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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黄昏晓,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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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没事儿吧!醒醒啊!”代淑宁跪坐在地上,皱着眉拍拍躺在地上昏迷着的哲巴尔的脸。
“姑奶奶,别拍了,你是真不知道给人当肉垫有多痛吗?”还闭着眼的哲巴尔一把抓住她想要继续拍下来的手。
代淑宁放下手,老老实实坐在他旁边,嘴里嘟嘟囔囔的,“这么高我又摔不死,你干嘛非垫我下面啊?”
哲巴尔“啧”一声坐起身,“你们大燕的女子对着自己的恩人不都是娇滴滴地说着以身相许的话吗?怎么到你这儿我这英雄救美的还要受一顿抱怨啊?”
代淑宁不以为意地上下瞥他一眼,“不疼了?那咱们就赶紧回去,别忘了你妹妹还在宫门口等着。”
“你对着我能不能稍微拿出一点求人的姿态。”哲巴尔嘴上不依不饶,但动作却丝毫不含糊,一手扶着代淑宁的胳膊起身向暮阁门口走去。
阿依努尔在不远的转角处歪出个脑袋,瞧见两人出来,赶忙站出来朝两人挥了挥手。
路过暮阁的时候,暮阁的门已经关上了。
“不再看看了?”哲巴尔拉住代淑宁。
代淑宁皱着眉转头,低声道,“还看什么?我们早被发现了,快走!”
随即反手握上他的手腕将他拽走。
被拉着的哲巴尔看看她的后脑勺儿笑得毫不掩饰。
走在前面的代淑宁意识不到,倒是让拐角处等着的阿依努尔看了个底。
阿依努尔耸耸肩,对于她哥这种像个种马一样到处留情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被她哥盯上,倒是可惜了这么飒的大燕公主了。
走到阿依努尔面前,代淑宁松开手,“行了,我还要去太医院一趟,跟你们不一道,你们没什么事的话还是赶紧回去吧,若是之后覃千响派人来问你们是否去过暮阁,你们千万要说没有,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可是,那个,刚才我碰到宫监了,他还问我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来这儿。”阿依努尔小心翼翼地答道。
“什么?!”
——
暮阁主屋内从不熏香,倒是种了几盆薄荷处处摆着,整个屋子清清凉凉的。
覃千响将大氅扔给来迎接的长福,随手收拾了几本奏章,露出一段桌子边,他便倚坐上去,手上拿两颗青枣拨弄着玩,看着代玉清的眼神带着侵略。
代玉清与他对视,不一会儿便败下阵来,赶忙开口掩饰,将视线向下移,“恰逢换季,我弟弟这两日感了风寒,怕是明天无法应宫监的话来此,明日只我一人过来照看宫监的这些宝贝,宫监觉得如何?”
“玉清公主这么喜欢顺着杆子往上爬吗?刚在外人面前洒家给你面子,但在这儿,你还想着能让洒家对你言听计从啊?”
猜错了?
虽然代玉清已经极力压住心里那股错愕,但还是不免在面上露出微怔的表情。
覃千响看着她那双眼瞳微微睁大的杏眼,后又极力压抑自己的样子,整个人都享受极了。
想养一只这样的松鼠了。
代玉清又将所有的思绪捋了一遍,定下心神,将肉盆举起来一些,“那,烦请宫监给些肉块儿,这个应该可以答应吧,毕竟是您的宝贝饿了。”
覃千响笑着起身坐到了书桌后,朝长福摆摆手,便拿起奏章看了起来,“以后莫要再猜洒家的心思,明日你自己过来罢,长福,带她出去。”
长福作了个揖后走了出去,松了口气的代玉清也跟着。
长福领她到后院,接过她手中的空肉盆,正要离开取肉,顿了顿对她道,“你先让这金雕进笼,不然一会儿肉来了就管不住它了。”
代玉清应了后,长福颔首走了出去,嘴里小声道,“是个狠人,什么都敢利用。”
代玉清背着他,等他的脚步渐渐远去,才打开铁笼子,将另一只手一直死死攒着的一块肉扔了进去。
站在她肩上的金雕嘶鸣一声钻进了笼子,朝肉块猛扑过去。
她轻轻揉揉早已被金雕站得酸疼的肩膀,苦笑一声。
长福说得不对,她才不是狠人,若不是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握在别人手里,谁想跟一头猛禽对赌?
——
这日之后,代玉清便开始了每天在暮阁朝卯晚酉的做工生活,她没再敢跟常遇见面,听代淑宁说,常遇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又恢复了在御前护卫的日子。
渐渐地她也习惯了这样屈在覃千响院里,有时甚至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她这辈子也出不去,能活下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宫监,又来一个,人已经抓到了,要带过来吗?”
刚喂完肉块锁上后院门的代玉清便听到了长福在前院不大不小的声音。
“身手如何?”
她没什么兴趣知道谈话内容,奈何暮阁前院实在太小太破,两人的声音拦不住地往她耳里钻。
“身手瞧着比上一个好了不止一点,对方应该是下大功夫了。”
代玉清将肉盆放进庖厨,蹲在地上没立即出去,虽说这几日覃千响和长福都视她为无物,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没事找事非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从前院过去。
“那便押到练武场去瞧瞧吧。”
前院响起了两人的脚步声,代玉清呼出口气,拍拍腿上的灰站了起来,还没走出庖厨,外面又传来覃千响幽幽然的声音。
“你去后院看看那小家伙喂完没有,一会儿也把她带去。”
代玉清顿住脚步,看了看四周,盯着那个有两个她那么高的窗户发呆。
她能不能飞走啊?
长福小跑着找到庖厨的时候,代玉清正站在那扇窗户下的板凳上,两手扒着窗户边,两只脚使劲点着。
“玉清公主,宫监有请。”
“长福,这窗户后面是哪里啊?”
代玉清突然觉得自己也学会了覃千响那种跳跃的说话方式。
长福抬头看了眼那扇窗户,像是看不上她那样子似的撇了撇嘴,毫不留情戳穿了她的想法,“玉清公主,那扇窗户下面放了三大桶泔水桶,您还是快下来跟奴才走吧,到得晚了您跟奴才少不了一顿罚。”
那算了,她今天刚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代玉清垂头丧气从凳子上跳下来,灰溜溜跟在长福身后。
两人走到大燕宫南边的练武场时,那圆形比武台上已经放上了根绑着人的柱子。
那人一身太监服,嘴里塞着黑色的布,整个身子不甘心地挣扎着。
覃千响身后站着两个她没见过的太监,穿着黑色的飞鱼服,其中一人牵着一只巨型藏獒,一人手里端着一盘青枣。
而覃千响就那么就着眼前那人愤怒扭动的身躯嚼着青枣,好似面前是什么能下饭的有趣画面。
代玉清走到他身后,看着他手里捏着的半拉青枣若有所思,他好像格外喜欢吃这种青枣。
见她到场,覃千响三两下解决掉手里的青枣,将枣核扔到端着青枣的太监手里,又拿了一颗新的,悠闲地走上台。
他走到那人面前,用手掌拍了拍他的脸,“想杀洒家?很好,洒家给你个机会,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洒家的。”
长福也上前拿出匕首,将捆着那人的绳子割开后又利落地小跑下台。
那人将自己身上的绳子抖落,一手扯下嘴里的破布,二话不说亮出身上藏着的暗器,两指握着一把飞刀,直指覃千响的面门而去。
覃千响轻松侧身躲过,那人接着使出死招,脸上露出毅然决然的表情,大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架势。
再看覃千响却自得许多,连利器也懒得出。
两人没过几招,覃千响便不耐地皱了皱眉,显然是没兴趣再陪他玩下去了,拿在手里的青枣被甩了出去,正中那人腿弯,那人也应声跪下。
覃千响摆摆手,转身下台,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厌恶,语气之中满是被人轻视的不爽,“什么废物东西?洒家这么好一颗青枣被你糟蹋了,撕了他。”
牵着藏獒的太监得到他的示意,立即松开手中的引绳。
没了禁锢的藏獒在下一瞬直扑向跪在地上还未站起身的男人。
在男人嚎叫出声的前一刻,代玉清状似不在意地垂下眉眼,但藏獒撕咬皮肉的声音却清清楚楚地提醒着她面前正发生着一件多么血腥的事。
她突然觉得他对自己和常遇确实是宽容得不能再宽容了,这人真的是个疯子。
覃千响走到与她并肩的位置,扭头看她,“公主不欣赏一下吗?这可是户部侍郎费了好大力选给洒家的藏獒。”
见代玉清不说话依旧眼睫低垂,他又冷笑一下,“烦请公主等那藏獒咬完,将它拉回暮阁吧。”
代玉清心里一咯噔,但也很快接受了,毕竟她早就知道叫她来这儿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等着她。
毫无他法,她只能希冀着哪天覃千响能大发慈悲,留她一条命放她走,不然有一天她的胆子可能真的能被他一次次吓得比天高。
那藏獒哼哧哼哧咬得欢,溢出的血腥味却让代玉清作呕。
好在没等多久,那藏獒便停下了,像踩棉花似的一踮一踮极为满足地又小步跑到之前牵着它的太监身边。
太监将引绳牵好后便交到了代玉清手里。
代玉清抑制住自己想要将后槽牙咬碎的冲动接过引绳,尽量不明显地朝远离藏獒的方向一小步一小步地挪。
藏獒用舌头舔舔自己嘴边的血渍,抬头用自己棕色的瞳孔看了看她,好像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往旁边移,懒洋洋地抬起自己的爪子随着她的动作移了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