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岁月》盛宴宴宴

30、第三十章 缘分 我怕郑树开

　　“你知道吗？”柏杨拎着他的小书兜回来，往衣架上挂帽子，“你二姐好像到我们学校来应聘了。”

　　“啊？”周正正在拿郑树的报告在看，嘶了一声，“周楚？”

　　“对。”柏杨提到也有点心虚，“在学校里看到你的家人，总觉得要被抓包。”

　　可不是么。周正往对面看了一眼，起身去拉窗帘。他还没想好要不要隐瞒柏杨，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要往人家身上扑。

　　“我身上冷。”柏杨偏头去躲他，笑着被抓住，脸上留一个吻。

　　“你别生气啊。我前两天就知道这件事了。”周正连着羽绒服一起抱着，“周衡他怀疑我在县城乱搞，让我哥我姐过来盯着我。”

　　“那你住在这里......”柏杨就想挣开。

　　“他们俩知道。而且还替我瞒着。”周正说，“周楚也住在这个小区，她本来就闲的，干啥都快，我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去你们学校了。”

　　\"那她是来检查我够不够格的吗？”
　　柏杨声音闷闷的，有点不是心思。

　　“之前她不知道是你。”周正其实听到消息之后也火大，“我借住在朋友家很正常，我爸不清楚状况。我这周末回去一趟，跟他说明白。”说完又亲了亲柏杨的鼻尖，“你留在这里好好期末考试。”

　　什么呀，把他说得像小孩。柏杨让他滚蛋，自己把衣服脱下来，思索道：“你现在说合适吗？”

　　周正说：“我没想过瞒着。我跟你这么好，以后过年什么都要一起回。”他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妈知道的。”

　　他有自己的打算：“如果周衡有疑心，一直让周楚这么过来看着咱们，那在弘安也未必能瞒住，”周正脸上的厌烦都划破天了，“那帮人最喜欢讲究，天天叨逼叨，我姐没嫁出去那在家里都干什么？他们家最小的那个混子，在城里鬼混为什么不回来？”

　　柏杨心里也知道，县城太小了。纵使他做好了让杨红艳知道的准备，也下意识地为此感到害怕。

　　“所以我要跟周衡把话说明白。”周正笑着摸摸他的头，一副不可改变的样子，“不管他接不接受，他好面子，都不会再让这些话流出去了。至少，周楚就能回来了。长那么聪明的脑子，净干特务的活。”

　　“那你会挨揍吗？”

　　周正摇摇头：“我说了算。”

　　这不是态度战，他不要得到周衡的许可。

　　我就是通知你一声。

　　其实还有个理由，他把话说开了，在学校里见到周楚，柏杨心里至少不用躲着。

　　“对不起。”周正说。柏杨知道他为啥，只能呼噜呼噜狗头，说：“我跟你一起的。”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周正对周衡的态度，并不很尊敬的样子。难道是做给他看的？

　　“你能不能先不说？”柏杨跟他商量。

　　“为什么？”

　　“因为......”因为不想让你现在就一个人面对，柏杨破罐子破摔，“他们又没有证据嘛。”

　　“主要是不想让你妈知道。”周正心有余悸，“她才是最终boss，其他的都好说。”

　　“别安慰我。我能猜到你家里人什么态度，小boss也得硬抗。”柏杨就坐沙发上，又非被抱起来靠着。

　　“真没事。”周正说，“我又不负荆请罪，我临走的时候大喊一声我就喜欢男的了，然后就跑呗。目的就是让他知道。”

　　“那不也没解决么。反正都要让你父母知道并且认可，要不就这么拖着。”柏杨琢磨着心理战，“拖三两个月，这种离谱的事，真怀疑起来没有证据，他也不能对你采取什么措施。”

　　“那你妈......”

　　“我妈也没有证据啊。”柏杨耸耸肩，“就先让这些话给家长们铺垫几个月，到时候交代也能更轻松点吧。”

　　周正觉得不行。他看着窗帘，心里像有石头硌着。

　　他不怕周衡，是因为......他心里并不算尊敬周衡，在感情的事上。

　　搞外遇，自己离不开东北，非把他妈整到这个到处都嚼舌根的弘安村来。跟原配火速离婚，不让跟原配的孩子去看自己妈，对郑秀姝的谣言一直也不拿出个态度来。

　　周衡和郑秀姝的感情倒是当真不错，对周正更是溺爱到大。

　　在难听话里泡大的周正能异常清醒地把慈爱的父亲与好面子、重利、没担当的小人分开，各论各说。

　　如果周衡真是榜样般的父亲，周正也许还得负荆请罪。周衡对周正样样都好，就在郑秀姝这件事上，他不该有话可说。

　　还有就是，周衡年轻的时候追过杨红艳，俩人闹得尴尬极了。所以就算周衡知道儿子就跟柏杨好，也断不会去跟杨红艳讨说法。

　　这事柏杨八成不知道。柏杨却很豪气地替他决定了：“反正你先别说。地下恋也挺刺激的。”

　　周正要乐死了。这人，担心他，非装出一副洒脱的样子来。

　　周正就拽着他的手，说：“如果到时候杨姨要拿笤扫疙瘩追你，我替你挨。”

　　“我说正经的呢。”柏杨皱着眉头，“还有个考量就是，你事业刚起步。我们都再忍一忍到更有底气和话语权的时候，再去坦白吧。不只是通知，要认真地取得家长的同意。你答应我。我不觉得现在这样被议论难受，至少你已经在我手里了。”

　　是你喜欢我给我的底气。

　　“好，我答应你。”周正心让这个严肃又正经的人讲得暖暖的，“到时候我就跪在你妈面前，求她把你嫁给我。”

　　“到时候你记得要替我挡笤扫。”柏杨想象了一下，还是觉得地下恋比较安全。

　　就当……把以前从未叛逆过的时间，一股脑地全交给眼前这人吧。

　　圣诞将至。周衡在外出差，给周楚打电话，问了两句。

　　“爸。身体咋样？”

　　“南方太热。”郑秀姝最近头疼，周衡就自己出来的，“让你看着周正那小王八蛋，有什么发现吗？”

　　“这话说的，跟特务似的。”周楚说的也是实话，“周正真住这吗，这家人窗帘跟租得似的，成天不拉开。”

　　“草……”要真是柏杨的话，这两个大男的在家拉着窗帘要干嘛。

　　“你在学校呢？”

　　“对，还挺有意思的。在家呆惯了，出来教教学生也挺好玩。”周楚觉得教学生比当特务有意思。

　　“不是这个，你看见杨家大儿子吗？”

　　“我俩一个楼层的，他教初三。”周楚说，“真是他啊。”

　　“我他妈也不知道。”周衡觉得脑袋疼，“周正这小犊子我老早就觉不正常。”

　　“那就给他抓回去关着呗，您还没招让他别乱搞？女的就罢了，男的也太不正常了。”

　　“我不在家，你们能关住他？”周衡心里烦得要死。

　　“那您要是怀疑，要不就回来，要不就跟柏杨他妈对质，以他妈的疯劲儿，啥都解决了。”周楚觉得他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挂了啊，我写教案呢。”

　　“哎你……！”

　　周衡觉得自己生了一帮孽子。

　　要是真的怎么办？他心里头也害怕。

　　好好的大小伙子，立业是做到了，成家不行，不在小姑娘里打转儿，就围着另一个小伙子转。

　　这他妈不是有病吗？

　　问题是，这是他猜的。他说出来时候，周晋那表情不自然的，周楚拐了他一把，他就明白过来了:“村里人也这么猜是不是？”

　　“我就知道，让他结婚不结婚，搁这儿等着我呢。”电话都给周正拨过去了，突然觉得这事儿没法说。

　　所以先按兵不动，让二姑娘去看看。真要发现了证据，腿给他打折。

　　能打吗？不舍得。

　　想了半天气还是不顺，一个电话给周正打过去，想好了开场白“儿子在干嘛呢？”

　　电话响了老久，老久，老久，才接。

　　“小兔崽子你他妈的在干啥呢？”

　　周正让骂蒙了:“睡……睡觉啊。”

　　“跟谁？”周衡血压呜一下就高了。

　　“跟？”周正刚被拍醒，揉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郑树和张振要笑抽过去了。

　　“叔，是我俩，我是郑树。”

　　“我是张振。叔，我们帮你看着，周正在大棚呢，没跟小姑娘耍一起。”

　　张振冲周正只挑眉毛，示意我救了你一命。

　　周正瞪他一眼，把电话拿回来:“爸，你有事找我吗？”

　　“……也没啥事。”周衡紧急刹车，“你在弘安挺好，明天我就回去了，老实在家呆着吧。”

　　“啊那不行。”周正一拍脑袋，“明天圣诞节是不是？我有事要去趟哈尔滨。”

　　柏杨的连载完了，“无边”给联系了另一家出版社，龟毛得很，看了作品非要跟作者本人面谈。正好期末考试就这两天，柏杨请假不当监考，他要领柏杨去哈尔滨呢。

　　“往出跑什么？你大棚里有事？”周衡想起周正最乐意当免费司机，“你拉谁去？”

　　“柏杨啊。你认识吧，杨姨家大儿子。”

　　看见张振拼命给他挤眉弄眼，周正嗤他，用特懵懂的语气说:“他下半年就去哈尔滨当老师了，我得送送他。”

　　离远了，挺好，挺好。

　　周衡重点被拽过去，又哼了他几句，挂了。

　　“我草，你为啥非得提他啊。”张振看他像看傻子，“你爸本来就怀疑。”

　　“他这是，想让他爸免疫。”郑树说，“老奸巨猾。”

　　“对。”周正洋洋得意，“而且我圣诞节本来就要跟我对象出去玩呢。”

　　“别恶心了，奇葩。”张振把五官都扭得飞起，“谁他妈能想到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搞了个……人民教师当对象。”

　　定语要修饰的名词被周正用眼神吓回去，换了个神圣的。

　　“所以最后咋整？”郑树真心实意替他愁，“你不能真娶柏杨回去吧。”

　　那可是能考600分的。跟你周正不是一个档次。

　　“你俩给我当伴郎吗？”周正笑道，“就我和他。”

　　“真疯了。”张振给他诊断。

　　“啊不行。”周正仔细琢磨道，“没看他有同龄的未婚朋友，你到时候给他当。”

　　“为啥不是郑树？”张振感觉自己像被交给敌国的质子。

　　“你有对象，我安心。”周正露出一个“体谅体谅”的笑容，“我对象真的很好看，我怕郑树开花。”

　　“开你大爷。”郑树骂道。

　　“行啦。”张振从临时办公室的小沙发越回来，“赌场得意，情场就别嘚瑟了。我回去了。”

　　“别，在我家吃顿饭。”周正叫他，“我跟我妈说了，今晚你俩来吃。”

　　“别麻烦了，你家还有你哥你姐，我俩也不自在。”

　　“今天就我妈一个人。我想拜托你俩件事儿。”周正眼里闪烁着亮光，“我想告诉我妈我和柏杨的事。”

　　“你没病吧？”张振说，“让我俩给你抬担架？”

　　“那是他妈，他妈挺温柔的。”郑树摇头说，“但我不建议，你爸要是知道了，你怎么办？享受两天算两天吧。”

　　“我要享受一辈子。”周正笑着说，“我爸不在，你俩放心。我就怕我妈不能理解，你俩也帮我说说情。”

　　“你到时候说的结婚......不会是真的吧。不要小孩了？”

　　“对啊，我俩都不能生。”周正已经打算好了，“要是他喜欢，我们就养条狗，名儿我都想好了。”

　　“狗能给你养老。”张振是真为他生气，“图啥你？”

　　“......”周正笑着摇摇头，“你俩帮帮我就好了。”

　　爱无法与外人道也。尽力体谅，就是彼此的缘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