家而死，该有的抚恤，一个不少”

　　“是”

　　言罢，在瞧过李秀宁一眼后，那人便主动托起地上人的尸体，主动退去，很快周遭便空下，只剩下李秀宁和些许黑甲以及单美晶和数十东溟人马。

　　很快，单美晶也得到山上传来的消息，知晓石之轩逃离，众人皆无恙，见李秀宁盯向自己，眼中多含在意，“放心，一切都好”，她开口，又主动屏退左右。

　　这般处境，于两人来说都有些诡异，“四小姐近来喜事将近，为何会出现在此？”，还是单美晶主动。

　　话和打量都让李秀宁觉得不适，有种毛毛，无法静下来的感觉，“单姑娘，李家本不该插手江湖之事，秀宁奉命，不过是前来拨乱”，但她仍然给出正当理由。

　　“是吗？”，单美晶说罢，笑了笑。

　　这令注意着她的李秀宁更无法自若，她思索着是否要更进一步追问，却被李建成的属下给打断，李建成要见她，令她速去。

　　知晓其与石之轩合谋是一回事，被相邀则是另一种感受，李秀宁也说不清楚，充斥着复杂立场的担心。

　　单美晶似是听到传话，主动告辞，免了李秀宁去找借口，不过随后却又听其言。

　　“你真的清楚自己因何出现吗？”

　　一瞬间的晃神，出现在李秀宁身上，与她之前果决的气势大相径庭。

　　惹来单美晶更意味深长的眼神，“我与宋姑娘，该是能更好些”，以及那言语的刻意。

　　纵使李秀宁现下想问个究竟，单美晶也没给她机会，径直离去，以至于李秀宁在见到李建成前，一直在意此事，等见到李建成后，那股思绪才暂且被压下。

　　见李秀宁有些心不在焉，李建成便以为李秀宁在思索着如何对付他，思及今日之事，脸色便越加难看，连温和都难以装出。

　　“秀宁，今日之事，当真是父皇之意？”，连话都是质问。

　　父皇，这声称呼听来倒有些让李秀宁觉得别扭，似乎一下子李家与她越来越远，“大哥，李家如今根基尚未稳妥，若是江湖上李家被扯上污名，于父亲称帝并非好事，况且石之轩魔道之主，野心勃勃，绝非善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大哥自有大哥的用意，我知你更亲近世民，可你如此偏颇，当令大哥寒心”

　　“秀宁绝无此意”，欲加之罪。

　　“罢了，事已至此，大哥当你是为李家，可你最好别忘了，若真为李家，你更该好好对待自己的事”

　　就在李秀宁觉得此话奇怪之际，柴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惹得李秀宁当下一惊，她此行匆匆，并未告知柴绍，亦未叫人注意柴绍踪迹，竟没料到柴绍会至此。

　　“李家入帝，父皇忧心，柴家当可解忧，你可记得好好善待我未来妹婿”

　　李建成的声音传入她耳中，还未由她言语，那人已主动朝柴绍所在迎去，一瞬间，两人相谈甚欢，却格外别扭。

　　而她却不得不加入进去。

　　肩上撕裂般的疼痛，令杨虚彦从昏迷中渐渐醒来，下意识地朝前方望去，黑暗笼罩着，好一会，他的前方才变得清晰，肩上的疼痛令他下意识想动，彼时才惊觉肩上不知何时被挂上铁链，双腿亦是，现下，肩胛骨上的痛意在加剧，令他下意识咬紧牙关，而就在此时，石之轩的声音传来。

　　“杨虚彦，你真令为师失望”

　　朝声音处望去，纵使先看到石之轩，可却在看到站在石之轩身后的杨菁后，瞬时恢复记忆，昨日他本以逃离，却在中途遇到杨菁，杨菁以有事相商为名，竟用计将他迷晕。

　　以至于现下。

　　“你为何要这般对我？”，发自心的质问，视线是落在杨菁身上并非石之轩。

　　“你与外人合谋，欺师灭祖，竟还有脸问及因由，你以为为师当真眼瞎至此，瞧不出身边人的心”

　　“师父，此间误会颇深，弟子一心忠于圣教，只是被她给挑拨，这才中了计谋，此女狠厉，不可轻信”

　　本欲将杨菁拉入，以换取辩驳机会，可很快他便注意到，石之轩神情冷漠，竟无丝毫动摇，这令他心底一慌，不妙的感觉骤然加重。

　　就在此时，安隆前来传言，说是李建成前来，而后石之轩便没在此久留，很快空间里便安静下，独独只剩下杨家兄妹两人，只是这氛围可不算和睦。

　　挣扎令杨虚彦痛得龇牙，暴汗瞬生，又更觉浑身刺痛。

　　“大哥还是安分些，骨头可受不起这般折磨”

　　静静瞧着，如今局势逆转，趴在地上的，不再是她，而是那个给她带来无尽折磨的人。

　　“呸！”，杨虚彦一脸的恨，无法发泄，顾及着身子。

　　“何须如此置气，大哥不如好好想想，要怎么重拾邪王信任，或者，要如何让自己安然活下去”

　　“哼”，杨虚彦一声冷笑，“你以为我死了，凭石之轩多疑的性子，他会放过你？”

　　“自是不会，可小妹又能做什么？”

　　明明该是恐惧，可站在跟前的人，眼中未有分毫惧意，杨虚彦也许不太了解这个妹妹，可他却了解石之轩，能如此，想必事有蹊跷。

　　只需要静下心，他瞬时便能明白过来，“你，你是受命于他？”，问出那让他难以接受却不得不接受的猜测。

　　“......”，杨菁继续看着她，没有回答。

　　“为什么？”，杨虚彦突然大声质问，“你可是我妹妹”，他似乎很难理解这件事。

　　“这时候，倒是妹妹了”，杨菁对此不屑，甚至是嘲讽。

　　多多少少，这些年，待杨菁如何，杨虚彦心中有数，小时候，他认为女子是累赘，长大后，亦觉其懦弱，依附他而活却对杨家毫无作用，“我是待你不够好，可你我身负仇恨，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复仇，为了死去的家人，我根本无暇顾及太多。”

　　“大哥还是这般义正言辞，若是地底下的爹娘听见，怕不知会有多感动”，在一次次奢望又失望，一次次被当做工具之后，她的心早已死透。

　　“菁儿”

　　“这等话，还是骗鬼更容易，小妹，只觉得可笑”

　　“我知你生气，可你我毕竟至亲，若你真有气，日后大哥当让你发泄，绝不反抗”，杨虚彦似开始悔过。

　　“至亲”，嘀咕着，杨菁却是一笑，“至亲，你对我动辄打骂，让我辗转他人之手，让我如妓子一般，去陪于你有利用价值的人，大哥对我这个至亲，还真是够好”，最后两字，是沉重的恨，难解的怨。

　　“这亦是不得已为之，只要大哥夺回这江山，我们才可安稳，为成大事，不得不有所舍弃”

　　“你怎么不舍弃你自己？”，杨菁陡然问来，眼中是不甘，周身散发着冷意，是那种彻彻底底的失望，“你是皇族，你要重回帝位，我凭什么比你低上一等？凭什么任由你操控舍弃”

　　“我难道不姓杨，还是我流的不是皇族血脉？”

　　见杨虚彦被说得沉默，杨菁却只是恢复如常，仅有一叹。

　　“大哥，你啊，总有借口”

　　“你真想要我死？”，杨虚彦还是不能接受。

　　“大哥，这是你教的，为了目的，可以利用舍弃一切，包括至亲，现在小妹亦算是能出师”

　　“我死了，对你能有什么好处？”，杨虚彦无法理解，纵使是恨，也该留着他，现在大业未成，舍弃掉他，岂不是自断一臂。

　　“我乐意”

　　杨菁的回答令人震惊。

　　“你不知道看你现在这样，我有多解恨，看你想要的，越来越遥不可及，而你只能认命，苦苦挣扎却看不到希望，多好啊”

　　这时候，杨菁笑了，纯粹的。

　　“看在你让我开心上，杨虚彦，要不要最后在我身上赌一把”

　　抛来的赌局，是希望，还是毒针，怎么这般冰冷，杨虚彦不禁想，但前方女子似已笃定他的选择，手伸到他眼前，掌心躺着一颗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