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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本该 这是男模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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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秀姝怀疑是自己多年深居简出,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难道说外面的男生都成双成对地走在大街上了?夏天的哈尔滨也还没这样呢。
但是眼前这三个大小伙子,张振信誓旦旦地保证就是如此,一张嘴出神入化,郑秀姝真懵了:“小振,你不是有对象吗?脸圆圆一个小姑娘,我可喜欢了,就想让周正找个那样的呢。”
“我......我是有对象,但人家郑树就也是喜欢男生啊。”张振反应极快。
郑树一口水呛住,剜了他一眼,连连摆手,话出口却成了:“不是......不是我带坏的周正。”
“好啦。”周正捂着脑袋忍笑,拉着郑秀姝的手说,“妈。有的人喜欢男生,有的人喜欢女生。我和柏杨的确是少数人。但是,这没有什么区别。我们也会互相爱护,一起到老。”
“那你......”郑秀姝看着心知肚明的另外两人,还是不敢相信,“你爸知道吗?你哥你姐知道吗?”
“我爸快知道了。”周正说,“周湘她们也知道。”
“......荒唐!你爸会打死你的。”
“不会。”周正说,“我没犯错,我不欠他的。”
“你爸希望你成家立业,生儿育女,你这样不欠他吗?你这话说得我都替你爸寒心。”郑秀姝看了一眼张振和郑树,脸色不好,也没往重了说。
“阿姨,那个我俩先走了啊。”张振示意周正好自为之,拉着郑树溜之大吉。
“你回县城?”
“回。一个冬天都扑在大棚了。”郑树晃晃脑袋,“明天圣诞节,回家歇歇。”
“周正这棚......能干起来吗?”张振就给跑了半个月,不清楚明细。
“为啥这么问?”郑树特有管家自觉。
“想他干起来,有钱了,到时候离家出走底气足。”张振没好气地说。
“哦。”郑树放心了,“明年上半年光县里文体局就签了三十万的单,定金已经到账了。”
“我草?”张振这就要折回去,“我要接着给周正卖命去。”
“省省吧哥。”郑树拉着他,把车钥匙扔给他,“捎我一起。你看周正他是能在县城呆住的吗?我觉得他都留不到年后,跑业务估计还得找你。”
张振若有所思:“倒是。你工资他给开多少?”
“比我在电信还高点。”郑树说,“他人你还不放心么。当时单子都没签,他说我来帮忙,肯定不能比之前低,拿自己账出的。其实我本来就要跳槽,早赚不到那个价了。”
“你们有一技之长的是好。”张振想着,“他如果这个能运行下去,柏杨家没钱其实也不是问题了。”
“你真觉得他能成啊。”郑树不信,“且不说他爸妈这松不松口,真像正常人处对象,那不也有分有合的么。他口味怪,来这么一次,下一个再处小姑娘,啥损失没有。”
“他不是说他就是正常人吗?”张振说。
“他说他是少数人。”郑树看得很现实,“还不知道柏杨家里什么态度呢。”
“他说的少数人,可能不在这个。”张振想起周正说“我没犯错”,“他说的八成是他不会分手。他啥时候觉得自己怪。”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还有你,你下次再说我喜欢男的,我就抽你。”
“哎你想不想看看他对象?”张振说,“现在几点?”
“六点二十,天黑透了。”郑树说,“我看过照片儿。”
“刚才周正不说他对象今天看班,九点下晚自习吗。”张振来了精神,“照片儿没劲,我要去瞅瞅真人,你跟不跟我去?”
“好吗?”
“看人又不偷人,哪儿不好?”
“周正,你不能跟你爸那样。”郑秀姝叹了口气,“你们男生女生的,我不赞同。”
“妈。”周正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要说的就这一件事。我希望你跟我爸能同意,不同意的话,能理解我也好。”
“那为什么单独跟我说,不挑个大家都在的场合。”郑秀姝放下筷子,“周正,你理亏。”
“因为我在你这儿想多得两分理解,否则我就一起通知了。”周正手指点着桌子,反思是不是态度带来了不顺利,“妈,我对我爸没有对你期望更大。”
“你别期望我。”郑秀姝听不得人说周衡,“你对你爸有偏见。”
“那你就消除我的偏见啊。”周正急道,心里想着恋爱脑是不是遗传?刚才那俩玩意看他也这么生气吗?
“算了。”郑秀姝也气了,挥挥手不愿意与他再谈,“这事就这么简单,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周正平静地说,“我不跟你搞叛逆,我喜欢他,不赌你们能认同我。如果需要什么来证明我的心,尽管向我来讨。我这一辈子非他不可,过多久我都为这句话负责。”
郑秀姝恍然了。
“如果你想了解他,我随时可以把他带来。”周正站起来,厨房的灯就在他头上方晃悠悠地,“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爱他,就这么简单。”
周正起身离开了:“妈。好好休息。”
郑秀姝看着儿子完全没动的碗筷发呆。
刚才周正那种决绝的神色,梦回二十多年前。她怀了孕,坚决不跟周衡回东北。
周衡当年娶秦红的时候身无分文,追不到最漂亮的杨红艳,后来一手做大了福川林业。
生周晋的时候已经有钱交超生罚款了,也是受身边人鼓动,说,再是个丫头就离。
他一听,这也不像人干的事儿啊。
索性出生的是周晋,把他从这个道德困境解脱了出来。
跑南方的时候,认识了郑秀姝,一见钟情。
郑秀姝说自己不要与这样的人交往,他拿着签了两个名的离婚协议书又来了一次。
郑秀姝说自己不生孩子,他说无所谓。实际上他自己已经有三个孩子了。
郑秀姝说自己要待在南方,唯有这点没法。周正那股不撞南墙不罢休的劲就是遗传自这里,周衡第三次来,说,我只能赌你放不下。
“如果你需要什么我爱你的证明,这辈子给你让你向我讨。”
结果就怀上了周正。郑秀姝最终还是答应了跟周衡回到他的家乡。
周正不知道这些,他跟周衡的江湖绕不开流言。郑秀姝总是觉得周正长不大,但……
他的选择,一定劣于他们当时吗?
这样聪明的周正。所以那个男孩子,又是什么样的人?
“你说七班在哪里?靠窗第三个不是吧。”
“一个教室两个窗户。”郑树对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不屑又习惯了。
“那就是这个。你怕个屁,天黑成这个鬼德行,里面看不见咱们。”
张振一说话都喷出白雾来,有靠窗坐的学生,他就装家长往里看:“我看见了!坐讲台那个!”
“确定?我看看。”郑树过去。
两个人一起:“我草。”
真他妈……俊。
柏杨就支着头看练习册,眼镜滑了一半,也不推,他其实困了。
有学生上来问题,他就从黑板槽捡起一截断粉笔,站起来往黑板上写。今天有假期前全校会议,他穿了西服裤子白衬衫,领带解一边去了,整个人困着打起精神,显得温柔。
“这是男模还是老师啊。”张振说,“我要这老师我就不辍学了。”
“别扯淡了。”郑树还是心虚,“走吧走吧。”
“看看呗你着急回家啊。”张振突然心里愤愤不平,“怎么都是周正这玩意会选是吧。”
“你也弯了?”郑树说,“学长本来就长那样。”
“放你的屁吧。”张振骂他,又开始琢磨玄学问题,“你说两个男的怎么上床呢。”
“你他妈是不有病,死冷寒天的,趴人窗口想这些。”
郑树又往里看一眼,拉着张振走,嘟囔一句:“能玩的估计也挺多,他都快睡着了。”
两人想到一块去了:周正,王八犊子。
等到九点放学,学生纷纷被接回家,周正也正好赶回来接他老师放学。
“你怎么一直打哈欠?”周正把暖风烘大,“别是刚睡了一觉出来的吧,吹感冒了。”
“你昨晚说梦话了。”柏杨揉着太阳穴。今天算是考试前最后一天,还真没能松懈精神。
“啊?我平时没这毛病啊。”周正奇了怪了。他就只有特别紧张的时候才爱胡言乱语,带到梦里去了?“我说啥了?”
“你说,”柏杨似乎真要在车里睡着了,“妈我就要跟他在一起,你给我钱也没用,你把我爸给我我都不跟你换。”
他毫无感情地复述着周正昨天嘟囔的那些:“你心理活动好丰富。”
周正没脸见人了。
他死鸭子嘴硬:“你还说梦话呢。”指的是河边烧烤那一次。
没想到柏杨闭着眼睛说:“没有,我昨天清醒着。”
“你说什么了?”
柏杨不答,真像睡着了。
周正抱着靠枕嘟嘟囔囔,睡在床的南边可安分了。柏杨凑过去看着他紧皱着眉头睡颜,低声跟他说着。
“周正,如果他们都不同意的话。”
“那我们就私奔吧。”