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小梦 柏杨变成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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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坐在棚里，愁眉苦脸地接着电话。
这一出在郑树眼里比较稀奇，用他的话说，周正王八熬出头成王八精——把最开始那段难日子度过去之后，接电话都是扬眉吐气的，很少一副孙子样。
此刻就在装孙子，电话那头不是别人，正是他第二个姐。
“你忙你就别跟我说了，我不打了不打了。”周正话多的本性改不了，“反正你给七班好好教。”
“你少来嘱咐我，我赶上你俩妈了。”周楚骂完觉得把自己跟杨红艳往一块儿等同是在骂自己，又恨声加了一句，“这又一个月了，还有二十天中考，我给你对象他班带到毕业，周正，你把老婆本都给我你也不够，反正你也不娶。”
“你拉倒吧，别以为我没上过初三，那最后一个月语文都没多大压力，谁不学数理化，你能多累。”
“……还有个磨叽鬼子来找我bb让我带出成绩呢？”周楚觉得周正精神状态时而不稳定，一想他对象就过来找知情人士发疯，“你要是闲，给你花花草草浇粪去。我就算给七班带出个第一，你对象能高兴？他自己这一学期上了几天课自己心里没数啊？你搁这上赶着要成绩哄他乐，他心思多重你不知道？”
“你这话说的。”周正是理亏，但是他还是有理，“我们是不想上课吗？一个月了，他妈要是放他出来，那倔的用腿也走县城去。我都难死了。”
“别跟我哭穷卖惨，你早该想到这天。”周楚其实八卦之魂熊熊燃起，但是她没时间了，“挂了，一个电话别给我打。”
周正呼地站起来，在屋子里烦躁地走了两圈，又坐下，再站起来，挪到郑树小办公室去。
“你要干啥。”郑树言简意赅，“这里没有你对象，谢谢。”
周正窜起来快一米九的大个了，此刻愁眉苦脸往办公桌上一趴，确实让人看了闹心。他原本在哪都这幅熊样，以至于周衡总要呵斥两句；这回从哈尔滨回来，周衡彻底不管他了，他也像长大了，在家里人在外人面前都板板正正，做好他“小周老板”的生意，蛮像回事。
然后就在熟悉的人这发疯。
“我是一点都不知道他家啥样。”周正歪着头算计着，“你说杨红艳为什么还不拿刀来找我？她得知道是我了吧。”
“你好像挺光荣，挺期待。”郑树说，“你不怕她给你打死啊。”
“我怕她不冲我来，我对象就难过。”周正福至心灵，一拍掌心，“我要不找上门去吧，我爸妈都知道了，我提亲去得了，又能看着人，又能摸清情况。”
“又能死里头，真是一举三得。”郑树微笑道，“大聪明，你停止思考吧。人妹妹不是告诉你了吗，柏杨他在家写书，他能赚钱，他妈奈何不了他。但他妈奈何得了你啊，你别上赶着了，把她气头避过去，以后干啥都顺利。”
“我就是……惦记。”周正也是今天听说郑树跟柏松在小卖店偶然见一面，刚说两句柏松就让门外的杨红艳吼走了，这两句让他知道柏杨的禁闭状况其实没他想象那么艰难——所以亢奋上头，没完没了。
“别惦记。”郑树的共情彻底关闭，吐出冷冰冰的三个字，开始撵人。
周正又兜回自己的小办公室，他其实现阶段没啥大事，业务张振领着秦凯在跑，管账郑树又是个全能的，周衡给他的人手都是经验流，根本用不上他一个出钱的指指点点。
他大可像往年一样去县城鬼混或者往省外去玩，但是他心神不宁地坐守林子，今年心有牵挂，严丝合缝地，怎么也潇洒不了。
甭提潇洒，都快坐到屁股生疮了，也没等到杨红艳过来给他个痛快。
他好一阵子没见到柏杨了。是真的好一阵子。
要说惦记，每天放嘴上磨叽没完的的都是千百分之一，多想柏杨啦，柏杨多有才啦，柏杨的学生省不省心啊……
还有些不给人讲的，就放在这一个小办公室里自己念叨的。
腰好没好点呢。
还写书，这回是诗集还是故事集？秦妍说柏杨的青年作家形象在网路上大受欢迎，鼓动他写写浪漫的旖旎的，写那种风花雪月。那作为柏杨感情生活的唯一，他周正是不是也能出现出现？
说好两人一起去坦白的，怎么就突然被发现了呢？杨红艳是不是不能接受？打你了吗？
怎么办呢，要是那帮小孩中考完了还不放你出来的话，我真等不下去了，我真要去杨家找你提亲了啊。
周正想起周衡一脸菜色地警告他，小兔崽子，你有毛病这个事暂且不说。现在柏杨在弘安里头，他妈关着他不出门。你要是敢没点廉耻地去找上去，把这事跟杨家都摆台面上——就算杨红艳不整死你，我也一定不让你活明白。
这是二十多年周正听过最重的一次威胁，他当时还要梗脖子讲两句，郑秀姝踹了他一脚，楞刹住了车——没听出来你爸是帮你？
周正卡巴卡巴眼睛，慢慢品出味来。
还有啥说的，等吧。
等杨红艳消气、接受，最好他那时候还没成木乃伊。
周正乱七八糟地回想着这一个月以来的各种事情，盖着报纸睡着了。
梦见柏杨也在他那小屋里睡午觉，场景一遍，就来到了他的小办公室。
周正茫然兴奋道:“柏杨，柏杨？”
柏杨揪起他脸上的报纸，认认真真地看完了，然后说:“咱们去北京看奥运会呗。”
周正先是点头，说:“现在？”
“笨死了你，八月份开，这都不知道，看不看报纸啊。”柏杨有点嫌弃，然后又原谅了这个笨蛋，许是因为好久没见的缘故，“你还有想去哪玩，我们都去呗。”
“我笨，你别跟我去，我怕把你整丢。”
周正心里想着要顺着他说，但是一开口又不受控制地开无聊的玩笑，复而又怕他生气，纠正道，“我逗你玩的，我想去，到时候一起去。”
“怕我生气？”柏杨摸了摸他的脸，动作太轻了，“太久没见了是不是，我跟你都陌生了。”
我草，这可不行。周正急起来，然而梦中的自己还是木得不行，仿佛……郑树一般，居然开始按照逻辑思考:“那就重新熟悉一下吧，我先跟你步调保持一致。你怎么知道八月份开的，你天天看报纸吗？”
“我都被我妈关一个月了，哪来的报纸。每天就写点东西，又一个短篇故事集快整理出来了。”
周正有点失望，不是说不定他会出镜的情诗啊。然而梦中他呆头呆脑地说:“不是报纸是什么呢。”
草。这是梦魇吧。周正无语地吐槽着梦里那俩人，但又舍不得醒。要是这是真的，他高低把人抱在怀里，掂掂瘦没瘦，再亲一亲，谁他妈要问报纸和奥运会呢？
但梦它就是没法控制的，要不是这样还见不着柏杨呢。周正安抚自己一句，听见柏杨好有耐心地回复他的傻问题，梦里是看不清人的容貌的，他想得勾魂夺魄一张漂亮脸蛋还要靠自己脑补，语调却是本人的，清亮温柔，让周正一边嫌弃一边不愿意醒。
“我听新歌呀，《北京欢迎你》，就是给奥运会写的歌，网上到处都是在播的。”柏杨话风一转，开始扯远，“我觉得第二个女歌手太漂亮了，我好喜欢她去年的新专辑，想买新的海报了。”
“哎，不是。”周正急起来，“不是说喜欢五月天的主唱？怎么又喜欢别的唱歌的了，还是女的？”
“因为我……”柏杨揭晓答案，“变成喜欢女孩子了呀。”
…………周正脸上压出了红印子，一脸菜色地揭开脸上报纸。
还真他妈是关于《北京欢迎你》和奥运会的，柏杨还变成异性恋了，什么破梦？？？？
周正猛拍自己的脸，左右夹击地醒过来，回了会儿神，又被自己逗笑了，毛炸着，刚睡醒是不怎么帅气的傻瓜。
“我八成是太想你。”
他低声念叨一句，想起梦的细节，又笑。然后站起身来抻个懒腰，拿起车钥匙打算去县城放松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小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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