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黄昏晓,长 ...
-
“行了娘,你快让玉清坐下歇会儿。”代淑宁使劲儿分开二人,主要是将自家母亲拉开,随即搀着代玉清坐下了。
“也对也对,你看我关心则乱了不是,说这么老多话,饿了吧,快趁热吃点,这些菜都是你平素里最爱的。”高昭仪也坐在她身旁,拿了个碗给她夹菜。
代玉清笑着接过碗吃了起来。
代淑宁也不闲着,蹲下来就要撩她底下的裙摆,“玉清,你边吃着我边给你看看你的膝盖,刚刚瞧你走的费力,怕不是伤着哪儿了。”
代玉清赶忙抓住她的手,“阿姊!不用了,我就是在他那儿跪了一小会儿,血流的不太通罢了,真没事儿。”
“欸?淑宁这么一说我也才发现你这脸红的不太正常啊,是不是冻着了有些发热啊?”高昭仪这么说着也过来探她的额头。
代玉清苦笑着顾不过来两头,结果却是让两头一块被人占了“便宜”。
裙摆被撩开,就连裤腿也被代淑宁卷到了膝盖上,额头覆着高昭仪温热的手,代玉清心里微微叹气,这种被亲人嘘寒问暖的感觉,又让人想哭了。
“玉清?你这叫跪了一小会儿?!”代淑宁看着她膝盖上大块大块发黑的淤血气急,瞪了她一眼后跑出去。
高昭仪看到这有些可怖的淤青后,又开始掉泪,“玉清啊,宫监到底让你跪了多久?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代玉清一脸心疼地轻声安慰着高昭仪,不一会儿代淑宁拿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四块冰,狠狠摁在她膝盖上。
“嘶——”代玉清倒吸一口气,疼得只想流泪。
“代玉清!把你在覃千响那儿的事儿,一字不拉全部招来!”代淑宁恶狠狠的,看向代玉清的眼神却充斥着心疼。
“阿姊,我都招,你轻点罢。”代玉清苦笑着将自己在暮阁里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他这狗贼!一个阉人高傲什么?有本事下次找我,看谁折磨谁!”代淑宁嘴上虽这么说,但谁心里都明白,遇上覃千响,这样就已经可以去谢天谢地了。
——
这几天代玉清都安安生生待在钟粹宫养伤,大燕宫里也看似祥和,一切都似乎在有条不紊地朝着好的方向进行。
覃千响也没再找过钟粹宫的麻烦,甚至连被打伤的常遇都收到了他赐的补品。
就在代玉清快要以为覃千响是不是大发慈悲,这件事儿是不是已经过去时,一个小太监敲响了钟粹宫的宫门。
听是太监,钟粹宫里所有人都凑过来,眼神里全是戒备。
那小太监一看这阵仗还是愣了一下,往后稍退两步作揖,“奴才来请玉清公主到暮阁走一趟。”
代淑宁先站出来,拿着扫帚把指着他,“你回去告诉你主子,玉清伤还没好,要是不介意本小主可以替她走一趟!滚!”
那小太监舔着一张脸无视了她的暴脾气,对着代玉清道,“宫监大人神机妙算,自是等到玉清公主伤好全后才命奴才来请的,玉清公主别让奴才为难,请吧。”
代玉清看着一脸陌生的小太监,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但想到那天被折磨的苦楚,她还是沉默了片刻,深吸了几口气才走到他身边。
“烦请公公带路。”
小太监颔首,快步走在前面,代玉清沉默地跟在后头。
走了一段路,代玉清顿住脚步朝后看去,偷摸跟着二人的代淑宁赶忙站在一旁的宫墙边面壁。
“阿姊放心,别送了,回吧。”
说罢快步跟上了小太监,“公公,今日怎么不是长丁来找?”
“长丁请了病假。”
——
代淑宁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她是真的很想去看着代玉清,至少她半死不活地被扔出来自己还能给她扛回去。
呸呸呸!玉清肯定好好的!
“呦!咱们淑宁公主摇头晃脑的是在想什么啊?”
循着贱兮兮的声音,代淑宁在自己左前方的宫墙上看到了就那么不拘小格坐在上面的哲巴尔。
好啊,她现在正愁没人出气,这孙子竟还自己跳出来找死。
代淑宁从袖口掏出一把银月匕首,抽掉刀鞘照着他二话不说就扔过去。
哲巴尔笑意更浓了,不知从哪里变出的一个苹果,微微侧身两手握着苹果摆到匕首飞来的位置,匕首刚刚好从苹果的正中间劈开,落到了宫墙内。
“好刀法!诺,分你一半,很甜的。”哲巴尔将手里的苹果递出去,他本想直接扔给她,但看着她黑着的脸放弃了,这么好的苹果她不接岂不浪费。
代淑宁冷着脸看他,她还没说话,宫墙内倒是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谁的匕首掉进来了?二哥你坐那儿干什么?”
未央宫,这是覃千响给回夏人安排的居所,代淑宁走近宫墙,大声道,“这匕首是本小主不小心掉进去的,公主可否隔着宫墙扔出来?”
未得到回应,那边倒是传来细细碎碎传来搬东西的声响。
不一会儿,一个梯子的两头从宫墙后露出来,还有“咯吱咯吱”踩梯子的声音,随后就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阿依努尔,你怎么没跟你那两个姐姐去逛御花园?”坐在宫墙上的哲巴尔把那个叫阿依努尔的小公主拉上来。
“那些假山假水的,我早就看腻了!来这大燕宫算是我做得最后悔的事情了!”阿依努尔撇撇嘴,顺手就想拿哲巴尔手上分成两半的苹果。
哲巴尔抬手,眼睛却看向代淑宁,“诶,这苹果是我给淑宁公主的见面礼,你想吃自己去拿。”
“我不要这苹果,王子还是给你妹妹吧。”代淑宁没什么好气,“烦请公主把匕首还来。”
“这个?”阿依努尔将手里的匕首转了转,“不给你,给你你就跑了,我在这儿实在太无聊,几天下来除了那些低声下气的太监宫女我还没见过其他人,你陪我玩会儿。”
代淑宁轻笑一声,“公主既无聊想找乐子,何不去大燕宫的冷宫瞧瞧,据说那里不管白天黑夜都哭声不断,但那冷宫里现在却一个人都没住。”
玉清不让自己跟过去,那她带着两个回夏人转转冷宫,顺便偷偷看看她就是了,代淑宁心里第一次打起算盘,虽然对大燕宫里的人来说她这目的可谓是一眼便破,但对于刚来大燕宫不熟悉这里地界的回夏人还算有点诱惑力。
阿依努尔肉眼可见的好奇起来,她拽拽哲巴尔的袖子眼巴巴,“二哥,你说那冷宫里会不会有女鬼啊?我想去见见,二哥跟我一起呗!”
哲巴尔嗤笑一声,弹了她个脑崩,“阿依努尔,你好奇也得有个限度吧,她一个刚被二哥耍过的人,说的话还不知道是不是骗鬼的,肯定不怀好意。”
还真有自知之明,代淑宁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若是你们去,我自然也会跟着,不会让你们陷入险境。”代淑宁用手挡着哲巴尔看过来的视线,朝阿依努尔道,“小公主,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二哥那样坏心眼!”
阿依努尔扑哧笑开了声,也学着她用手挡着哲巴尔的方向,“就冲你最后一句话,走!”
说罢,阿依努尔便轻身一跃,跳下宫墙,哲巴尔也紧跟着下来。
“你下来做什么?”代淑宁噙着笑对哲巴尔挑挑眉。
哲巴尔咬了口苹果瞥她一眼,“若真有女鬼,我在,还能提溜着你们俩赶紧跑,我去,你就感恩戴德谢天谢地吧!”
“行了,快带路吧!虽然我二哥脑子不好,但轻功还行,拽一两个人飞檐踏壁不成问题。”阿依努尔迫不及待催促道,属于回夏的民俗铃铛挂在她身上开始叮叮当当的响。
代淑宁注意到她身上的铃铛,“公主,走之前先把你的铃铛摘了吧。”
“摘了?为什么?这可是我父汗亲自请祖神赐过福的,能除厄运!”阿依努尔捂着腰间挂着的六个小银铃。
“咱们可是偷偷去的,若这声响被冷宫的女鬼听见发了疯缠上我们怎么办?”
阿依努尔听了代淑宁的话,皱皱眉不情不愿地解了那六个铃铛放回了未央宫。
——
代玉清在暮阁主屋中央低着头站了快有一炷香的时辰,正对着自己的覃千响也头都没抬地批了两沓奏章,书桌前站着那位带自己来的小太监,本本分分地为他细细磨墨。
代玉清微微动动自己的膝盖,在来之前,为了重蹈上次的覆辙,她剪了两片软垫绑在了自己腿上,谁知今天竟是罚她站一天吗?
那自己这小聪明可是弄巧成拙了。
就在这时,覃千响将自己手里的狼毫笔放下,“长福,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那个叫长福的小太监停下自己手里的动作,恭敬回道,“宫监,现在已有未时了。”
覃千响点点头,起身朝外走,走过代玉清两步后,停下脚,转头笑着看向她,“玉清公主,走啊,洒家有些事情想要拜托公主。”
代玉清分辨不出他的情绪,她只能微微颔首跟着他走了出去。
“洒家一直也没什么其他爱好,就喜欢逗弄一些小牲畜,平常都是长丁在照看它们,不过他这几日染了风寒,不便再在洒家这里做活,那些小牲畜都是洒家的宝贝,本想着亲自照料,但无奈这几日朝政繁忙,实在抽不开身。”
覃千响走在最前,嘴上边说边绕到主屋后,走到一处院门前,示意长福开锁。
长福利落地将锁卸下,推开木门,在一旁拱手等候。
“玉清公主请。”覃千响话虽客气,但动作也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没等代玉清反应便自己先走了进去。
代玉清跟上去,只走了两步便是再难往前半步,她看着院里的景象,心底生出寒意。
她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