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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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察到覃千响眼神中带着不对劲的杀意，代玉清暗道不好，后悔自己如此大意，失了分寸。
她连忙低下头，正要朝他行大礼认错，覃千响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般对哲巴尔道，“洒家确实嫌那些内阁老儿叽叽喳喳的，哲巴尔王子不如就欣赏一下这个毛遂自荐者的舞，也便罢了。”
他的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风轻云淡，代玉清对于她刚刚看到的那抹杀意突然有一瞬的恍惚。
覃千响开口，哲巴尔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但对着代玉清这样一张没滋味的脸他也实在没兴趣，想了想对着代淑宁道，“既如此，本王子也不计较了，不过，不用她跳，还是你来跳。”
“我都说了我……嘶！”
在代淑宁气急败坏喊出“不会”二字前，高昭仪狠狠掐住了她腰间软肉。
“等我一下。”正跪着的代玉清朝身旁两人小声说了句便起身朝殿外跑去。
半炷香后，代玉清红着脸喘着气跑回殿中，手里还握着一根细长的枫树枝，上面还挂着三两片浅红色的叶子。
她将枫树枝交到代淑宁手上，“阿姊，请以枫舞。”
整个殿中都在关注着殿中央拿着根枫树枝的代淑宁，只有覃千响依旧死死盯着已经退到一旁的代玉清。
她红着脸的样子，倒是像个人了，但还称不上顺眼，因为她依旧是那副死样子，淡泊得想让人毁了她。
大殿上只回响着沉闷的鼓声，代淑宁踩着鼓点挥动手上的枫树枝，带出一股股凌厉的气。
枫树枝时不时被甩出划破虚空的呼啸声，代玉清虽不懂这些武学招式，但她知道，若代淑宁手中握的是一把剑，这会儿怕是已出剑鸣。
哲巴尔早已看呆，倒不是因为惊讶于代淑宁耍得并非花拳绣腿，而是对一袭红蓝华衣，手握浅红枫枝的浓颜美人却朝着他熟练刺出狠厉招式的惊艳。
覃千响对她这一舞倒是没多大反应，从小在深宫里的代淑宁偷偷习武无非两个缘由，一是想要刺杀他这个阉人，二是有个带兵打仗保家卫国的女将心。
不过照她这个性子，倒不像是会去刺杀自己的，他甚至更相信代玉清深藏不露地弄死自己。
既然只是想成个热血的女将军，这人处理起来就没那么麻烦。
和亲便好了嘛！
覃千响瞧着哲巴尔垂涎的样子，觉得自己实在太善解人意，如此既促成了有情人，又能让淑宁公主离自己心心念念的战场更近一步。
——
代淑宁舞罢，皇帝又挑了几场还算感兴趣的歌舞，中秋家宴便算是结束了。
踏出这太极宫，所有人都像劫后余生似的松了口气。
代玉清几人也不例外，虽有惊心动魄的小插曲，但终是没造成什么实质损失。
但没走几步，一名小太监就低头小跑着到牵着顾好往前走的代玉清前。
“玉清公主，宫监求见。”
几人心下皆是一跳，脸色各异。
“公公可知宫监找我意欲何为？”代玉清稳住心神，小心探道。
那小太监摇摇头，“奴才不知，玉清公主去了便知。”
“玉清。”高昭仪蹙着眉上前担忧地挽起她的胳膊。
代玉清笑着安慰众人，“放心，宫监许是唤我过去问些事，不会对我怎么样，他若是真想如何，不会等到现在。”
虽嘴上这么说，但她无端想起了那抹含着杀意的眼神。
——
覃千响宫中的居所在大燕宫西边最偏的地方，是从冷宫隔出来的一处小片庭院。
据说这地儿还是他六岁刚进宫时被些欺软怕硬之辈硬给塞进去得，二十几年过去，他的位子一步步高升，但居所却一直未变过。
皇帝即位时，曾花大力气在大燕宫中给覃千响修建过一座恢弘气派丝毫不输太极殿的宫殿，里面的一饰一物更皆华丽无双。
但他倒是看也没去看过一次，抛了“恋旧”二字后便钻进了自己的“破败小院儿”。
从太极殿出来时天便已黑透，代玉清此时跟在小太监身后朝着大燕宫人烟越来越稀少的西边走去，心里不免打鼓，这覃千响当初死活不换地方，怕是相中这儿地处偏僻好毁尸灭迹吧。
还未到，代玉清便闻到了一股呛鼻的烟味，不远处升起一团团白烟。
“公公，那儿可否是宫监的住所？这烟莫不是走水了？”
公公依旧低着头朝前走，似乎对此习以为常，“玉清公主，到了这地方，少听少看。”
代玉清了然，便没再多问，跟着公公快走几步来到了暮阁前。
虽有公公提醒，但她还是没忍住微微抬头用余光瞟了那牌匾一眼，“暮阁”二字用黑色颜料描绘，苍遒有劲，想必提这字的人也是一身傲骨。
走进暮阁，代玉清虽低着头，但也看到了眼前面对这她半躺在躺椅上的覃千响。
他身旁摆着四个铁盆，盆里是烧成白灰的纸钱，四个火盆堆在一起，火势窜的有一人高。
覃千响盯着火光，时不时将手里厚厚的一叠纸钱分出一些扔进火盆里。
“跪下。”
他的声音听着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代玉清这么想着倒也没什么多余动作便直直地跪下了。
“离近些，跪到火盆前。”覃千响依旧淡淡开口。
代玉清又跪着用膝盖摩擦着往前移了移。
“再近。”
看着本就离那火星子没多远的距离，相比于上一次，代玉清提起膝盖下的裙子，膝盖狠狠往前了一大段，脸堪堪挨着蹦出的火星子。
她知道他的意思，无非就是折辱打压折磨她，那她便一下做到他满意，省的他再费口舌。
因着这一大步，覃千响终于将视线从火光中落到了她身上。
就连不卑不亢的神情都没有呢，他现在实在好奇到底如何这人才会有点什么别的情绪，他这么想着，又朝火盆扔了一沓纸钱。
随着他动作，盆里溅出几点火星子，代玉清饶是想镇定也还是微微蹙眉闭上了眼，但她依旧撑着身子不往后挪半分。
好在那些火星子温度不高，灭得又快，就算崩在脸上也没有特别疼。
也不知脸上会不会被烫出印子，她有些黯然，但脸上根本不敢表现出来，她怕覃千响看出自己的弱点，将她的脸割烂。
她知道自己偷偷藏了六年的事情必定瞒不过他，她也不期望他就让她跪一晚就消气，但她却丝毫怯和痛苦都不能表现出来。
这些阉人最是以折磨人为乐，尤其是覃千响，她若是像死鱼一样，折磨起来连眉都不皱一下，想必他过不了多久也会失了兴致，到时要杀要剐也不是她能说得算了，她只希望她能将他的怒气全承担完，顾好她们能逃过一劫。
暮阁坐朝北，此刻西北风起，火势和浓烟都呼呼往代玉清脸上吹。
她还是小瞧这种折磨方式的杀伤力了，她被熏得眼睛睁不开，泪水从闭着的眼中流下，脸也被热气熏得火辣。
这下她的脸算是黑完了吧，代玉清晕乎乎的在心里叹口气，死死压抑着喉咙里的不适感，但还是有轻微的咳嗽声从中溢出。
半躺着的覃千响依旧没什么表示，他想看的是她和其他人那样，对他惧怕、惊恐、羞怒，她本该这样。
而现在的她，没什么好看的。
倒是在他身后站着的那名小太监长丁被代玉清的隐忍惊到了。
等覃千响烧完纸钱，已是后半夜了，具体什么时辰代玉清倒也辨不出来。
覃千响一烧完便放人了，但代玉清还是帮着长丁收拾完火盆才走，她知道在这宫里，多点眼力见儿就多条活路，至少这么帮着干完，长丁在她走之前好心地给了她一柄昏黄的提灯。
代玉清踉踉跄跄往前走着，跪了大半夜膝盖都打不了弯，直走到自己向后看不到暮阁才大声咳起来。
可憋死她了。
就那么慢悠悠走过大半个大燕宫，代玉清才踏上了钟粹宫的那条道。
她大老远便看到代淑宁提着一盏琉璃灯焦急地等在门外，那一瞬间，代玉清心里的委屈再也憋不住了，眼泪一滴一滴挨个落下。
代淑宁也注意到了她，喊着玉清飞奔过来，见她流泪代淑宁慌了，她都多少年没见过代玉清流泪了，“玉清，怎么了？他对你做什么了？”
代玉清露出自己的梨涡摇摇头，“阿姊别担心，我没事，就是看到阿姊这么晚还守在门外等我，感动的。”
代淑宁心疼地揽过她瘦削的肩，“这有什么？夜里凉，咱们赶紧回去，娘亲和好好也没睡，在屋里等你呢，还给你热了菜。”
说着就想带着她往前走，代玉清没动，顺势靠在代淑宁怀里，双手环着她的腰状似撒娇，“阿姊，我刚刚走过半个大燕宫呢，走不动了，让我靠着阿姊站着歇会儿吧，况且我眼泪还没干呢，进去让高姨看见了，还不知得怎么心疼我呢。”
“玉清，你其实不用一直这么懂事的。”
代玉清靠在她的胸口处，代淑宁哽咽的声音发出时这里会有震震共鸣。
她没回话，因为这样真的很舒服，就像以前依偎在母亲怀里那么舒服，她不想打破这片刻宁静。
代淑宁搀着代玉清进来时，高昭仪正背对着顾好倚在床边偷偷落泪，顾好趴在桌子上也不知在想什么，桌子上摆了四个菜，还微微冒着热气。
“高姨。”
高昭仪猛地回头，见到代玉清，也不避讳自己刚刚落过泪，站起身子抱住她，“玉清，你可回来了，高姨刚刚一直在心里祈祷，你看，那些个老神仙也都怜惜你，知道你又懂事又听话，好好，回来就好，高姨知道你今晚定是没吃什么东西，就给你做了些菜，你也真是狠心，我都热了二十几遍你才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