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黄昏晓，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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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藏獒动作的代玉清也朝它看去，一人一狗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她反倒松了口气。
只是一条被驯化过的藏獒罢了，没什么好怕的不是吗？
调整好自己的心绪，抬起头刚要往前迈步的代玉清分明看到了在不远处等着的覃千响眼里一闪而过的戏谑。
没来得及细想，就见他将右手小拇指蜷起含在嘴里，清脆的口哨声便婉转在几人耳边。
突然，上一刻还乖巧看着代玉清的藏獒发了疯般地往前冲，代玉清只能踉跄跟着快跑两步，之后却再也跟不上它的步子，整个人被狠狠掼在地上拖着滚，死死拽着引绳的双手过头，两条胳膊堪堪护着自己的头部。
引绳勒得手一阵阵钻心得疼，身上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好似着了火。
松手吧，她好像听见了自己心底小人的哭喊，但理智告诉她，与其松开手给那阉人留下加倍折磨她的理由，还不如等着这场拖拽的结束。
她直觉这场闹剧不会太久。
但下一刻她便想不了那么多了，除了紧紧握住引绳，脑子开始变得晕晕乎乎什么也做不了。
藏獒停下的时候，代玉清面色惨白，闭着眼在地上等待晕乎的劲儿过去，极力压抑着胃里向上翻涌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她一手继续牵着那只藏獒，另一只手支着地站起身，沉默地拍着身上的尘土。
她用余光瞥见了覃千响那副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触动，但却是连他的一角都不想看见，她把施舍给他的那唯一一点余光也收回，仔细检查着自己的衣裳。
衣裙被蒙上了一层灰，上上下下磨破了好几处地方，两条袖子尤其惨烈，很奇怪，她被那个阉人欺负的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但看到自己爱惜的衣裙被这么毁了，委屈的情绪一下就上来了。
但她始终没忘自己该在什么时间做什么事，两只手攒紧衣裙努力隐忍着。
覃千响这时才从后面赶上来，路过她的时候也不看她，只将一颗青枣放在她的左肩上，语气不明，“表现不错，奖你的。”
代玉清微微扭头看着那颗青枣，实是气不打一处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一只脚已经冲动地伸了出去。
眼睛虽看着远方，但自己身前平白无故多出一只小脚，覃千响也不至于察觉不到，他顿住脚步，微微挑起一边的眉尾转头用微微睁大的瞳孔盯着代玉清，似乎不太敢相信一块儿平滑的玉能突然多出一块儿棱来。
被盯得浑身发毛，代玉清眨巴眨巴眼睛，灰溜溜把自己不听使唤的脚又伸回来，此地无银三百两状似腿疼地敲了敲自己的大腿。
覃千响似乎被她的蠢样取悦到了，心情很好地又从身后太监端着的盘子里拿了颗青枣。
骨节分明的手从代玉清的脑后绕过，这次覃千响将青枣放在了代玉清已有些凌乱的发顶，他用手帮她捋了捋几根跑出来的发丝，低声在她耳边道，“下次偷袭洒家，记得往洒家的侧腰上使力，洒家的弱点只告诉了公主，公主可得好好把握。”
话毕，覃千响也不留恋，大步往暮阁方向走去，只是背过众人后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代玉清看着他的背影深吸口气，将自己头顶和肩上的青枣拿下来，咬下一口泄愤一样在嘴里使劲嚼来嚼去。
酸酸甜甜的滋味刺激着味蕾，他这种疯子怎么会喜欢吃这种味道的东西？代玉清看着自己手里的青枣百思不得其解。
前面几个人影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她不敢拉下太远，赶紧吃完将枣核用手帕包起来揣进怀里，牵着藏獒一瘸一拐地赶了上去。
没走几步，代玉清身边突然并上一人，她扭头一瞧便看见了阿依努尔笑颜如花的小脸。
“我帮你！”阿依努尔说着将引绳拿到自己手中，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搀住她。
代玉清慌忙去抢引绳，眼睛时不时瞟向覃千响的背影，小声道，“你来这儿干什么？赶快回去！”
阿依努尔不以为意地朝她眨眨眼睛，样子俏皮极了，“不要怕，咱们离他这么远，我又没带铃铛，他是不会发现我偷偷帮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上次告诫你的话你都忘了吗？在大燕宫里切记不可多管闲事。”代玉清膝上有伤，挣不开她，无奈地被拽着往前走。
她不禁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需要多干些重活了，连一个十二三的小孩儿都拗不过。
阿依努尔精力很是旺盛地快步朝前走着，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摇摇头，“这可不是多管闲事，我二哥，哦就是那天宴席上非要给你们难堪的那个人，他说只要我好好跟着你，时不时帮帮你，就送我一把轻弩。”
代玉清记得哲巴尔，但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他为何会帮自己，“你二哥为什么要你帮我？”
“他啊，色欲熏心，看上你阿姊了，今日想带她去骑马，可之前约她她都以要保护你为由拒绝了我哥，所以这次就让我来替咯！”
原来这几日淑宁阿姊一直都在吗？
“刚刚看你被这恶狗拖出去那么远，我都忍不住想跳出来把它宰了！可我二哥一再嘱咐我不能惹事，不能让覃千响发现我，所以我这么晚才出来，你可千万不要怪我……”
阿依努尔还在滔滔不绝，代玉清轻声打断她，“我为什么从来没发现阿姊也在？”
“因为有我二哥啊，他轻功很好的，除却那天被覃千响发现，我也跟着又去了一次，我们三个就偷偷趴在宫檐上，后来我觉得没意思就没再去过了，他们两个倒是每日都会去。”阿依努尔不厌其烦地解释着。
“谢谢。”代玉清不再挣扎，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顺从地被拉着往前走。
“不客气！”阿依努尔报以甜甜地笑。
——
熙熙攘攘的都城主路上，一架奢华的宫用马车无声地分开人群。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这都出宫了，再不说我就回去了，公主私自出宫，被那阉人知道指不定引来什么祸端。”代淑宁用手撑开马车的帘子，脸上是藏不住的不安，但眼睛却很诚实地到处看着外面的小商小贩。
“急什么？既然出来了，就好好享受，再能出来就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了。”相比于代淑宁，哲巴尔闲适很多，自己又给自己倒了杯大燕宫御酿的酒，却没喝，而是朝她那边举了举，“要来一杯吗？”
代淑宁扭头看了看哲巴尔，又看了看他手中镶金的酒杯摇摇头，“我不会喝酒。”
哲巴尔也没强求，自己享受了那杯酒。
“要出城了？”代淑宁轻声道，将没有撑着车帘的另一只手伸出车窗外，感受着宫外阵阵秋风吹拂。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刚刚在城中碍于路边的百姓没能实现。
官道两边的大杨树越来越密了，从树上被风吹下的枯叶已经在路上铺了薄薄一层，被车轮碾过发出清脆地咔嚓声。
代淑宁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从未有过的体验。
哲巴尔放下酒杯，静静地帮她撑着车帘，就着外面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枯黄树叶，目不转睛地盯着代淑宁的侧脸。
他又无端想起了那日宴席上代淑宁舞着枫叶的样子，是他在回夏从没见过的柔与刚的完美结合。
她该属于草原，属于大漠，属于这天地间任意广阔的地方，却唯独不该被困在那一处正正方方的宫廷中，哲巴尔第一次生出想与一个人浪迹天涯的想法。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哲巴尔在她睁眼前夕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放下车帘，先一步下了马车，“到了，下来吧。”
代淑宁跟着他跳下马车，看着眼前一眼无垠的浅黄色草场不明所以，“这是什么地方？”
“你真得从没来过吗？这可是你们大燕皇室的马场，连我一个回夏王子都知道。”哲巴尔边走边道。
代淑宁冷笑，“大燕皇室？跟我们这些不入流的公主有什么关系？”
哲巴尔一时无言，大燕皇帝对他的这些公主是个什么态度他在来大燕第一天便看了个明明白白，在回夏，公主总会比王子更受到众人的疼爱，他无法感同身受代淑宁的经历，所以竟也想不出什么能安慰人的话。
他领着人走到马厩，给她选了一匹红棕色较为温顺的良马，自己特地挑了一匹还没完全驯服的纯黑汗血宝马。
两人牵着各自的马一同走到马场，哲巴尔注意到她握着缰绳的手在暗暗使劲，“你自己可以吗？需要我教你吗？”
代淑宁撇了他一眼，“我虽然没骑过马，但好歹也见过，不劳驾了。”
说着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话一般，代淑宁用左手抓住马的鬃毛，右手撑住马鞍，左脚的前掌用力踩上左侧的马镫，右腿一跷利落坐到马背上。
她的动作看似潇洒，实则只有她自己知道浑身的肌肉都已经紧绷起来了。
瞧着她顺利上马，哲巴尔也按住马鞍飞身上马，没被驯服的黑马很是不习惯背上的人，嘶鸣一声前脚高高翘起。
哲巴尔牢牢抓住缰绳，将黑马的前脚掌死死压下去，做完这些之后像孔雀开了屏一样朝代淑宁的方向看去。
代淑宁在两人视线交汇之时赶忙将头扭了回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双颊微微染上酒红。
哲巴尔看到她的反应，顿时意气风发，忽地又瞟见她死死抓着缰绳的双手，身体微微倾向她，“你在紧张吗？”
代淑宁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否定，“我紧张什么？”
“哦？”哲巴尔贱兮兮地回了句，下一刻他的手便狠狠拍在了红棕色马屁上。
红棕马短促叫了一声，便朝着前方冲了出去。
“啊——”空中只剩下代淑宁控制不住的惨叫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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