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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咏叹调 喜欢邱淑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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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关闭,赫然是张柏芝的壁纸。周正手指拨过他的眼睫毛,故意逗弄他:“这边应了我,心里不会在想别的吧。会不会觉得不是美女很可惜。”
在第一次之后的这几天,都太容易碰起火。不说刚才深吻那一阵子,他被抱坐过来时候就感觉到周正的心思了。看着彼此的状态,柏杨哭笑不得,“像话吗,你瞎说什么。”
“说你宿舍里那两张海报。”周正耿耿于怀着,“喜欢邱淑贞还是张柏芝,嗯?”
柏杨不做选择题,反而侧开头不看他,装作思考:“其实抽屉里还有一张印着陈晓东的。”
啊。这么回事儿。周正拨开他的白衬衣领,终于意识到去年三月份第一次见他穿成这样时就想这么做了。
柏杨胸口刺痛,在有点儿受罪的时候想起来跟人商量:“你说好了是教我。下次让我。”
周正没空应他,只抱紧他的手拍了拍背,示意他乖。
柏杨坐不住了,感觉一片儿后背都是麻的。他不安分地挪了挪,最不怕冷的人却感觉敞开的衬衫兜进阵阵冷风,猛一发抖。
这样下去得感冒。周正松了口,拿起他的西服给人披在背上,两相对视,一个眼角红,一个唇色红,衣装革履也藏不住那点儿龌龊的旖念。
周正说:“穿西服……很漂亮。”
“换个词儿。”柏杨垂着腿,在空中轻轻晃动着。
“很……适合。”
柏杨想笑话他没什么词语储备,还没说出来就软了调子,张了张口。
“适合□□。”周正补上他想说的,笑得得逞,不给他一秒含羞带怯的机会。
周楚拎着饭进到病房的门:“妮妮补课班去了。你吃过了?”
“吃过了。”周湘给她腾地方,“你知道爸去哈尔滨了吗?”
“嗯?我不知道。”周楚疑惑,复而恍然大悟,“周正也在哈尔滨……对吧?”
“他在外面乱玩,爸终于忍不住了。”周湘知道内幕,忍不住担心,“早上他给晋打电话,然后直接就走了。周正不能有啥事儿吧?”
“我看他悬。”周楚也是心明镜的,“过完年不回家,我看他要嘚瑟过劲儿了。”
“不能。”周湘刚生完宝宝,坐久就腰疼,躺着就喜欢惦记这惦记那,“这一个月都忍了。”
“一个月?你是真不知道啊。”周楚摇摇头,“我跟你说,这爷俩僵持得有俩月了。过年时候那氛围,我呆着都浑身难受。你不知道是因为啥吧。”
“知道。”周湘心想没人比我更知道,“但我寻思,爸对他容忍度可高了。”
“你觉得能容忍他男女通吃吗。”周楚嗤笑,听到大姐默认周衡的偏心就想抬杠,又怕她单纯的姐不懂啥意思,选了个折中的词。
轮到周湘吃惊了:“还有女的?”
“……?”周楚哽住。
半晌,周湘幽幽地叹了一句:“发现咱家这些孩子,感情上都不太顺利啊。”
周楚认同:“上梁不正。”
“哎,怎么说话呢。”周湘盘算起来,“离婚的、找不着对象的、有怪毛病的……倒是就周晋比较稳当。”
“说谁找不着对象呢。”周楚打断她,“婚姻就是唯一终点了是吧。还不是该离的离,该乱搞的乱搞。”
周湘沉默不语。
周楚发觉自己说得有点过分:“姐,我不是说你哈……”
“唉,没事儿。”周湘突然感觉心累,“像周正那种一辈子不结婚的,但是有可心的人的,过得也未必就差了。”
“可心吗?我看他干啥都是兔子尾巴长不了。”周楚提到周正没有好词儿,“他那破棚,给一堆省工大的学生搞项目研究,也没整明白什么花种在咱们这最合适。”
“我也不懂。你也念过大学,能不能帮帮他?”
“不是念大学就会的。”周楚心想我才不靠近他那烂摊子,“我还得上班儿呢。”
“你还真干下去了。”周湘笑道,“我原来寻思你也是兔子尾巴长不了呢。你都干下去了,他咋不能?”
“能能能,他最能耐。”周楚给她削好一个苹果,“你知道他对象在我们年组当老师吗?”
“我不知道啊。”周湘说,“我知道柏杨学习贼能耐,以为不在县城了呢。”
“七班的,我俩还都教语文。”周楚说,“他学习能耐,他们班学生语文考倒一。”
“嚯。你们班呢?”
“我们班第一呗。”周楚得意道,“他管不住学生。”
“人可能志不在此。”周湘对柏杨有学习好的滤镜,“最近在哈尔滨发展呢,要不周正怎么在那儿。”
“说回来了。”周楚说,“棒打鸳鸯去了,他俩还能在一块儿不?”
“我觉得……能吧。”周湘想起去年秋天周正跟她坦白的那些话,“……只要柏杨他妈不知道。”
姐俩对视一眼,想到一起去了。
其实对柏杨并没有什么印象,在弘安村里,杨红艳的存在感强多了。
至于杨家孩子在哪里、做什么,都是面目模糊的,像熟人村落里边缘的一个影儿,拉不进来,推不出去。
没想到就突然跟自己家扯上了如此密切的关系。周正像是大扑棱蛾子一头扎进去,拽都拽不出来。
往往说杨红艳他家那些破事儿。提到他们家的孩子,无非就是“可怜”、“穷”。
然后去年十月份的时候变成加倍的“可怜”、“穷”。
他不像这里的人,却切实地挣扎在这里。
“只要柏杨他妈不知道。”周楚肯定道,“我觉得周衡管不住周正,管不住。但是柏杨这头,他俩没可能了。”
“那万一真成了……以后管柏杨叫啥?”周湘接着想,“弟媳?”
“不合适……”周楚也跟着想,“柏杨是男的。要不叫妹夫吧。”
“……你弟也是男的。”
两人百无聊赖地想了想,同时觉得,两个男的谈恋爱,真的麻烦。
周衡自然不知道两个姑娘都在想对柏杨的称呼了。他一向眼光远,知道问题不只在柏杨这。
柏杨还是杨红艳的孩子。旧情人的儿子,跟自己的儿子,搞在一起了……
都他妈赖柏志远这个有毛病的,把病遗传给柏杨不说,还传染了周正。
周衡觉得活五十多年,风风雨雨都经历完了,人生最大的坎儿在这等着呢。
他脑子里过了千般对策,先把周正抓回来吧。
至于柏杨......还是绝对不能让杨红艳知道。
周衡有一瞬怀疑唯唯诺诺的大儿子刚才是在唬他,柏杨,和周正,这两个小伙子在过去的时间究竟有什么交集。
去年这时候,让周正去帮杨家捎东西,周正还不情不愿,把破长安的加油发票拍给他,说:“谁啊,我都认不得,我不想去。”
周衡形容:“长得跟你杨姨特别像。比你矮。”
周正杵在屋里,当没听见:“爸你给我换辆车呗。”
周衡于是跟他讨价还价:“你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我给你买大奔。”
那时周正眉开眼笑,连连答应,想必还是个正常的。
......
柏杨汗透了,无力地把下巴搁在周正肩膀上,整个人变成一只卸了力的懒猫,轻轻地叫着:“周正……”
怀里抱着,从书桌掉坐在他身上,如同他热烈的感情,无路可退地陷得更深。
柏杨打着抖,思绪飘忽到灵感诞生的船帆,如同意识共生,他人明明不在那片潮湿氤氲的芦洲里,却还是细细地体会到了一叶轻船在漩涡里从翻覆入水到被完全吞没的所有余韵。
他觉得周正不开心。
柏杨晕头转向,揪着周正的头发对他说混话:“难受你就用力点。”
周正一顿,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没把你伺候好吗?”
“我觉得你心里难受。”柏杨看着他一双诚恳明亮的大眼睛,如此皱着眉头,真困惑不解似的,完全看不出在做这样的事情,让他腿软也心软。
“傻死了你。”周正刮他的鼻子,“我现在天下第一快活。”
柏杨动了动,感觉他温柔得不可思议:“你可以……凶一点。我不生气。”
意思是,你可以过分一点儿。
周正咬他耳朵,还孜孜不倦地磨着,说:“你不是要学吗?我怕你学不会。”
柏杨尝到了甜头,紧紧地抱住他,懒得不想思考。
“也怕你承受不住。”周正低着头去吻他,喃喃说,“能拿你发泄吗?我生怕伺候不好你。”
云雾动荡,芦洲难寻。灵感都在一声声闷哼和忍不住的喟叹里藏住了脸,柏杨在颠簸里像坐船去了远方,感觉要晕了,做了童话故事般的梦。他终于嘀咕道:“……不想学了……”
“怎么不学了?”周正额上的汗打湿了眼睫,上次不熟练,只能看人家后脑勺,这次能全程看着柏杨的脸,看那漂亮的神情在迷蒙中披裹上情欲,怠惰又豁出去地承认这人的饷足与贪心。
“别说话。”柏杨捂他嘴的方式也主动起来,被撞开,又低着头去找。
周正喜欢这样放纵的柏杨。想到他上次疼了那么久,两人又快分别,那么多的不舍都化成了疼惜,始终在沉沦的边缘留一点理智。
柏杨向后仰着,颈线弯月一般绷着。他快丧失听觉的一瞬,听见周正温柔道:“笨蛋,下次没这么好的事儿了。”
他听不见,颤抖成草叶上的一滴露水,溶解在只有两个人的清晨。
像一弦消减的关于最温柔情爱的咏叹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